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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们两人显然来得早了,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半刻钟。
高颀正在处理一批紧急的公文,邢捕头本来说要去通传,却被陈若兰轻声拦下。
“邢捕头,高大人公事要紧,我与黎爵爷反正时间富足,也不着急,在这厅中等一会儿便是了,你若是有事情忙,便只管去忙你的吧。”
邢捕头见她这么说,便也道声好,当下给两人奉了茶,便自行退去了。
“若兰,你猜高大人今日邀你我前来,大概是为了什么事?”黎青山呷了口茶问道。
他们两人这段时间以来,早已经有了默契,只要是没有别人在场,黎青山都直接唤她的名字,不过陈若兰却还是一直喊他黎公子。
她虽然也想唤他的名字,或是黎大哥之类的亲昵称呼,可又担心在人前叫错,所以索性一直没改口。
“画赛将近,大抵应该是与此事有关吧”少女不假思索道,“你觉得呢?”
黎青山点了点头:“我也觉得是这样,高大人似乎甚是重视这次画赛呢,这些日子以来,咱们橘香驿里里外外,前前后后,也算是大为改观了。”
少女点头轻笑,说确是如此。
因为要承办画赛的缘故,最近官道旁又新种了许多树,一些原本毁坏的路段也修葺一新,变得比原先更为平整,连集市里那些原本杂乱的摊位,最近也整治得井井有条。
天气依然炎热,原本这附近多有男子袒胸露乳,最近官府也贴出告示,严令杜绝此类行径,违者处十文钱处罚。
所以不仅环境改观,连此地的居民,似乎也因为画赛的到来而变得文明许多了。
黎青山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也是见怪不怪,这样的事情,后世见得多了,没想到古代也一样。
等待的时间总是有些枯燥,他们两人便说些这些小事打发时间,等了一会儿,还不见高颀来到,却陡然听到外面隐隐传来一丝悦耳之声。
“若兰,这是箫声吗?”
陈若兰凝神静听了一会,这才轻轻点头:“好像是。”
两人又安静下来,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那箫声却是若有若无,让人听不真切。
可越是如此,就越是给人一种清隐之感,黎青山一时好奇心大起,喃喃说也不知道是谁人在吹。
陈若兰心念一动,低着头琢磨了一会儿,终于轻轻叹了一口气,朝他说道:“黎公子,听这声音,吹箫之人应该是在府内,反正高大人还未来,不如你出去查看一番吧,看看是何人在吹。”
黎青山笑道:“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陈若兰神情却有些奇怪,想了一下,终于摇头说:“你去就行了,我在这守着,若是高大人来了,我也好去叫你。”
这倒也是,黎青山想了想,便依她之言,起身出了前厅,循着箫声一路走去。
穿过两个月洞,行过几条长廊,跟着那悦耳的声音,不觉竟走入一处小花园中。
这处花园虽小,花的品种却是不少,虽然繁夏已过,却还是有姹紫嫣红的各色花朵迎风开放。
一位女子一袭白衣,持箫伫立园中。
这园中花色繁杂,不少花正在花期,可她却通通无视,反而对着一朵枯萎的紫茉莉花,出神地吹着口中长箫。
那箫声婉转却不失清脆,但细品之下,悠然和缓中似乎夹杂着一丝淡淡的寂寥,让人心生清寂之意。
饶是如此,这一缕清音却还是让黎青山耳清心悦,遍体舒畅,心中对这位吹箫的女子也无端生出一丝好感来。
那女子背对着他,看不清她的长相,但她长发盘起,梳着黎青山叫不出名的发髻,倒是能见到她的后颈。
颈白,如雪。
个头倒是极高,身材颀长,似乎比陈若兰还高一些,只比黎青山矮了三四厘米。
一曲吹罢,女子轻轻咬着嘴唇,痴痴地望着前方那朵紫色的枯花,浑然不觉背后有人。
见这女子对着一朵枯花伤神,黎青山顿时也心有所感,不禁轻吟道:“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那女子听见背后的声音,竟没有马上转身,只是喃喃重复着这诗句。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这两句诗似乎正贴合女子此时的心境,因而竟默颂了两遍,这才缓缓转过身来。
注释1圣人,古代也用于称呼皇帝。
(。)
第一百一十八章 肥差()
第一百一十八章肥差
一个美丽却微微有些清冷孤高的女子,这是白衣女子给黎青山的第一印象。
女子似乎早就猜到身后是个陌生男子,所以并没有太过惊慌,从容地朝着黎青山福了一礼,嘴中轻轻道:“公子。”
黎青山连忙拱手还礼致歉:“姑娘,在下方才被你的箫声一路吸引至此,不想却冒昧扰了姑娘雅兴,还望姑娘见谅。”
“谈不上雅兴,我也只是一时有感,胡乱吹奏罢了”
白衣女子淡淡说道,沉默了片刻,才又接着道:“倒是公子方才这两句诗,听起来委实不俗,让小女子顿时也耳目一新。”
“哦,是吗?”黎青山有些惭愧地笑了一下,“刚才在下见姑娘对着那朵枯花出神,一时也心有所感,胡乱吟上两句罢了,倒叫姑娘见笑了。”
“见笑不敢,不过方才公子所吟,虽然一听便知是不俗之句,可小女子却也未必认同”
“啊?”
这下黎青山有些意外了,沉默了很长时间才又开口道:“姑娘的箫声之中分明有三分清寂,在下虽然不通音律,却也听得出来,姑娘似乎是有感而发怎么,难道姑娘不是慨叹花期短暂,无人一赏吗?”
白衣女子却是轻轻摇头,缓缓说道:“花期虽短,可它毕竟也绽放过,就算无人欣赏,于它来说,却也已经拥有过那动人的一刻,眼下虽然败去,应该也了无遗憾了。”
黎青山却不认同她的说法:“可是花的价值,不就在于为世间点缀美丽与芬芳吗,若它只是孤芳自赏,世间却根本没有人见过它的怒放,闻过它的芬芳,又何来动人一说?”
他见白衣女子沉默不语,便又接着说道:“所以我才会说,有花堪折直须折,莫要等到花凋叶残,才对着枯枝独自嗟叹”
“公子所言,也有一定道理吧。”
女子依然神色淡然,转头又望着那凋败的花朵,望了许久,才又重新感叹起来:“可若说有花堪折,那也须有怜花惜花之人。若是无缘遇上,依小女子看,莫不如就让这可怜的花儿抱香枯死,或是随风逝去,零落成泥吧,总好过落入那些不懂怜花的凡夫手中”
白衣女子似乎感怀心事,所以说得决然,言词间竟有些动容。
黎青山好像没有想到她会有这样的想法,微怔片刻,倒也觉得这个女子有点意思了。
他轻轻点头叹道:“姑娘之言,似乎也有道理,倒是我一厢情愿了。”
“子非花,又焉知花意呢?”直到这时,白衣女子才轻轻笑了一下,像朵梨花一样绽放开来,“便是我方才这番揣测,恐怕也只是我胡乱臆想罢了。花既不解语,又有谁可以探知到它们的心意呢”
“姑娘所言甚是,对了,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小女子高雪菱,公子是”
黎青山默念了一遍她的名字,这才应道:“在下姓黎名青山。”
高雪菱微微“咦”了一声,一对星晨般闪亮的眸子忍不住在他身上打量了一番。
“原来是黎公子”
少年微感意外:“高姑娘竟然识得在下?”
高雪菱轻点螓首:“黎公子作瓢虫之法,解天下万千黎庶于倒悬,如此奇法,小女子虽然孤陋寡闻,却也闻得一二,自然知道。”
黎青山摇头叹道:“没想到区区田虫之事,竟然传得人尽皆知,看来我真是沾了七星瓢虫们的光了,这份荣誉,其实应该是它们的。”
高雪菱却说道:“黎公子过谦了,七星瓢虫古已有之,却从未有人发现可以利用它们惩治蚜虫,黎公子能发现这一点并能巧妙运用,足以说明,公子是有心之人。”
瓢虫的事情已经过去了,黎青山并不想一直沉浸在这件事的荣誉中,听她这么说,便也不再反驳,免得越说越多。
高雪菱抬眼望着他的脸庞,轻声叹道:“只是今日让我意外的是,除去田间之事,黎公子居然也通诗文”
少年微微有些发窘,这真不是他故意的,只是刚才触景生情,一时间脱口而出罢了。
这事情根本无法解释,他索性也不否定,当是默认了。
“对了黎公子,你今日怎么会到这里来?”
黎青山这才一拍脑袋:“坏了,高大人只怕已经在等我了!光顾着与姑娘说话,竟把这事给忘了。高姑娘,我只怕要先告辞了。”
听说他要离去,少女似乎微感失望,却也不好再说什么留他,便轻轻行了个退礼,说道:“黎公子快去吧,别让家父久等,我也要回去了。”
黎青山刚才听她说姓高,便已猜到她是高颀之女了,所以也不意外,拱了拱手就要离去。
刚走出几步,高雪菱却又在身后轻轻唤道:“黎公子?”
“高姑娘还有什么事?”黎青山刹住身形,转身问道。
“冒昧多问一句,黎公子既通诗文,不知可会作画?”高雪菱一双大眼睛眨也不眨,似乎有些期待。
黎青山摸着头尴尬一笑:“在下的诗文水平其实有限得很,至于作画嘛,学的都是一些旁门左道,只怕更入不得姑娘法眼了怎么了?”
旁门左道?
高雪菱愣了一下,可也不好再细问,便道:“没什么,只是随口一问罢了。黎公子,你快去吧。”
“好的,高姑娘,再会!”
片刻之后,少年便已走得看不见了,高雪菱望一眼他离去的方向,手中拿着长箫,竟在园中又伫立了许久,这才轻移莲步款款离去。
黎青山回到前厅中时,高颀竟还未来,陈若兰似乎有层层心事,正踱来踱去,锁着一对眉头,明显在想着什么。
见他终于回来,少女连忙归拢脑子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努力强挤出一丝笑容,问:“黎公子,可曾见到那位吹箫之人?”
黎青山点了点头,当下便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陈若兰虽然早就猜到吹箫之人必然就是高大人的千金大小姐,可等到此刻真的证实之后,心中却仍然有一种淡淡的惆怅。
她强颜笑道:“我听说高大人这位掌上明珠不但精于诗文、丹青、音律,本身也是位倾国倾城的貌美女子,你你见了她,觉得如何?”
黎青山本想如实夸她漂亮,可琢磨了一下,觉得陈若兰刚才的语气好像有些奇怪,便生生忍住了。
好像以前在网络上读到过一句话,千万不要在一个女人面前夸奖另外一个女人,那是自讨苦吃。
这话必然有道理,他想了想,随后笑道:“箫倒是吹得不赖,长得嘛”
“怎么样?”陈若兰急道。
“只怕没有你好看!”黎青山厚着脸皮应道,随后便笑了起来,打趣地望着面前的少女。
陈若兰愣了一下,马上羞红了脸。
她向来精明干练,甚至给人一种高冷女总裁的感觉,可近来却经常露出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