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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雪竹之前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对他的性格有些了解,知道他虽是秀才,实际上很多繁文缛节并不在乎,似乎对本朝的很多礼仪有些反感,如今既然嫁了过来,总得嫁鸡随鸡,也就不再坚持。
吃饭间,宁泽问起一件事来。
“你爹。。。。。。岳父大人将柳记作为嫁妆了?”他昨晚喝酒之间,隐约中阿贵说起,一时还没有转换过来角色,问道。
“我爹说柳记本来就是你发起的,并且其中所卖的事物也都是你做出来的,如今也算是物归原主。“柳雪竹笑了笑,回答说道。
宁泽愣了一下,他可没想到柳仲才如此大方。经过这么久的发展,柳记如今可以说已经快要超过之前的柳家布坊生意了。这个岳父大人竟然如此舍得,说给就给了?
柳雪竹见他不相信,不由解释道:”其实也没什么,柳家本就不是靠这些生意,再说了,我爹常说,你如今是秀才,以后更可能是进士,想必是打得这方面主意吧,有你这么个女婿,想必也不会让他吃亏才是。“
宁泽讪讪的笑了笑,点头说道:“那是自然,如今咱们两家合为一家,以后为夫我定然将柳记打造成本朝最大的商户,到时候岳父大人面子上也有光。哈哈。“
柳雪竹看了看他,放下了筷子,皱了皱眉头:“相公,你是秀才,是读书人,可不能为了钱财之物做那些贱业才是。柳记的事如今就让阿贵和黄掌柜打理就是,相公还是专心准备开年的省试,到时候考上了解元,妾身也算是脱了商户身份。”她说起此事,极为严肃,到得最后,竟是连饭也不吃了。
宁泽心中叹了一口气:“科举科举,有什么好的,哎,真是没人懂啊。”
见他若有所思模样,柳雪竹不由道:“相公倒也不必焦虑,省试虽然难,但以相公的才华,那些人怎么可能比得上你。”他还以为宁泽想知难而退,不由宽慰起来。
“我不是焦虑科考啊。”宁泽直接道,如今既已是夫妻,很多事情总是要说的。
柳雪竹疑惑道:”那相公是在想什么?“
宁泽起身,拉着她的手,说道:”跟我来。“
带柳雪竹去的地方,自然是他自己改造出来的实验室,由于新婚燕尔,宁大海也没说什么。
看着一屋子的东西,有些杂乱,奇形怪状的物件,很多东西柳雪竹见都没有见过,此时看到,满脸疑惑。
”这,这是印刷书籍的?“她指着宁泽做好的两版胶泥活字。
“嗯,你就是聪明。”
“怎么,怎么与印书坊里的不太一样?”柳雪竹一边问,一边四处看着。
“铁皮炉子。”
“花露水。”
“蚊香。”
种种宁泽做出来的,还未做出来的,她都挨个问了一遍,满脸震惊。
“相公,这,这都是你做出来的?”她看了看宁泽,一脸的不相信。
“当然,还有一些东西,不过还未开始,不过这房子,还是小了些,看来以后得建一个大的才行。”宁泽老实回道,对于柳雪竹,他并不想隐瞒什么,毕竟是要跟着自己生活一辈子的人。再说仪朝的婚姻律法十分严苛,很少出现像后世一般的离婚出轨之类的事情。
里面的每一样东西,柳雪竹都充满了好奇,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宁泽怎么会懂得如此之多。诗词也就罢了,读书人,毕竟学了那么久,但是这些她又是如何懂得的?
难道,真有生而知之的人?
她心中震惊之余,不由双眼细细打量着宁泽,似乎想要看个明白。
见她愣着,宁泽不由笑了笑,知道是给柳雪竹带来的震撼有些大,伸手过去搂住了她的腰身,轻轻说道:“雪竹,这可都是相公我想出来的宝贝,对于我来说,这些东西,是比解元状元更加重要的东西。”
柳雪竹回过神来,看着他,疑惑道:“这些东西,比科举还重要?”
宁泽点了点头,说道:“以后你就知道了。”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这才拉着柳雪竹来到书房练字。
既然要参加省试,准备工作还是要做一些,时间也越来越近,更何况柳雪竹也是个聪明人,琴棋书画都有涉猎,有这么一个妻子作伴,效果自然事半功倍。
柳雪竹是第一次来到他的书房,其实也就是之前的卧室。由于成亲,是另外准备的新房,所以这边如今就作为了独立的书房。里面笔墨砚台,书籍桌台都有。
看着书桌上有些凌乱,她不由得走过去,收拾了一番,这种事情自然是她这个作为妻子的人打理更加合适。珠儿虽然随着过来了,但这可是宁泽读书练字的地方,交于其他人她可就不放心了。
对于省试,宁泽还有些不太了解,礼字诗词是必考的内容,这一点是肯定的,但是来年是否会有变化,这可说不好。毕竟朝廷已经说了要施行新政,谁知道在科考之上会不会冒出其他的东西。为今之计,也只有多看书了。
真正用功起来,他才知道其中的繁杂,单是礼一项,就有很多的书要看。好在柳雪竹懂得很多,有时候还可以问问她,字需要练,取巧的法子在省试上可不敢再用了,有了柳雪竹在旁边,也能稍作指导,诗词是最不担心的两项,自己脑子里还有一堆呢。
接下来的时间,就在这样的日子里逐渐度过。
059 讲解()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转眼间几个月已经过去,宁泽到仪朝的第一个新年就在这样的日子里到来了。
在几个月的时间里,除了柳记的生意逐渐步入正轨之外,他与柳雪竹的关系更是如胶似漆,除了去学堂之外,其他时间基本上都是与她一起度过。不论是练字,写诗词,读书,还是走家串户。说起来,生活比较平淡,但他很享受这样的感觉。
家的温馨,做事情的顺利,值得一提的是,在年前的时候,他特意让阿贵做了不少过年的礼品出来,包装精美的外盒,上面专门请画工画了柳记独有的标记,里面是制作出来的一些吃食。
他的这一举动,竟是在年前让柳记大大的赚了一笔,如今也算是衣食无忧的富家少爷了。
过年的气氛是热烈的,准备的东西留了一些用来送礼。之前合作的商户,两家的亲戚,都需要走动,礼尚往来的习俗长久存在。不过老一辈的,他与柳雪竹成亲之后就已经见过拜访了,此时倒是由宁大海与李氏去得多一些。
如今年纪也不过十六七,他可不想到一家就被人拉着手问东问西的,特别是关于什么时候要孩子这类的话。
学堂已经放了假,自然不必再去,这几天与柳雪竹待在家里便是,开春就是省试的日子,还得多看看书。
阿贵与珠儿也给了假期,柳雪竹原本还不同意,不过在宁泽的坚持下,后来也默许了。
如今宁泽成了家,很多事情也就能够自己做主,不像之前,大多时候宁大海与李氏还会说他一番。
准备省试的这段时间,他从柳雪竹口中,倒是了解了不少关于仪朝的事情,其中很多是他之前一直想问,但又没办法问的事情。
说起来,这仪朝实际上与自己记忆中的宋基本一致,前有汉唐,只不过在唐灭之后,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藩镇割据混战分裂时期,而后仪朝太祖由顺势而起,依据“先南后北”的策略,统一全国,先后灭亡武平、后蜀、南汉及后唐等南方割据政权,完成了全国统一,建立起如今的仪朝。
而后太祖深感藩镇兵权的强大和弊端,这才立下了‘以文治国’的方针,立誓与士大夫共治天下。又怕前朝余孽利用汉唐记载祸乱天下,于是将所有前朝书籍一并焚毁,到如今已经近两百年。
柳雪竹说起此事的时候,都是简单带过,即便宁泽一直追问,但就这些还是柳雪竹之前的先生说起,具体的事情却是根本不知道。至于真假,想来可信度很高。要不然,也无法解释为何仪朝没有前朝书籍存世。
宁泽了解这些之后,倒是放下了心。不管前面是否有诗仙诗圣,反正过了这么多年,他抄袭的诗词,到现在也没露馅,更何况也没听说苏轼王安石之类的大家。虽然欧阳伦与范责己确实很像宋朝的欧阳修和范仲淹,但是毕竟名字不同。
历史会如何发展,他也不知道,唯一能做的,也只有眼前的事情,当然,未雨绸缪还是必要的,虽然不是记忆中的宋朝,但总体说来,差别并不大。
新年的第一天,江宁下起了大雪,很冷,外面白茫茫的一片,宁大海与李氏自然是开始串门走亲戚去。这样冷的天气,宁泽自然不想动弹,一觉睡到了早上九十点才起来,用过早饭之后,就一直龟缩在房间里。
里面有铁皮炉子,不过窗户都是打开的,他可不想中毒憋屈的死去,柳雪竹对于他这种矛盾的做法有些奇怪。
“相公,你怕冷为何还要把窗户打开?”
“哟,还有我家聪明娘子不知道的事啊,来,相公好好给你讲讲。”手中还拿着本书,正是之前印刷好的《格物基础论》。
里面物理化学都有一些基础知识,之前柳雪竹虽然得了这么一本书,但里面的一些符号之类的完全看不懂,也不知道宁泽印这书的目的,此时两人都有些无聊,他这才细细的讲解起来。
“这个一氧化碳呢,就是,就是一种气体。”
当宁泽翻着书本讲解到这里的时候,自己也有点卡壳了,毕竟很多东西没有办法实际的操作和论证。
“气体?”柳雪竹端坐在一旁,听他讲着,也没怎么听懂,问道。
“这个怎么解释呢,我想想,就比如我们平时呼吸的空气,鱼儿自水里上岸之后,隔不了多久就会死去,就是因为空气的原因。空气中含量最多的就是氮气,其次是氧气。而人呼吸的就是氧气,只要没有了氧气,人就会死。“宁泽耐心的用自己的语言解释着。
“氧气?”
“嗯”
”那相公说的这个一氧化碳又是怎么来的?“柳雪竹看了看他,一脸疑惑。
宁泽耸耸肩,看向她,继续解释道:“这个就是说的化学反应了。比如,当氢气与氧气在一定条件下发生反应,就会生成水。”
“水?相公,你说的这些妾身理解不了,水是水,跟空气有什么关系?“
“这个就需要做实验来证明了。”宁泽有些无奈。这样的问题放在现代来说实在太好解决了,但是要从零开始,即便以柳雪竹的聪明才智,也是很难理解。
“真要说起来,若是弄明白其中的道理,这世界,可就大变样咯。”他将手里的书收了起来。
柳雪竹看了看他,怎么感觉今天的相公有点不对劲儿,不由伸手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
“没发烧啊。”
“我看是你发烧才对。”宁泽不由好笑,用右手挡住她的动作。
“算了,你说的这妾身也不明白,我看还是练字吧,省试可没多久了。”
“也不知道那个新政对于这次的省试有没有什么变动。”宁泽轻轻说了一句。
新婚不久的两人在这边琴瑟相和,彼时的江宁县衙中,却是另外一幅光景。
新年第一天,仪朝的年号已经改成了庆历,之前的布告已经贴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