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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将吕韬大怒,斥道:“你在乱说些什么?咱们什么时候睁眼说过瞎话?什么时候把你们当成擦屁股的石头?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
赢天探手将吕韬脖领揪住,跟着就要将吕韬整个人提将起来,吕韬双手扯住赢天手臂,向外急分,但赢天手臂直似金铁,竟是纹丝不动。吕韬心急之下,飞腿疾踹赢天胸口,赢天甩手扔出,吕韬横贯十余丈,一头向一棵两人怀抱粗细的大树直飞而去。去势劲急,若撞上去,不是脖颈折断,便是头破身死。吕韬惊得哇哇大叫,却身不由己向树干直撞过去。河北众人离得远了,这时救援都已不及,一些人已闭眼转过了头。但听得蓬的一声,距离大树一丈远时,吕韬去势突尽,跌进一处积水中,顿时泥浆四溅。
西凉众将哈哈大笑。
吕韬又惊又怒,跳起身,指着赢天,叫道:“你,你”
赢天大笑道:“窝囊废,滏水的时候我就看你不顺眼了。你不是口气很大么,不是说要把曹军怎么怎么地么?怎地反倒是你在曹军囚车里了?”
吕韬又羞又怒,却知自己和这个半大不小的小子差距太大,动手不是,不动手也不是,正在不知所措之际,吴晨脱下身上长袍,围在吕韬身上,向赢天道:“行了,你也闹够了,还不退下?”赢天怒目而视,道:“大哥,丑话说到前头,你若想跟他们去邯郸,那我就一个人去并州。”
吴晨点了点头,拍了拍吕韬的肩膀,道:“赢天还小,刚才只是和将军开个玩笑。将军大人大量,想来也不会和他一般见识。”
接着向沮鹄道:“刚才赢天的话,沮府君也听到了,看来府君的好意我也只能心领了。”河北一干人面面相觑,半晌,沮鹄才道:“看来使君对我军有些误会。既是如此,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唯有祝使君马到功成,早ri”心想,无论哪座城都是河北之城,即便是吴晨从曹军手中夺来,终究还是自家之物,后面半句“早ri占个好城”便说不出口了。
吴晨闻弦歌而知雅意,淡淡一笑,道:“夏侯渊昨ri虽受巨创,但曹军势力雄厚,他追加兵马后,仍会追来。我军兵疲马困,能击溃他一次、两次,难说能击溃他三次、四次,因此稍事歇息后便会出发。昨ri府君曾言,张郃曾在邯郸附近出没,使君若要赶回邯郸,也须尽早。我军从夏侯渊军中缴获了一些战马,可赠与府君上路。”向田纯道:“文和,送客。”
田纯向沮鹄苦着脸笑了笑,道:“府君,这边请。”沮鹄向吴晨深施一礼,在田钰搀扶下跟在田纯身后迈步向西城门而去。河北诸将一一行礼,相互搀扶下相随而去。吕韬瞪了赢天几眼,向吴晨深深一揖,道:“多谢使君救命之恩。大恩不言谢,这个恩,将来我吕韬一定会还的。”将围在身上的战袍脱下,双手递给吴晨身边的宋恪,再瞪了赢天一眼,快步追向田纯等人。
宋恪低声道:“使君,后面我们要往哪走呢?”吴晨望着天际沉吟半晌,说道:“夏侯渊能追上来,咱们的行踪和目的必然已被曹军看破。曹军也会顺滏水而下,连番追袭。”顿了顿,沉声道:“这条路不能走了。”宋恪道:“那我们”吴晨低声道:“去邯郸。”宋恪大吃一惊,道:“使,使君,赢天不是说”吴晨沉吟道:“张郃占了邯郸,咱们正好去占了他原先的驻地。若能进而占据联通并冀交通的毛城,就更好了。河北事有可为,我们就从曹军侧翼牵制,河北事无可为,我们就进到并州,找到神威天将军的尸骨后,返回关中。”
联袁抗曹虽好,但若联盟不成,在河北战胜曹cāo不过是空想妄想,甚至有覆灭之危。既然如此,离开河北岂不是最好的选择?
说出这一番话,吴晨突然觉得一身的轻松。若说前一刻吴晨仍执着于吴袁联盟,执着于在河北击败曹cāo,却苦于无处着手,好似雨夜迷路的旅人,分不清东南西北,更不知该何去何从,这一刻却像是突然望见远处树梢挂起的风灯,灯光虽然昏暗,脚下的路仍有些看不清楚,却再不似以前那般懵懂。
祝:木易三皮生ri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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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马跃檀溪()
刘备的坐船到达汉津时,文聘的人已将消息传给刘表。
隔着很远,就能望见码头上文文武武站着不下百人。刘表平定荆州八郡已有十余年。这十余年来,惟有与江东接壤的江夏时有战乱,其余地方平静无波,因此文武官员养尊处优,不但衣衫光鲜,人物更是聚集四方俊彦。刘备站在船首眺望,瞧得襄阳人物如此,心中欣羡不已。
坐船缓缓靠近,晌午的阳光下,荆州文武的眉目发丝纤细可见,刘备提声道:“闻知荆州兄幼子采聘大礼,备携微礼来贺,却劳众位远迎,心中愧不敢当。”
荆州文武为首的一名文官回话道:“左将军言重了。闻知左将军渡江来访,荆州兄原yu亲至渡口相迎,无奈身体抱恙,不得不遣越来迎将军。疏礼之处,左将军切勿怪责。”正是荆州别驾蒯越蒯异度。
这时船已靠岸,船工从船上跳下,将船拉近,搭上船板,刘备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蒯越身旁,说道:“是备来得匆忙,叨扰了才是。不知荆州兄的病看过大夫了没有?”蒯越微笑道:“已看过大夫,原不是什么大碍,但却吹不得风,不得不疏了礼数了,左将军勿怪。”刘备连说不敢,左右张望了一下,接道:“犹记得四年前荆州兄也是在此相迎,其时令兄也在,也是身体微恙,不知调养好了没有?”蒯越道:“家兄已于年前仙逝了。”
刘备楞了愣,道:“我在襄阳与令兄匆匆数面,虽说不上深交,但微言大义,受益终身,不想令兄竟然这般早逝”说着唏嘘不已。蒯越淡淡地道:“家兄身体向来欠安,家人对其早亡已有准备。久病之人,身死未尝不是解脱,何况已是年前之事,左将军不必为此伤怀。”接着抬手一让,将被刘备紧握的右手抽了出来,道:“这些文武将官,有些是将军见过的,有些是将军未曾见过的,待越为将军引见。别驾刘先刘伯达,将军是见过的,治中邓义邓仲明贼曹彖李珪李伯钰鸿儒学士宋忠宋伯义文学博士王粲王仲宣长沙太守韩玄桂阳从事龚义”
渡口一番扰攘,到启程进襄阳时已是巳末午初。
刘备坐在车中,但见官道两旁人来人往,不但衣物光鲜,老少俊丑各有气度,比之数年前更见繁华,小小的新野县完全不能相比。
张飞也看的目不转睛,猛的从车旁蹿到官道旁,扑到一家店铺前,喝道:“店家,你这张芝笔是真的么?”店家正在一旁打哈欠,听到张飞的吼声,瞌睡不翼而飞,笑着绕过桌面,道:“这位大爷好眼光,本店的笔都是真真正正、童叟无欺张芝笔。”
张飞两眼发光,目光从挂在架上最左端的毛笔扫到最右端,道:“这么多笔都是张芝笔,张芝做的过来么?俺看多半是假的。”店家叫屈道:“这位客官,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咱们这店远近闻名,一直都卖的张芝笔。你看看这竹管,你看看这胶漆,哪一件不是上好的质地?再看看这毛端,这麻料,除了张芝笔,谁家有如此手艺?”
便在这时,远处有人大声叫卖,“张芝笔,便宜了,便宜了”张飞哈哈大笑,快步又向那叫买的小贩跑了过去。眼见着张飞就要混入人群中,刘备急忙道:“云长,快拦住他。”关羽快步追到张飞身旁,将他一把拉住。张飞嚷道:“二哥,你松手,俺拿几支笔就走。”关羽道:“翼德,荆州的人都在看呢,还不快随我去。”
两人争执不下,刘备的马车不得不停下来,堵得身后的马车一一停下。蒯越、刘先等人纷纷下车,向这边走来。伊籍快步走到关张二人身边,道:“张将军,这边叫卖的都是假笔,你若要真笔,我倒是知道有处去处。”张飞瞪大眼睛,道:“当真?”伊籍道:“千真万确。”张飞一把扯住伊籍,嚷道:“快走,快带俺去。”伊籍苦笑道:“不用到哪里去,张家也在荆州牧邀请之列。将军到了牧府,自然能见到张芝的弟弟张昶。”张飞道:“你没唬人?”伊籍连连摇头,道:“不敢,不敢,我怎敢说谎欺骗将军”张飞二话不说,转身便走到刘备身旁,叫道:“大哥,怎么停下来了?快走,快走。”说着便拉住拉车配马的缰绳,向前快步而去。刘备笑骂道:“方才要停下的是你,现在要走的也是你。你走的这般快,是要把马车拉散么?”
张飞嘿嘿停下了手。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刘备向伊籍道:“机伯,你说张芝在荆州可是真的么?这般人物,我们可是该去见见。不知机伯可否代为引见?”伊籍摇了摇头,道:“当年关中大乱,张芝率家人来荆州避难,行到中途时病死。现时在荆州的唯有其弟张昶和他的两个儿子。”张飞怒道:“老倌,还说不敢骗人,张芝都死了,俺还从哪里要真笔?”
伊籍连忙道:“将军有所不知,张芝称为‘草圣’,其弟张昶却也不弱,被称‘亚圣’,一手章草,若清涧长源,流而无限,萦回崖谷,任于造化,端的是jing妙无比。张芝虽然身死,但做笔的要领却是传了下来。张昶这些年做的笔也不少,只是其兄声名远播,而且要领也是其兄传下,不敢专擅其美,他做的笔仍称‘张芝笔’罢了。”张飞哦的一声,算是明白了。
刘备叹道:“荆州当真是聚英萃华翼德,你又要做什么?”张飞笑道:“大哥,现在笔有着落了,还缺点纸、墨、砚台、镇纸。”向伊籍道:“那边在卖造白纸弘农杨家也搬到荆州了?”
伊籍有点惊愕,赞道:“将军竟然晓得造白纸是弘农杨家之物?”张飞笑道:“老倌,莫要小看人,俺虽然长得粗壮,但拿笔的时候比拿刀的时候多。”刘备也解释道:“机伯,翼德自小便勤练书法的。”伊籍道:“不知张将军是哪家门下?”张飞挠了挠头,道:“老倌,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伊籍解释道:“当今书法以三大家为首,分别是蔡伯啖的‘飞白’,卫夫人的‘行楷’和张芝的‘章草’。不知张将军所习是哪家?”张飞道:“飞白。”
伊籍道:“这可有点难了。要知张芝做的笔虽好,但因其专攻‘章草’,为求运笔流畅,在笔端中加入麻料,运笔华润。蔡伯啖的‘飞白’运笔枯涩,讲求笔断而意连。用张芝笔写飞白,只怕有些不妥。”张飞心服口服,改口道:“那依先生呢?”“老倌”却是不叫了。
伊籍道:“蔡伯啖曾赞誉王璨王仲宣的飞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这些年也做了些笔,若将军专攻飞白,倒是可以向其要上些。”张飞向身后的车队望了望,依稀记得蒯越曾引见过王粲,就是人太多,没记住是哪位。向伊籍道:“有劳先生引见了。”
张飞突然这般客气,伊籍有些受宠若惊,连连点头:“将军所托,伊籍必尽所能。”张飞道:“先生还没回答,弘农杨家是不是也搬来荆州了。”
伊籍摇头道:“弘农杨家搬到许县去了。荆州这边的造白纸,一些是搬来荆州的杨家支系所造,一些则是三辅杨氏所造。”顿了顿,道:“每逢大典,朝廷也会送一些纸过来,镇南将军、蒯异度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