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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杰暗想,每个地方的风俗不同,不过南洲的风俗倒是奇怪的很,按理说不应该进门点柳枝水净身,免得将外面的邪祟带进家里吗?
片刻,柯兮便穿了一身紫色长裙走了出来,瞧见唐杰,眼里有些欣喜,道:“唐公子,你来啦。”
“我们这就走罢。”
柯兮,点点头,上了自家马车。
唐杰从秦奎那里得知,每一次诗会的举行,都是读书人的盛会,举办诗会的东家,需要提前半个月放出消息,邀请南洲有名望的书生前来参加。
届时,许多商贾家的小姐也会前来观看,若是相中入眼的书生,下人便会将女方的身份告知对方,然后询问对方是否有那意思。
当然,也有厉害一点的商贾,直接派家丁上去拿人,安排双方见面。
诗会,也变相的可以称为大周百姓的相亲大会。
一前一后的马车缓缓前行,唐杰是要求柯兮与他同乘一辆马车的,柯兮酸着鼻子拒绝,说当初谁叫你逃婚的。
诗会设立在扬志县东边的太平湖上,太平湖旁,早早便有许多商贩摆摊。湖边还有划船的小浆,专用用来租借供人观赏夜景。
要说古往今来,谁的钱最好赚,肯定要属读书人,大多数的读书人缺乏社会经历,在物品价值这一方面缺乏认知。
太平湖吸引了不少读书人,听闻举办这次诗会的是金县丞的儿子金跃。金跃在扬志县小有名气,往年外出游玩,在读书人之间积累了不少人气。南洲十大才人,他排到第八位。
大有整个扬志县,文人之首的趋势,不过这次要评诗会的榜首,却也是金跃借机向外人宣布他将成为扬志县文人的代表。
另外一边,唐杰等人的马车早早到了太湖。太湖人比较多,好玩的,稀奇古怪的东西也摆在路边。
柯兮宛如孩子心性,看到有小贩捏小人,便挪不开脚,想要又不好意思说出口,唐杰见了,心领神会。
笑着道:“我看这店家捏的小人挺好看的,不如我送你一个好不好?”
柯兮低着头,红着脸轻声回复了一声嗯。
那店家也是个明白人,见唐杰几人穿着上等丝绸,连夸奖唐杰二人长得俊俏,郎才女貌。
不一会儿,店家便捏好了小人,唐杰拿在手里,望见自己小嘴,大鼻圆脸,只觉得将他捏的难看至极。
柯兮见了,抢了过去,笑道:“不准你扔掉,我要好好藏着。”
唐杰嚷道:“不行,我这么英俊的形象,别人捏的那般丑,日后怎么见人,赶紧还我。”
“哼,臭美”柯兮吐舌头打击道。
两人你追我赶,倒是苦了跟在后面的秦奎,飒飒掏出两文钱付给店家,又小跑追了上去。
跑的乏了,唐杰便寻了一间视野高阔的茶楼,点了一份点心,找了一张靠窗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唐杰的正对面坐着一名盲人,手握竹箫,盲人旁边坐着手持琴瑟的男子,男子面相清秀,双手抚在琴上,极为入神。
柯兮,也望向那两人,并未觉得奇怪,便道:“公子,不过是两个卖艺的伶人罢啦。”
唐杰回过神来,心想对方可不是简单伶人,他道:“兮儿,你看那盲人旁边的公子,他那身打扮,便知身份高贵,并非伶人。”
柯兮也发现对方衣裳乃上好的金丝绸缎,不似伶人,她道:“公子,那他怎会坐到那伶人的位置?”
唐杰摇摇头,心想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谁知道那富贵的公子在想着什么。
不过唐杰目测那两人,要么是傻,要么便是疯。吹箫的不吹箫,弹琴的不弹琴,难道只是为了摆个姿势,供人观赏?若是如此,这两人的逼格倒是装出了新高度。
(本章完)
第43章 箫与琴()
那吹箫的盲人叹气道:“启云兄,再琴瑟一曲吧,我为你配乐。”
旁边的俊俏男子叹了口气,手依旧未抚动长琴,他道:“人生在世,强求不得,这漠漠苍生,也找不到在下活去的理由。”
唐杰只听得迷糊,只觉得那俊俏男子,心里阴暗,便找了店小二前来问道:“汝可知他们二人身份?”
店小二得到赏钱,眉开眼笑,毫无保留说道:“客官,您说的两位客人,小的了解的也不是很具体,两人来店里十天有余,包了雅房,整日便是坐着品茶,小人却始终未曾见二人弹奏一曲。”
“还有这等奇怪的人?”
唐杰又道:“那你可知,他们为何只是做抚琴吹箫样子,却从未演奏?”
店小二摸着脑袋,努力想了一会儿,道:“掌柜的说,他们是找不到,能亲手为之演奏的知己。”
“这两人还真奇怪,你忙去吧。”
随着店小二退下,柯兮轻声道:“公子,这两人一看便是隐士高人,也不知何人才入得他们法眼?”
唐杰心想,高山流水觅知音,世上最难寻觅的也是知己,想必跟当日伯牙因钟子期离去,悲痛折断伏羲琴是同一个道理。
伏羲琴珍贵,知己更难求。
唐杰感叹道:“千金易得,知己难求。”
柯兮正欲夸奖唐杰,比聚会的秀才强多了。突然,她捂着嘴,惊慌失措道:“公子,你看那人要寻死啦!”
唐杰听闻,顺眼望去,只见抚琴的男子抱着长琴,站到了酒楼靠边的长凳上,头朝向楼下,欲纵身寻死。
本以为到了大周,应该不会再见寻死觅活之人。谁知,古往今来皆有之,这种人要么生活失意,要么自我认知与社会矛盾,一心寻死。
这种人死归死,最怕的便是报复他人,寻死还拉上他人垫背。
旁边的盲人叹息,道:“启云,你这又是何必?”
那张姓男子,深吸一口气,脸上十分决绝,道:“启云等了十年,遥遥无期,只盼早些了却残存余生,以后世上在于流水琴。”
客栈里的客官大为惶恐,在一旁议论纷纷,或劝阻,或走近欲阻止。
张姓男子极为洒脱,他欢快地道:“子期,黄泉路上,启云还想再听你吹曲流水意。”
盲人子期行动不便,好不容易握紧竹箫,紧接着一曲低沉悲亢的声音响起,那箫声婉转悠扬,或悠悠长空,或辗转多变。
柯兮本就是一个大家闺秀,深谙琴棋书刺绣,乃南洲城里,样样精通的才女,她从箫声里听出盲人的悲伤,触景生情,流出泪来,道:“公子,他吹的好生凄惨,奴家只感觉心都化了。”
唐杰却是听不出所以然,不过也能从箫声里感觉到对方的苦,他见那张姓男子就要跳楼,便厉声阻止道:“生命诚可贵,兄台何苦执意寻死?”
那张姓男子失神片刻,不屑道:“朱门酒肉,路有枯骨,人比草贱,又何来生命诚可贵之言?”
原来是看破红尘的傻子,唐杰又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兄台临死之前,可曾得到长辈同意?”
张启云又失神片刻,道:“家中唯有老母,数月病逝,启云一无所有,不需征得谁同意。”
唐杰心想,这人一心寻死,后路肯定安排好了,只是语气间,不似寻找知己,倒是愤青的读书人。莫非这人空有满腔抱负,却无法实现,这才想着寻死不成?
唐杰试探道:“兄台心中有苦,可苦过天下苍生?”
张启云沉默了一会儿,道:“苍生疾苦又与我有何干系,在下自顾不暇,只是个落魄的失意人罢啦。”
见张启云眼神失落,唐杰索性拍着双手,欢快地说道:“你既一心寻死,我苦苦相劝,无异于对牛弹琴。只是苦了你旁边的老友,本就瞎了,日后又得变聋,从此听不见一点声音。”
柯兮心里暗想,公子以进为退,当真高明。
张启云一头雾水,望了好友子期,疑惑地问道:“汝何出此言?”
唐杰叹气道:“反正你都是将成死人,身后的事,又与你有何干系,快快去吧,也正好去见见阎王爷。”
张启云眼中闪过怒火,随即平和,道:“你不过想乱走心境,我张启云又怎会上当。”
正在这时,旁边的盲人子期,站了起来,他双手触碰周围,仿佛在摸寻东西,最终碰到茶杯,将茶杯摔了一地。
他笑道::“唐施主聪慧过人,也不枉子期,奉命等候多日。若是唐施主不介意,还请借一步说话。”
唐杰大惊,莫非两人一伙,早就知晓他身份,布下阴谋,只等他入瓮?
这时,唐杰环顾四周,哪里还有其他客人的影子,二楼空荡,连楼下谈话的客人声音都消失不见。
唐杰更加关心,趴在桌上轻轻呼吸的柯兮安危。
张启云跳下木阶,紧盯子期,不可思议,道:“子期兄,你下的药?子期兄,莫非你在骗我不成。”
唐杰更是恼怒,他紧握袖子里的袖珍天机弩,冷冷道“我不管你策划多久,有何企图,倘若我旁边的女子有事,天涯海角,定要叫你们后悔莫及”
盲人子期看不见,却被唐杰身上散发的杀气吓到,赶紧回答,道:“唐公子不要误会,子期只是下了蒙汗药,并无大碍。”
唐杰这才放心,暗自揣测对方用意,对方既然迷晕众人,恐怕有机密事情要谈,至于要谈什么机密,他也懒得去想。
只是,这大周还有蒙汗药,那东西可是医学进步的瑰宝,有了他就可以动许多外伤手术。不知蒙汗药致人昏迷的程度如何?若是他无恶意,待会定要找他讨要配方,不然休想离开茶楼。
这瞎子身上可全都是宝贝,唐杰贪婪地望着子期,道:“说吧,你们大费周章所为何事?”
子期道:“师傅告诫子期,南洲真龙现世,叫我在此等上几天,将治世之才推荐于他。”
唐杰愕然,这瞎子分明说他是真龙天子,旁边那寻死觅活的张启云是治世良才?
不可能,唐杰阻止子期继续说下去,虽说大周施行诸侯分封制,不过这话若是传到周天子耳朵里,还不得遭到天下诸侯记恨,南洲才几万兵马,如何抵挡百万雄兵?
唐杰惶恐道:“这等掉脑袋的事,修要胡说。”
(本章完)
第44章 天下英雄唯子()
子期突然放声大笑,他道:“唐公子,子期虽然眼睛瞎了,心却没瞎。师傅说唐公子遇事果断,心存善念却心狠手辣。若有一天唐公子得势,天下必定是血雨腥风。子期不敢反驳师傅的话,今日一见,诚如师傅所言。”
唐杰听的好笑,暗想子期的师傅应该是他熟悉的人,也不知对方名讳。
唐杰自认这一路中规中矩,能忍则忍,却不想那瞎子师傅,还是看出他在竭力隐藏杀心。不过,隐藏杀心是一回事,腥风血雨、心狠手辣又从何而来的依据?
唐杰正欲反驳,子期忽然决绝,道:“天下英雄,唯唐公子与东洲太守周毅矣!”
这话刚说完,张启云突然抬头,目光锁定在唐杰身上。天下英雄出我辈。后者说的过去,至于前者值得商榷。
子期又道:“启云兄,他便是苦寻的伯乐。唐公子说的没错,千金易得,知己难求。子期认为,知己难得,伯乐难相!”
张启云飒飒道:“子期兄,那贼子可是天底下数一数二的奸雄,三五年必定起势,且是一个未加冠的毛头小子可比的?”
天下英雄唯周毅与他?唐杰没将两人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