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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清洪脸色涨的通红,许久,竟流下两行清泪来。
范毓奇正要相劝,府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撞门声。
“什么人?”范毓奇问道。
他话音刚刚落,大门就被人撞开,无数官差涌入范府,将议事的院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个身穿五品熊罴补子的武官一手扶刀,走了进来。
范毓宾心中一凛,从位置上站起,拱手道:“不知是哪位大人大驾光临,鄙府有失远迎,还望大人恕罪。”
那官差在院中扫视一眼,看向范清洪道:“你是范清洪?”
“是正是。”范清洪颤抖的道。
“本官奉刑部之命,捉破坏河堤嫌犯范清洪归案,带走!”
说罢,两个官差不由分说,往范清洪身上套绳子。
范清洪奋力挣扎,喊道:“爹,救我救救我”
范毓宾急道:“这位大人,在下是朝廷太仆寺卿范毓宾,犬子虽然拙劣,但绝不会做什么破坏河道只事,这其中丁有什么误会。”
范毓宾说着,给了管家一个眼神,管家心领神会,从袖子中掏出一张一千两的银子,悄悄塞到那官差腰间,嘴上道:“还请大人行个方便。”
官差冷笑道:“破坏河堤,此乃御案,这范家的银子,我可不敢收啊。”说罢,把那张银票拿出,扔到地上。
对手下道:“带走。”
在范清洪逐渐远去的哭喊声中,官差们逐渐退去。
第四百六十九章 永定河()
二月初一,浑河新河道落成。
康熙摆驾至新河之畔,群臣相伴,仪仗绵延十余里,再往外还有无数围观的百姓。
吉时已到。
康熙下令放水。
新河道土堤被早就埋好的炸药炸开,浑河江水涛涛而下,瞬间将整个新河道注满。
此时正值春天,冰雪消融,浑河水势汹涌,经新河道分流,旧河水位明显下降,哪怕再有上次河堤炸裂的水患,也无法漫过河堤了。
君臣无不欢欣鼓舞。
康熙自得的道:“自前明起,浑河三年一泛,朝廷治浑河屡治无果,致使下游河滩皆成斥卤之地,每有泛滥,百姓流离失所,生灵涂炭,哀鸿遍野。朕记得,那是康熙七年七月,浑河卢沟桥段河水决堤,洪水直入正阳、崇文、宣武、齐化诸门,连午门都浸崩一角,危及皇城。而今,在朕治下,终将此河治罢,涛涛浑河,再无当年泛滥之危了。”
于成龙趁机道:“皇上武有平定三番、一统台湾、亲征准格尔之功绩,文有疏通漕运、整顿吏治、兴修水利之壮举,真乃圣君也。”
康熙轻笑,众臣马匹不绝。
康熙听的心旷神怡,当场决定要为治理浑河树碑立传。
于成龙道:“皇上,浑河古代称为?水,隋称为桑干,金称卢沟,明朝改称浑河,盖因河水浑浊如泥,又名无定河,取河水厥性激湍,数徙善溃之意,而今浑河得治,水质渐清,河道稳固,再用此两名,已不合适。臣奏请皇上,将新河道更名永定河,意为河道永定!”
四阿哥拱手道:“儿臣附议。”
康熙微笑道:“既然改名,只改一处是什么道理,将整个浑河都改了吧,从今往后,这条出太原经马邑,合燕云诸水,奔注畿南的河,就更名永定。”
皇上心情很好,气氛高涨,众臣马上跪拜山呼万岁。
翰林学士当场构思出了碑文。
康熙又欣赏了许久奔流到天边的永定河。
此时正是初春,新河道两旁已经有百姓在春耕,借着新河道之水两岸的农田也得以灌溉,远远望去,一派忙碌景象。
康熙轻声道了声“好”。
命名仪式完成后,康熙起驾回宫。
行了片刻,御驾行至旧河道,只见河水果然低了许多。
往日,旧河道边的斥卤地,已成了一片片的农田庄园,沿着河道,桑基农田和甜高粱种的相得益彰。
两岸的地形和景致都被两行重新整理过,看起来,让人心旷神怡。
康熙看的嘴角含笑,内侍太监便靠近龙辇道:“皇上,那边高低不平的,就是拱土田,坡顶种地、坡上种桑、坡底养鱼,一举多得。发生水患的时候,坡顶的庄稼不受损失,还可以给百姓提供一个避难之处。”
康熙早就在于成龙的奏折中,知道拱土法的好处了,此刻只是含笑,却也没让太监住嘴。
太监继续壮着胆子介绍道:“皇上您看那山坡上的宅院,就是沁园,虽然建在山顶,内部却犹如江南水乡,假山巨石间有山泉无数,颇具匠心。”
“是写永定洲词的那个沁园?”康熙问道。
“正是。”
康熙轻笑道:“有些意思。”随后,康熙又道:“将兵部尚书杜臻给朕找来。”
片刻后,龙辇外响起声音:“臣杜臻,拜见陛下。”
康熙问道:“胤祚如何了,可有什么消息?”
杜臻道:“皇上,前线最新消息,六阿哥已经带着大军撤出了李朝,现在李朝被张家牢牢把持,而张家又受所有李朝官僚愤恨,而且李朝还有两万八旗将士,可以说,李朝已经被我大清牢牢地攥在手里了。”
“嗯。”康熙答应一声。
杜臻继续道:“皇上,此战,六阿哥以六千人击败李朝五万精兵,颇似皇上英勇。”
康熙道:“李朝现在如何了?李焞被俘没有?”
杜臻道:“现在李朝北军由张希载统领,正在汉城府下与南军决战,不日便有结果。”
康熙淡淡道:“下去吧。”
“臣告退。”杜臻走远。
康熙挑开车帘,看着不远处骑在马上的四阿哥,自语道:“德妃啊,德妃,你给朕生了两个好儿子。”
远处,沁园,远翠阁二楼,云婉儿站在楼中,看着远处绵延数里的康熙仪仗。
她身后,一串脚步声响起,画儿跑上楼来道:“掌柜的,来信了,王爷来信了!”
云婉儿精神一振,喜道:“王爷怎么说。”
“王爷说,瓦解晋商,我们做的已经很好了,至于少些利银,王爷没有追究。”画儿说着,将信递给云婉儿。
云婉儿接过信,仔细看了许久,悲喜参半的道:“没想到王爷一边打仗,还能一边将李朝经济抓在手中,仅银粮二项就赚了六十万两银子。若是王爷在直隶,定然不会让两行变成现在这样子。”
画儿道:“掌柜的,你别太自责了,王爷信里不仅没怪你,还夸你做得好呢。”
云婉儿微笑道:“这封信吴掌柜看过了吗?”
画儿摇摇头道:“画儿一收到信就拿给掌柜的了。”
云婉儿将信叠好,递给画儿道:“去,给吴掌柜看看。”
画儿接过信,低声道了声“是”。
“等等。”云婉儿叫了一声。
画儿有些慌张的转身,心虚的道:“掌柜的,还有事吗?”
“你袖子里的是什么?”云婉儿眯着眼睛道。
画儿遮掩道:“没什么。”
云婉儿伸出手道:“拿出来。”
画儿无奈,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红红的纸,道:“是个媒婆的拜帖……”
云婉儿接过那张红纸,这纸质地略有些厚,却与大清的拜帖形制不同,上面只写了“媒人张氏请见”的字样。
“这个不是拜帖。”云婉儿道,“只有秀才功名以上的才能用红色的拜帖,这就是媒人的一张名帖罢了。”
云婉儿将名帖放在一边道:“这是谁要说媒了?”
画儿一脸古怪的看着云婉儿。
“怎么?”云婉儿奇道。
画儿噘着嘴道:“掌柜的,这个媒人是大盛魁的史大学请的,是来给你说媒的。”
第四百七十章 墙倒众人推()
“什么?”云婉儿有些诧异,随后脸上一红。
画儿气急败坏的道:“婢子这就去把她轰走。”
“胡闹。”云婉儿训斥道,想了想道,“叫那个媒人进来吧,我去见见她。”
画儿急道:“掌柜的,那个史大学掌柜你不是见过吗?身上又酸又臭,长的一张马脸,哪里配得上你?”
云婉儿笑道:“别以貌取人,史掌柜这次出手救了两行,我们都欠他个大人情,况且,史掌柜虽然邋遢了些,却也是商道英才,又是真心待我,所谓人不可貌相……”
“哎呀!掌柜的,那个姓史的给你灌了汤了。”画儿急的团团转。
云婉儿惨然笑道:“算算年纪,我今年已经二十有四了,能有人愿娶我已是福分了,哪里还配挑挑拣拣的。”
画儿都要急哭了,挡着门道:“掌柜的,你美若天仙,说是十四都有人信,好姻缘还在前面,何必要嫁给史掌柜……而且,这人冷冰冰的,从来不笑,想来不是什么好人,不会对你好的。”
云婉儿憋得辛苦,终于发出一串笑声道:“好啦,好啦,不去就是。我自己亲见媒人也于理不合,就说我明白她的来意,会考虑考虑,再给上几两银子,打发她走吧。”
画儿一愣,继而反应过来道:“啊!掌柜的,你骗我!”
傍晚,吴泽来到永定河边上散心。
新河道挖通之后,永定河水位下降了许多,而且也没有之前流淌的那么急,没了北方大江的波涛汹涌,倒有些江南水乡的涓涓静谧。
吴泽沿着永定河散步,两岸,田中已插满了嫩绿的秧苗,荷锄而归的农户在田间小路穿梭,山坡上鳞次栉比的村寨亮起了暖黄色的灯光。
吴泽走了几步,恰好遇到同样也在望着眼前景象出神的一个绝美身影。
“云姑娘。”吴泽心中一动,拱手道。
云婉儿微吃了一惊,接着微笑福身道:“以后还是叫我云掌柜好些。”
吴泽脸上浮现歉然之色,道:“是在下冒昧了。”
云婉儿望着远处的村寨道:“王爷来信,吴掌柜可看了?”
吴泽道:“王爷叫我们向李朝派驻两行,我已经传令下去,关外百事行很快就会派驻人手。”
云婉儿道:“我也派出了银行的人手。此番虽然李朝暴动,银行和富春当尽毁,但失信于民的是富春当,而非银行,况且有了王爷手中的六十万两银子支持,相信李朝银行会比战前发展的更快。”
天边,太阳落到山峦之后,映照的天边一片火红。
吴泽道:“范家大公子范清洪因查出舞弊,被革去了功名,此事云掌柜知道吗?”
云婉儿叹了口气:“破坏河道乃是株连九族的大罪,看来皇上不愿伤及范家,故找了个理由革去了范清洪功名,以示惩戒,但对他这么一个骄傲的人来说,革去功名,恐怕比杀了他还要难受吧。”
“要不是咱们的拱土田救了绝大部分民夫百姓,范清洪的惩处也不至这么轻。”吴泽顿了顿又道,“只是此番范家保住范清洪已经耗尽了不少皇恩,一旦铜斤、盐引上出现纰漏,恐怕追赔治罪是免不了的了。”
云婉儿道:“范家已经在低价变卖家产,但两行都未曾入手。”
吴泽笑道:“看来云掌柜和在下的想法一致,要留着银子,给范家最后一击啊。说来,王爷在李朝兑出了巨量铜钱,而日本国进来铜源紧缺,李朝战乱,海军在海面四处游弋,铜斤一事上,恐怕范家要狠狠的赔上一笔了。我们只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