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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能够回答昭魁的疑惑,因为没有人知道那个答案,昭魁很快从惊讶中清醒过来,他连忙对大将章戎喊道:“立刻带兵去确认到底生了什么!”他突然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在他们的大军停留在这里的时候生了这种事,尤其是他们刚刚派出了一支进攻部队,难道是他们出了什么事么?
“是!”章戎也清醒了过来,接令之后叫来几个部下,让他们带队跟他一起去,然而当他们正要出的时候,又是一阵密集的轰鸣从那个方向席卷过来,昭魁不禁面色苍白,他已经听出来了,这种情况他应该有所预料的,这……这是战争的声音!
“快!快过去!”昭魁转头朝还在呆的章戎等人大吼,然后又转头看向了那个方向,心脏怦怦直跳……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章戎率队回来了,他的模样比去的时候灰头土脸了不少,脸上、身上都隐约沾着一点红色,眼神变得十分可怕,而他的队伍比去的时候少了很多人,剩下的人几乎个个都跟章戎一样的表情,最值得注意的是他们每个人的手上都提着一把刀,刀锋上正滴着血,这一切都告诉其他人,他们经历了一场厮杀。
而跟随章戎的队伍一起回来的,还有一个昭魁无比熟悉的人——赵棋!他此时的模样看起来十分凄惨,深深的低着头,就像做错了事的小孩子,身上肮脏不堪,早已没有了往昔那个神采飞扬的王族将领的样子,整个人都看起来十分颓废。
这让人不禁很想知道,这短短的时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会变成这样?
昭魁大概知道生了什么事,所以一看到赵棋,他就脸色阴沉了下来,而当他看到跟随在赵棋身后的一群破衣烂衫、浑身上下都沾染了尘土和血污,表情痴呆样子的人的时候,他彻底明白生什么事了。
接下来,昭魁和其余大将们聆听了赵棋讲述事情的经过,在最开始的那场爆炸之后,他们又遭遇了一场从天而降的轰炸,很多从第一次的爆炸中幸存下来的人都死了,而赵棋之所以能活下来,不仅是因为他反应够快,躲得够好,还因为这场爆炸并没有第一场来的强烈,所以仍然活下来了不少人。
只是再次得以幸存的人来不及庆幸,因为很快从四周的小巷中便杀出了数不清的守军,面对这种形势,幸存下来的人已经绝望了,在他们的身心皆遭受重创的时候,心理防线彻底被击垮!
街道上瞬间成为了屠宰场,躲过爆炸的人最终也没能躲过这些人的刀,即便面对手无寸铁、毫无斗志的人,守军士兵下手也不曾犹豫,赵棋身边的士兵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下,只有他及时清醒过来,拔出刀进行抵抗,当时他四周几乎没有一个还站着的他的士兵,目光所及都是守军,那时他的心是冰凉的。
如果没有章戎带队及时赶到,恐怕赵棋真的要跟他那五千士兵全部葬身在那里了,即便如此,前来支援的章戎起初到的时候也差点被惊呆了,一是没想到现场居然会那么惨烈,他们的士兵几乎没有抵抗就全部被守军士兵杀死,二还是因为没想到,这都已经过去三天了,守军士兵怎么还有那么兵力?他目测了一下,估计在场的守军士兵也有五千。
“不可能!”昭魁愤恨的一拍桌子,断然道:“五千人?!就算有,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就集结起来,更不可能完成一次有预谋的袭击!你说,一共损失了多少人?!”
“这……”赵棋犹豫了一会儿,接着有些难以启齿道:“大、大约过四千人!”
听到这个数字,昭魁脸颊上的肉跳了跳,一众大将也沉默着相互看了一眼,一场袭击让他们损失了那么多人,这说明对方肯定是有备而来,绝不可能是垂死挣扎的仓促袭击,守军的兵力到底还有多少?
“屈芒!”昭魁大吼了一声,高声令:“你再带一万人向城东方向进攻,他们的残存兵力就算能勉强凑足五千,也不会过一万!快去!”
“是!”屈芒接令之后,转身大步走了出去。昭魁垂眼看向赵棋,眼神中厉光一闪,再次高声道:“章戎,赵棋轻敌冒进,造成损失惨重,先剥夺了他的甲胄,关起来等待落!”一下子损失四千余人这让昭魁极为气恼,他现在只能将气都撒到赵棋的身上。
“不!大将军!”赵棋大惊失色,连忙哀求道:“末将知罪!但请大将军息怒,让末将可以戴罪立功,效命于阵前,请大将军息怒!”
“大将军……”一旁的景穹也要开口为赵棋求情,却被昭魁抬手阻止了,只听他道:“我意已决,尔等不必再说!章戎,把赵棋押下去!”
“是!”昭魁主意已定,章戎不敢抗命,只能一挥手招上来两个士兵,押住了还在不断求饶的赵棋转身离开了……
泞州城中的喊杀声持续了大半个晚上的时间,屈芒所率楚军在城东遭遇了守军残部的顽强抵抗,尽管屈芒已经竭力在指挥,可是早已力竭的士兵们已经撑不下去了,要不就是大片大片的被守军砍杀,要不就是害怕的止步不前。
楚军进攻乏力,守军则趁机反攻,屈芒抵挡不住,带着士兵们一路溃败,守军在后面穷追不舍,将落在后面的楚军士兵全部杀光,就像是一头饿狼般死死咬住了屈芒,咬得鲜血淋漓,当屈芒率领残部退回城西,一万士卒只剩下不到三千人了,而此时天际已经渐渐亮。
败退回来的屈芒只能无比沮丧的告诉昭魁,重大损失或许不是因为守军兵强,但一定是因为楚军精疲力尽,他向昭魁进言,现在绝对不是趁势拿下城池的好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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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九章 沉默……()
屈芒认为,当此之时只要他们能够守住现在占据的土地,那么等士兵们体力恢复之后随时都可以向守军残部发动进攻,不必急于一时,他们的兵力依旧占据优势!
昭魁沉默的叹了口气,他的确有些着急了,可现在的情况容不得他不着急,不过屈芒所说的倒也很有道理,于是便听从了屈芒的建议,让士兵们休息半天,然后再发动进攻。
五月二十三日的上午至中午的一段时间,是这几天来泞州最寂静的时刻,连续作战超出了人类体能的极限,双方的士兵都累了,连武器都拿不动了,楚军停止了进攻,守军也暂时放松了戒备,双方一起陷入了沉寂。
但他们都明白,所谓的平静永远不可能成为永久,人是活着的,不搞出一点动静来跟死去没有什么两样,就像这场战争一样……
汉州,林湛在自己的府邸前勒住了缰绳,他出去巡视了一圈军营,刚刚回到这里,将战马交给一边迎上来的士兵之后,抬脚往府邸里走去,前军主将严碌已经在等他了,“大都护!”
“边走边说!”林湛一边继续往府邸里走,一边问道:“泞州的情况怎么样了?”
“是,”严碌跟在他后面,点头答道:“按照计划,陆泽他们已经让出了泞州城防,这样足够将楚军吸引在那里几天。大都护,哨骑探报,敌军水师已经逼近汉州青冥江水面,汉州码头的战船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于统领早前发来报告,洞庭湖水师已经南下,关于此战计划的具体详情,他很快就会单独呈给大都护。另外,十万步卒的集结已经完成,粮草辎重大部已经运达,只有部分火器依旧滞留在后方,当然,已经派人去处理了,很快就会有结果!”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进了议事厅,这时候,林湛停下脚步,突然转头看着严碌,问道:“骑兵的调集情况怎么样了?”
“是,”对林湛的突然停步,严碌亦没有丝毫惊讶,神色如常的答道:“此事由高晨全权负责,昨日发来消息,战马的调配已经齐全,骑兵已经初具规模,但战术的配合还需要进行演练!”
“是么?”林湛垂眼想了想,然后对严碌道:“我知道了,你给她发一条消息过去,告诉她,骑兵是这次作战非常重要的一环,她要是给我搞砸了,这骑兵主将的位子就准备交出来吧!”
“是!”严碌微笑颔首……
“唉……”不知道是谁在叹息,也没有人去管,因为现在谁都想叹息一声,三天了,他们又在这里拖延了三天时间,在这三天里,他们同守军展开了一场无比激烈的街巷争夺战,大到一条宽阔的主街,小到几乎没有人注视的寻常小巷,每一个街区都在两军的交手中被争夺了不下五次,在付出了沉重的伤亡之后,街区才到手,然而谁也不会因为这样的胜利而高兴,他们只能感觉到失望和深深的疲惫。
自五月二十三日下午开始的进攻,一直到五月二十六日的傍晚时分,泞州仍然在两股势力的控制之下,夕阳渐渐隐没,这一天即将过去,士兵们又一次拖着疲惫的身体靠坐在残垣断壁之下,他们刚刚从守军手中夺过了一条街道,但不会有人因此而欢呼,他们甚至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晚上,鉴于眼前的情况,昭魁不得不再度召集一次军事会议,这三天以来的战斗对他们士兵体力的消耗是灾难性的,如果不能尽快决定对策,那他们要比守军更快速的垮掉!
在这场事关全军生死存亡的会议上,一众楚军将领却都沉默着,他们不是想不到办法,而是这场战斗根本就不是想办法就可以解决的,他们打得是一场体力和意志的消耗战,胜负的关键只在于他们双方谁能够顶住这能压垮绝大部分人的压力。
如果现在他们没有时间的限制,那么他们相信,这场血肉之战最终的胜利者一定是占据兵力优势的他们,因为他们知道,自身的伤亡的确惨重,但是对方的伤亡也一定不会小,现在只有他们能坚持下去,用这种最笨的方法才能取得胜利,其他一切的技巧都是行不通的。
然而,他们现在却没有时间了,他们已经在这里拖延了太长时间,泞州就像是一块泥潭,让他们无法抬脚,徒然的挥霍着自己的力气,也无法挣脱这里,最终让他们精疲力竭,这是最为可怕的结果。
楚军该何去何从?这是萦绕在在场每一个将领心头的,也是每一个楚军士兵想问的,他们到底是该走还是该继续打?
虽然无论是将领还是士兵,他们早已厌烦了这个泥潭,恨不得及早抽身而去,这几天,士兵们的士气一天比一天低落,再这样下去,即便付出再大的伤亡,他们也拿不下这座城池,可是,如果真的离开这里,那就等于是让之前为了取得胜利而付出生命代价的人白白牺牲,这样可以么?
再者,如果他们留下泞州,那么就代表他们的后方随时都被敌人盯着,不利于今后的攻势。想到这里,昭魁几乎想下决定继续进攻,可是他又想到了那封信,自从第一封信到了之后,昭魁就觉得如果他们再在这里拖延,第二封信肯定也会到的。
就在昨天,第二封信如约而至,还是一样的要求,但措辞比起第一封信更加严厉,昭魁可以想见蜀军的情况,孟良现在肯定有些焦头烂额,这让昭魁又犹豫了,泞州的得失或许对后面的战争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除了这些令昭魁头疼的坏消息以外,还是有好消息的,其一是他们的水师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