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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楚铮来说,至少目前也还没有动用魔门势力的必要,而且若不是迫不得已也不想对魔门怎么样,以他的身份地位跟他们较劲不但不值而且也没这闲功夫,毕竟击败他们容易,想要将魔门斩尽杀绝千百年来还无人能做到。楚铮也算半魔门弟子,深知魔门报复心极其强,只要有部分弟子逃脱,这些人便附骨之蛆不死不休,他虽然未必怕了,但这种敌人还是能少则少。
不过那临海府的知府最好也是换成自己人才好。楚铮从杨昆所带来的一个檀木箱中找了找,取出一册文书翻了下,这是鹰堂奉他之命调查罗山县令白世谋的呈报。楚铮详细的看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这白世谋正如他自己所说的政绩不凡,而且家世清白,与别的世家并无太大关系。在赵国象他这样的平常人家子弟入仕为官,必须由世家举荐才可参与朝廷考核择优选用,否则永无出头之日。白世谋便是由他原籍的一个世家推荐的,但这世家早已没落,白世谋从一县衙小吏做起,用了十余年才勉强成为一县父母官,若不是攀上楚铮,恐怕他的仕途已经到此为止了。
而相对于平民子弟的艰辛,世家子弟可以说一旦成年,只要不是痴傻基本都能混个一官半职。这原本是个极大的弊端,但这些年来世家子弟中人材辈出,主要还是因为身旁有着西秦这个一度曾是中原最强大的国家,北疆则有胡蛮虎视眈眈,与南齐东吴又是隔江相望,稍有不慎便有亡国之忧,生于忧患这句古话一点都不假,以楚王方为首的各大世家家主多数都是当世人杰,对其子弟亦是要求极严,即便是在军中比起平民出生的将领也并不怎么逊色。至于当年楚名棠能入京与众世家子弟一同参考,是因他是楚家旁系,而郭怀的资格则是楚名棠之父拼着老脸向一堂兄弟求来的。没想到这二人一鸣惊人,竟分别夺得文武状元,数十年后楚名棠更是成了掌控朝政的楚家宗主,郭怀也被誉为建朝以后战功最为显赫的一代名将。
但如果天下太平了,日子一长世家便成为一个国家的毒瘤了,横行霸道、欺压百姓现在就已经很严重了。楚铮默默想道,在原先那个历史当中,世家好象是从隋唐开始没落,最终官员选拔都从科举当中产生,但几百年后科举又流于八股文的形式,流毒不浅。而且凡事有利也有弊,没有了世家的牵制,皇权渐渐变得至高无上,演变成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情况,不象现在的赵国,几大世家制约着皇权,倒还有那么一分民主的味道,你皇上如果无能就在旁边看着,这朝中大权就由我世家来掌控。试想赵国朝中大权尽归皇室所有,皇上死后定是那死鬼赵庆即位,恐怕不出十年赵国就要被秦国所灭了。
这两种制度都不可取,楚铮直感头痛无比,但想要在这世上向百姓们宣扬民主更是无稽之谈。首先百姓能否接受还是个大问题,民主最基本的条件之一就是教育,一定让百姓明白民主真正的含义,在现有的社会基础上宣扬民主,在不适合的土壤撒下的民主的种子,最多会生长出一群流氓无产阶级或无政府主义者这些怪胎。而且皇室和世家作为既得利益的阶层是决不能容忍这学说存在的,唯一解决之道只有战争,他们在实力上也占据绝对优势,自己既然站到了这阶层的对立面,那就休想得到原先的帮助,到时恐怕就连父亲也要除自己而后快,只能去依靠百姓,但百姓们能靠得住吗?历史上发生大规模的农民起义归根到底只有一种原因,那就是实在无法生存下去的时候才会揭竿而起。对百姓来说他们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过上安定的生活,在尚能温饱的情况下要让他们只是为了一个虚无飘渺的理想而冒着诛连九族的危险起兵造反,恐怕有点不大现实,即使先期能够起兵,但要坚持下去真的很难,而且在多数百姓眼中这些人也都是贼寇,报官的总比报信的人多。
梆、梆、梆,三记轻响远远传来,已经半夜了。
楚铮惊醒过来,拍了下自己额头,如今中原尚未平定,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多了,自己想这些干什么啊。
楚铮将那本书册丢于案上。就让这白世谋来当这临海府知府吧,之前他与楚家并无关系,也至于惹人注目,虽说从知县到知府是提了两职,但在这一级官员调配当中并不显眼,况且他初入楚家门下,做事定会尽心尽力,但魔门之事不必让他知晓,只需他暗中听从欧阳之命便可。不过还是要给他些事做做,看看此人能力究竟如何,临海府是唐家的老巢,赵国大小世家那么多,唐孝康既然死了,唐家就不用夹在里面添乱了吧。
楚铮将家信整了整放在一边,从包袱中取出本论语,又从怀中掏出本小册子,写起了当今世上只有寥寥数人才懂的阿拉伯数字密码信。
第123章 算计()
晨曦的一抹亮光渗入帐内,楚铮长长地伸个了懒腰。他内力深厚,这么坐一变累倒是不累,只是用密码写信实在太烦了,陆鸣对自己忠心耿耿,以后这事就交给他吧。
映雪悄悄地走了进来,轻声道:“将军,外边有一位洪将军求见。”
楚铮点了点头,忽见映雪面有憔悴之色,问道:“怎么,昨晚一夜没睡么?”
映雪答道:“采云姐姐说公子可能会有事召唤,奴婢姐妹便轮流着歇息。”
楚铮不由苦笑,这对姐妹与踏青园的两丫头倒有些想象,采云与紫娟一样比较心细,这映雪看她昨日言行颇有翠苓之风,不过她历经苦难,较翠苓却沉稳许多。
“你去对采云说一声,本将军夜间不需有人侍候”楚铮想了想,二女才到自己帐下,对自己也不了解,现在怎么说也无大用,便改口说道,“对了,请洪将军进来吧。”
洪文锦走入帐内,身后还跟着那胖乎乎的军需官倪志昌倪大人,楚铮见了笑道:“倪大人今日也这么早起啊。”
洪文锦禀报道:“将军,昨晚倪大人与末将忙了一夜,将此地大营的辎重已经分发完毕。”
楚铮奇道:“这么快?”
“原来倪大人在来北疆的路上就已将辎重妥当,”洪文锦面露钦佩之色,“统领大营所属数十分营前来领取,倪大人游刃有余,丝毫不见忙乱,天明前便已发完。余下已尽数交付北疆辎重营,由他们纷发给黑骑军等诸部。”
楚铮看着倪志昌这张胖脸,不由感叹真是行行出状元啊。这来北疆的一路上楚铮等人都未把这军需官放在眼里,加上倪志昌长像也颇为滑稽,整日点头哈腰的,众人时常戏弄他。如今看来,至少作为一个军需官,他是完全胜任本职的。
倪志昌躬身谄笑道:“下官多次来往于北疆大营和京城之间,对大营的情况自然较为熟悉。此乃下官本份,哪及得上楚将军和洪将军舍命与胡蛮搏杀于疆场。”
楚铮说道:“倪大人过谦了,领军上阵杀敌也乃我等为将者之本分,若无倪大人等官员在后方保证军需无忧,我等未开战已先败。”
倪志昌讷讷地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北疆军素来剽悍,除了孟德起等少数几人外,一般的将军对他们这些远道而来的军需官稍不满意便破口大骂,甚至拳脚相加,有时辎重不够分了,几个营的将军都带兵来抢,丝毫不把军需官的性命放在眼里,象楚铮这般明事理的中级将领他还真没见过。
门帘一动,采云和映雪端着早点走了进来,楚铮招呼二人坐下。洪文锦对楚铮身边突然多了两个侍女毫不惊讶大营偏将以上军官帐内哪个没有侍女了?
“两位昨晚也是辛苦了,赶巧不如凑巧,来,一齐吃点吧。”
倪志昌有些畏畏缩缩,洪文锦跟随楚铮也有一月有余,知道五公子不喜他人推三阻四的,便径直坐了下来
楚铮忽问道:“倪大人,那收集收集旧辎重的事准备的如何了?”
倪志昌忙起身说道:“将军,这些军中旧物破损不堪,想要缝补完毕非数日所能办到。下官有个法子,不知是否可行。”
“倪大人请说。”
只听倪志昌说道:“将军有所不知,北疆路途遥远,京城每次送来的各种物资都多备上一些,以免途中丢失。此次仰仗将军神威,一路上一件未少,下官计算了下,这多余部分衣物棉被、粮草盔甲一应俱全,足够万人使用,以往这些多出来的都转交给北疆辎重营。此次辎重数量如此之多,下官将之扣下他们也无话可说。”
洪文锦怒道:“竟有这等事。这帮辎重营的混帐,以往问他们要些东西总象割他们肉一般,非要请他们好吃好喝几顿或送不少东西才能讨得少许,原来还有此内情。”
倪志昌脸色尴尬,小声道:“洪将军,这事千万别告诉他们是下官所说的。”
楚铮一听明白了,想必这也是北疆辎重营的敛财之道,不过这些多出的辎重原本不在帐目上,是由他们机动支配,也难怪这些人推三阻四。
楚铮沉吟片刻道:“留下衣物和粮草,盔甲等物仍交于北疆辎重营。倪大人,你所部三千辎重兵暂不回京,本将军另有他用。”
倪志昌面露为难之色,吱吱唔唔地说道:“将军之命下官自当遵从,只是”
楚铮叹了口气,这人能力不错,但说话就是这么婆婆妈妈的,实在难让人对他起好感:“倪大人有话请直言。”
“将军,禁卫军中还有百余人留在那片树林之中,临行前曾反复叮嘱下官早日返程以便带他们回京,这个”
洪文锦不屑道“这帮人还管他死活作甚。”
倪志昌叫苦道:“洪将军,但这些人下官实在得罪不起啊。”
楚铮想了想道:“倪大人尽可放宽心,这百余人回京后定不会再留在军中,你既是隶属兵部,只需向郭大人禀明此事,若有人因此来为难你,郭大人定会为你做主。本将军这边再修书一封给吏部尚书成大人,待你返回京城后带着此信前去拜见,有他们二位大人相护,朝中没有几人可奈何得了你。”
倪志昌大喜,躬身道:“多谢将军。”
“你二人回去后将这些辎重准备妥当,本将军这便去晋见统领大人。”
皇上驾崩毕竟是件大事,为防止军心有变,王明泰和邱亦生天刚亮便起程赶回各自大营,孟德起和华长风则镇守中军,楚铮到统领大帐时,他二人正对着一个巨大的沙盘商讨着开春战事。
楚铮正待上前参见,不经意间看了眼那沙盘,不由呆住了。这沙盘竟有五六丈方圆,分青黄二色,青色代表着草原,土黄色表示着大漠,连绵起伏的山脉上灰白色的山间小径居然也标的清清楚楚。
孟德起和华长风相视一笑,华长风说道:“想当初我等初见此沙盘也均如楚将军一般为之震惊,此乃我北疆大营最高机密,不过楚将军以后也不是外人了,但仍需谨让切不可外传。”
楚铮轻吁了口气,问道:“末将谨记。不过华将军,此沙盘不知是何人所制,竟能做得这般细致?”
华第风苦笑道:“不必问我,就连统领大人也是不知。自有我北疆大营之日起,这沙盘便一直在统领大帐中。不过听先辈传言,此物好象是从皇宫大内拓印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