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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王子一言不发,一直都在拼命克制的裘德终于坚持不住了,‘噗嗵’一声跪倒在地,嘶声恳求:“殿下!到了今天你还不肯面见国王吗?再犹豫下去,阿丽娜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王子痛苦的闭上眼睛,神明啊,这实在是他宁死都不愿面对的情景!可是如今眼看到了鱼死网破的地步,他已经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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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生第一次,走向王宫的路让他感觉如此沉重而陌生,每一步踏在青石甬道,都仿佛是在践踏心灵。
国王平日起居的西配殿,老迈的苏毗乌利一世就站在窗前,听到通报也不回头,只是慨然发出一声叹息:“我知道,你终究还是会来找我的。”
王子颓然跪倒,一颗心不曾这样疼痛过:“父王,我不想再问为什么,我只求你,放过她吧!”
国王没有转身,只用沙哑的嗓音回应:“是她自己选择离开,你求我有什么用?”
“那金色郁金香呢?也是她的选择?!”
王子连声音都在颤抖:“庞库斯幽灵!以金色郁金香为徽标,因此也称金花密探!对外刺探敌情,对内监听权贵,专司情报收集,清除异己,连我都只是听说还从没见过的暗黑杀手为什么会找上她?!她有那么重要吗?!”
国王笑了:“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她,有那么重要吗?”
王子满眼哀伤:“我知道,是因为我!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我!可是父王啊,你不能因此就去伤害一个无辜的人。”
“无辜?!”
这个字眼让国王自心底发出一声冷笑:“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她已经把你毁得不成人形,你居然还敢说她是无辜?”
是,多日来的折磨他早已心力交瘁,可这究竟是拜谁所赐?王子说不出心有多痛:“父王,求你,告诉我她在哪?告诉我她是死是活!”
国王却说:“生而为王,你应该学会什么叫放手!”
王子近乎绝望,他看着父亲背影,流下滚烫热泪:“父王!求你,别让我恨你!我不想恨你啊!”
国王整个人都为之一震,霍然转身,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王王子痛苦的闭上眼睛,哽咽难言:“父王,你可知道,这些天我的心没有一刻不是游走在憎恨边缘,我拼命提醒自己,不可以去恨上谁!每一天,我都在和自己较力挣扎,我真的不想恨你啊父王,只求你别把我推入这道深渊!”
国王全身都在颤抖,说不出是惊是怒还是悲:“你为了一个女人竟要憎恨你的父亲?!是这个意思吗?难道在你的心里,为父这么多年为你所做的一切,竟还抵不上一个女人?!你怎能这样叫我寒心?你还记得自己是个王子吗?又知道此刻是在对谁说话!放眼全天下的王子,就算是抛却亲情最没有良心的狼!又有谁敢对在上之王说出这种话?!”
他笑了:“王子?是啊,就因为我是王子,所以我爱谁,谁才要被逼入绝地!如果说她真的做错了什么,那恐怕唯一的罪责就是让一个王子爱上她!知道吗父王,在布哈拉森林,我平生第一次痛恨起这个身份,平生第一次,我宁愿自己不是王子!”
“啪”的一声,耳光响亮,有什么言语能形容国王此刻的愤怒和悲伤:“神明啊,这居然是你说出来的话!你你把为父寄予你的无限厚望,把你身上的责任都当成了什么?!”
王子的眼神黯淡下去,喃喃道:“这些年,我每一天都在尽最大努力,去履行一个王子应尽的职责。可是到头来,却让我所爱的人因我而被放逐,被追戮!这让我怎么能继续坦然做一个王子呢?”
他看着父亲,似乎下定了决心:“对不起父王,恐怕这一次,我学不会什么叫放手!如果父王坚持不告诉她在哪里,那我只能自己去找!就算走遍天涯海角,就算追寻一生!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这就是我今后人生全部的信念和内容!”
国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震惊之下几乎说不出话来:“什么意思?你要走?你宁可不做王子也要去找她?!”
霎那间国王勃然大怒,厉声道:“凯瑟穆尔西利!你在威胁你的父王吗?”
王子摇摇头:“我怎能威胁父王?不,我只是要请父王原谅,今后不能再服侍您了,因为我答应过赛里斯,不让她再遭遇任何危险!既然答应了,就必须履行诺言!”
他说这话时已变得无比平静,对父亲深深一拜,就起身准备离去!
“站住!”
征战一生的国王还从未感受过这种恐慌,那一刻,他真的相信他做得出来!
国王终于妥协了,纵然咬牙切齿却只能恨声道:“好,我答应你,不会有人伤害她!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不要再伤害你老迈的父王!你是王子!你怎么可以这么任性!”
王子的眼中现出一抹希望:“她在哪?”
国王被问住了,事实上,现在没有人知道答案。他只能一字一句的说:“留在这里,持守你的责任!这是为父答应把她送还给你的条件,你听懂了没有?!”
王子没有余地听不懂,他只能沉默的点头,沉默的离去。当爱子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国王一下子颓然倒地,老泪纵横。
阳光照不到的地方,一道身影悄然出现,转瞬消失。国王仰面朝天,喃喃道:“我的儿子啊,你怎会这么固执?如果让你见到她的尸体,你是不是就可以从此死心了?”
NO。91 惊魂()
隐没山林,迦罗根本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她唯一的念头只是远离那血腥屠场。树冠遮蔽阳光,她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她已经迷失方向!现在就算再让她回到遇袭地,恐怕也已经找不到来时路。密林中早已无路可走,迦罗只能用匕首劈砍树枝艰难前行,手臂上划出无数血口,一双脚更疼得像针扎一样。
实在走不动了,她靠着一棵大树坐下来,脱掉牛皮编制的网鞋,发现脚上已磨出四五个大水泡。一路跟随的母狮美赛美莎凑过来,似乎搞不懂这位‘老大’想干什么。迦罗暗自叹息,其实她自己又何尝知道呢?从背囊里掏出肉干吃两口,再打开水袋,刚喝几口,美赛美莎也凑上来,一双眼睛分明写满渴望。
“你们也渴了?”
迦罗一声叹息,举起水袋,分别给它们倒进嘴里。正所谓‘狮子大开口’,片刻功夫一袋水就见了底。迦罗满眼风凉:“好了,现在我们有任务了,找水源去吧!”
任凭脚再疼,身再累,她也只能站起来继续往前走。天色渐渐暗下来,入夜的森林虽然对她行路没什么障碍,可是四周逐渐活跃起来的野兽叫声,却让人自心底感到恐惧。基本常识,迦罗当然知道夜晚是大部分肉食动物的用餐时间,虽然有美赛美莎帮忙壮胆,可是说到底还是从骨子里害怕呀。
林木间四处闪烁野兽觊觎的眼,迦罗至少看到了一只夜枭、两只山猫,不知道几条豺狼,突然美赛仰天一吼,抬眼望,赫然又发现树干上虎视眈眈的大花豹。迦罗一颗心都快被吓出来了,真的,如果不是还有两头母狮在身边,她只怕早就成了野兽大餐。
可是这一边,美赛美莎显然也饿了,它们似乎发现了什么,忽然就匍匐进草丛,迦罗见状一愣,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两头母狮突然窜出去,眨眼功夫已消失不见。骤然落单,迦罗一颗心顿时提到嗓子眼,她几乎是神经质的从背囊里翻找火石还有松枝油,打不着!还是打不着!眼看灌木中无数豺狼已向这边靠拢过来,她紧张得快要窒息。就在豺狼蓄势待发之际,火苗终于窜起来了,点起火把,她几乎是歇斯底里的拼命挥舞。
“别过来!”
群狼环伺,她简直都不知该防备哪一边,火把威胁让饿狼暂时不敢靠近,可是想让它们退去也是万万不可能的。僵持中,总算美赛美莎回来了,它们打到了一头野猪!猎物的血腥味立刻吸引狼群,于是很快,一场猎物争夺战在母狮与狼群间展开。
见自己暂时被丢在一旁,迦罗立刻以最快速度收集树枝,点起一个个火堆把自己围在中央,火堆逐渐形成一个大火圈,她大声呼唤母狮:“美赛!美莎!快进来!”
杂耍团三年生涯,钻火圈早已是母狮每日生活必修课,它们毫不犹豫,带着猎物一纵身就跳进中央地带。烈火隔绝饿狼,美赛美莎终于成功护住战果,而迎来狮子归的迦罗,也暂时松了一口气。
美赛将野猪扔到她面前,说实话,迦罗现在根本没心情管这些,但转念一想,又怕坏了规矩,它们今后打猎再不管自己,那自己不被野兽吃掉,恐怕也要活活饿死了。一日夜的惊魂她算是彻底看清,要在这深山密林中活下去,自己就真是再也离不开这对儿母狮。
第一次亲手操刀,她费尽了力气才卸下一条野猪前腿。筋疲力尽扔到一边,美赛美莎早已等不及,扑上来大块朵颐。
一顿美餐过后,母狮心满意足蜷缩到迦罗身边,而她也实在太累了,眼看火势渐弱,群狼进来抢夺野猪残骸也无力顾及,蜷缩在母狮怀中,不知不觉已合上眼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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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迦罗在浓重的寒意中醒来,睁开眼发现全身已被露水浸透。好冷啊!她打了个哆嗦,坐起身,只觉口干舌燥像冒火一样。
迦罗叹息着拍拍母狮的头:“起来走吧!但愿今天能找到水源!”
美赛美莎显然也口渴了,一路追寻气味,半日过后,终于将迦罗带到一处山涧旁边。
“thankgod!”
迦罗一声哀叹,立刻跳入山泉中痛饮起来,重新装满水袋,她又给自己痛痛快快洗了个澡,脱下来的脏衣服动手搓洗,马马虎虎,没指望洗出原样,闻不到异味就算ok了。
等待衣衫晾干的时候,她就这么赤条条躺在水边岩石上仰望密林,好安静啊,正午时分,半点鸟兽踪迹也看不到,更别指望会有人烟。
“这么走下去,不晓得会不会变成野人哦。”
迦罗满心哀叹,脑袋里空荡荡的,什么想法都没有。发愁吗?是,可是愁到极点反而不知道该愁什么了。发愁走不出去?可是走出去了又能怎样?她该去哪?又能去哪?没有人烟的地方,担心的是野兽;有了人烟的地方,担心的却是人的追杀;在这里至少还有母狮打猎不用担心饿肚子,可是真有一天出去了,她又该以何为生?掏出行囊里的200塔克里铜钱看看,唉,不晓得会不会有命花呢。一声叹息,她决定干脆什么都不想了,走到哪天算哪天,真到活不下去的时候套用一句乱世佳人的经典名言:我明天再去想!
昨夜惊魂有了经验,因此又到天色将暗时,她便为过夜忙碌起来。尽可能多的收集树枝,堆放在准备宿夜的大树下当储备,然后便以大树为中心,点起火堆围成防线。进入丛林后,美赛美莎的生物钟迅速回归本性,现在它们已经喜欢上夜出捕猎,而在饱餐后,迦罗会记得把残骸远远扔出火圈,以免成为猛兽诱饵,威胁夜宿安全。
丛林行走,她开始把山泉当成引路标,一来不用再担心断水,二来则是水流终究能指引一个方向,无论去到哪里,总之是在前进,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