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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梯血祭-第3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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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俊�

    海伦布一声冷笑:“哼,他还记得这些?我以为他早就忘光了呢。”

    伊赛亚眨眨眼睛:“也就是说,拉美西斯离经叛道,任性胡来,不是从今天才开始的,陛下遇见他时,就已经很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这么多年跟随陛下,我相信出格离谱的事,他一定没少做,是这样吗?”

    海伦布歪头看他:“你想说什么?”

    伊赛亚咯咯大笑:“如果他的本性一贯如此,十多年的光阴,荒唐事也不知道干了多少,那么若到今天他突然转性,不会再干什么离谱的事,那是不是才有点太奇怪了?”

    海伦布这才愣住了,伊赛亚一字一句问出核心:“所以说,如果是为一个女人,让陛下无法再容忍他,那究竟是他变了呢?还是陛下你变了?”

    海伦布瞪大眼睛,一时间竟被问住了,等他终于回过神来,立刻涌上一种难以言说的愤怒,厉声道:“一个女人算什么?拉美西斯不可原谅的根本,是他居然敢对我撒慌!放眼埃及,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敢像他这样对一国之王公然撒谎!”

    伊赛亚一脸笑嘻嘻:“真的?哎呀,陛下,你看起来好像越来越年轻了,脸上一道皱纹也没有,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陛下只有20岁呢;看看,看看,华服美饰,就算拿来天底下最名贵的一切,恐怕也配不上陛下荣光;埃及繁盛,全要仰赖陛下神威;天下万国,都要在陛下面前臣服低头……嘿嘿,拍马屁的奉承话随便挑几句,难道这些就不是谎言?”

    海伦布又是一愣,这个……

    伊赛亚两手一摊:“真要计较起来,谎言根本无处不在,只有爱听和不爱听的区别呀。对于拉美西斯干的事,我倒觉得一点都不难理解,坏小子嘛,不知陛下有没有见过街头坏小子最共有的德行:对于自己干过的荒唐事嘛,如果是在看不顺眼的死对头面前,那都是‘光荣战绩’,是迫不及待要拿出来好好炫耀一把的,但如果到了家长大人面前,那就是打死也不能说了,就算是被抓了现行都务必抵赖到底。嘿嘿,陛下觉得,是不是这个道理呢?”

    海伦布瞠目结舌,怎么听他一说,滔天罪责好像都一下子变得无所谓了?这……

    伊赛亚一脸嘻皮,凑到近前居然就拍上法老的肩膀,一副好哥们心比心的样子说起来:“陛下离弃拉美西斯,我相信一定有老兄你自己充分的理由,只不过嘛……赫梯王穆尔西利斯二世,在他还是王子的时候,说过一句话我倒是非常认同的。他说,在上为王,也是需要学习的。”

    海伦布还真要为他肆无忌惮的姿态瞪眼睛,歪头看看他搭在肩上的手,皱眉问:“学习?什么意思?”

    伊赛亚悠哉笑说:“就是学习该如何做王呀。以我的亲历亲闻,这绝对能算天底下最高深的一门功课了。以穆尔西利斯二世为例,他实在已经学习了很多年,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已经快成精了。而这就是老兄你今后要面临的对手啊,要和这种人一争高下,唉,说一句老兄你不爱听的话,凭你现在的修行,只怕真的不是对手。”

    海伦布的眼神骤变,追问道:“这话是什么意思?你都知道什么?”

    伊赛亚干脆凑上法老的软榻,毫不见外享受起摆在人家面前的沙甜大蜜瓜,满嘴流汁笑嘻嘻道:“就说眼前这场刚刚结束的恶战,埃及并非输在战场,这样说你同意么?”

    海伦布猛然一震,脸色越来越难看。

    抹抹嘴巴,浪荡子风凉感叹:“老兄你是大将军出身,三十多年的从军履历,我相信如果是由你亲自上阵指挥这场战争,一定不会是现在这种结果。只可惜,登临王位时日尚浅,放眼埃及,实在有太多不安定的隐患,让你无论如何都必须留在底比斯坐镇,就算败得再惨,也是断然不能离开的,是这样没错吧?”

    海伦布阴沉着脸不吭声,眼神中的不甘与愤懑却分明表露无遗。

    伊赛亚接着说:“比起做一个大将军,在上为王,实在要更困难也更复杂,不再是只懂战争就能行,要应对各方势力站稳脚跟,更多需要的是眼光、判断、气量还有权谋。凯瑟·穆尔西利自幼生长在王权最核心,对他来说,这些都是从小就要开始学习的必修课。到如今登临王位,方方面面的素质皆已齐备,他既懂战争,更善权谋,像权力制衡这种游戏,他早已经玩到随心所欲游刃有余。要和这种人做对手,嘿,我都替你担心,因为真的会很辛苦哦。”

    海伦布听得胸膛起伏:“能说得具体一点么?穆尔西利斯二世,他都做过什么?”

    伊赛亚嘿嘿一笑,凑到耳边透露情报:“只说一件事就足够有代表性。篡权乱政的达鲁·赛恩斯,在他回到哈图萨斯的那一天,就已经死了……”

    “喂,你胡说八道什么?”

    萨莉立刻叫起来,这个大混蛋,怎么能向埃及王说这些啊?

    伊赛亚一脸嘻皮:“说一说怕什么,怎么?不信我?”

    海伦布可不允许悍妻搅局,把小美人拉到一边,急切追问:“快说!你接着说!达鲁·赛恩斯……不是说他下落不明吗?”

    伊赛亚悠然道:“他死了,死得确凿无疑,是那位老兄亲自派人处理掉尸体呢。却对外宣称下落不明,通令追剿,并且是抓不到人誓不罢休,你倒说说看,这是为什么?还有啊,庞库斯幽灵的总头目、前禁卫军最高长官哈坎苏克,他才是事实上掀动祸乱的第一元凶,按理说,凯瑟·穆尔西利清剿叛乱,放过谁也没道理放过他。然而现在的情况却是,他搬出啰里八嗦的审判程序,冠冕堂皇说非要罗列事实,诉求证据,等一切都调查清楚方可定罪。总而言之,就是坚决不让这家伙死,你说,这又是为什么?”

    海伦布听得出神了,下意识问出口:“为什么?”

    伊赛亚咯咯一笑:“老兄你怎能问我呢?知道吗,凯瑟·穆尔西利,他是在听说达鲁·赛恩斯的死讯后,第一时间作出决断,掩盖事实,活捉哈坎苏克,没有片刻迟疑。如果……陛下都不能想明白这其中的道理,那又该如何与这种对手相抗衡?”

    海伦布愣住了。这个风尘游侠,一番‘闲聊’带给他太多震撼,最后丢出这个谜题,是啊,如果他都不能凭自己想明白,今后又该如何面对王对王的争锋?

    ********

    离开王宫,萨莉再也忍不住要对他发飙:“你怎么能这样口没遮拦胡说八道啊?今后还想不想回哈图萨斯?要是让陛下知道,他会一刀宰了你的!”

    伊赛亚依旧笑嘻嘻:“真的?你敢打赌?”

    一把搂上愤懑小美人,他在耳边笑说:“该说什么我自有分寸,看着吧,如果海伦布能从这个谜题有所觉悟,拉美西斯就有救了。”

    萨莉瞪大眼睛,是,她一早听出来了,刚刚在法老面前,他话里话外都是在帮那头狼解围:“为什么你要帮他?让陛下知道怎么办?你是不是真的活腻了?”

    伊赛亚一脸坦然,反而指教她:“你要知道,世界上啊,就是有这么一种人,对他们来说,劲敌也是生命中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我是在帮他找回乐趣懂吗,嘿,真让他知道,恐怕谢我还来不及呢。”

    “谢你?大言不惭也该有个限度吧?”

    萨莉真是恨不得想揍人了:“就算陛下不计较,让大姐听到当心也会一刀宰了你。”

    伊赛亚咯咯大笑起来:“小姐,忘了你是怎么跑出来的?还有胆回去?行,只要你敢回,要杀要剐我都一定奉陪。”

NO。3-014 谜底() 
    今天的晚餐,感觉气氛很不对啊,乌萨德和亚伦那两个喧宾夺主的捣蛋鬼,居然都乖乖闪人不见踪影;菜品上齐,女官们全都一古脑的退出去,连木法萨都被大姐纳岚笑盈盈掐着胳膊架走了。凯瑟王一脸茫然,什么意思啊?

    “聊天呀,私密空间才好敞开心扉对不对?”

    迦罗一脸崇拜+谄媚的笑,直笑得他心里发麻:“尊敬的国王陛下,不想聊聊天吗?最近都在忙些什么?好想听哦。”

    一看这表情就是不怀好意,让人眼皮不自觉的跳。他笑得难看:“别,别,千万别,你一叫陛下绝对没好事,到底怎么了?干脆直说。”

    迦罗眨眨眼:“亚比斯怎么了?这么长时间都不见来串门?不会是伤势太严重,到现在还没好吧?”

    凯瑟王蓦然失笑,唉,他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出。抹一把脸平复表情,他努力让自己保持严肃,干咳一声故意板着脸说:“没错,这刚好也是我要和你说的事,亚比斯的长女塔妮娅,不要再让她给美莎做乳娘,今后,也不要再让她进王宫。”

    迦罗瞪大眼睛:“为什么?”

    他一脸坦然:“挑嘴丫头现在只认亲娘的奶,其他人一概不灵,反正乳娘已经没用了,那连留着干什么?”

    “这样就把人家赶走?太过分了吧?”

    凯瑟王却说:“如果是其他人做乳娘,或许没这个必要,但是塔妮娅不行,她必须走!”

    “就因为她是亚比斯的女儿?”

    凯瑟王痛快承认:“没错,就因为是亚比斯的女儿,所以坚决不能留在这里。想当初刚回来时,纯粹乱中救急,小娃娃片刻不能等,因此没有时间细做挑选,但凡稍有余地,亚比斯的女儿从一开始就是坚决不会用的。”

    迦罗瞠目结舌:“知道是人家乱中救急帮了大忙还说这种话?简直就是过河拆桥,还回头说这座桥当初就不该建,这这……未免太过分了吧?”

    凯瑟王一脸坦然,提醒她:“你要知道,王权即神权,处在这样的位置,一举一动都会被人拿来解读,也就是传递某种信号懂吗?所以塔妮娅才不能留,这是要明确态度。”

    “态度?”

    迦罗怀疑是不是听错了:“拜托,你不会是真打算和亚比斯过不去吧?是他救了我啊。”

    割一块烤肉塞进嘴,他点点头:“我知道。”

    “那为什么……”

    “不急,吃完再说行不行,都凉了。”

    一大块奶酪馅饼送过来,迦罗哪有心情吃,追问道:“先说清楚,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亚比斯?太没道理了!”

    凯瑟王真要取笑她的急性子:“不是已经说了吗,不急。反正他在将军府住得好好的,又没人赶他出去,就当是休假嘛,你不觉得这是很值得羡慕的事吗?我倒希望自己能有这个机会呢,安心休假,万事不操心,这才叫幸福懂不懂?”

    不懂,迦罗快气死了:“如果是因为他当初留在哈图萨斯,所以现在来清算,可是……狄特马索不是也一样留下吗,为什么他现在都成了元老院议长,独独亚比斯要这么倒霉?”

    唉,看来不说清楚这顿饭是别想好好吃。凯瑟王摇摇头说:“这不一样,亚比斯是武将,也就是手中握有军队的人懂吗?所以怎样对他,才有大学问。”

    迦罗一愣:“学问?你到底在想什么?”

    凯瑟王不回答,眨眨眼睛笑说:“我先问你,坚称达鲁·赛恩斯没有死,大张旗鼓通令追剿;哈坎苏克一万个该死,但就是不让他死,你有没有想过这是为什么?”

    迦罗被问住了,挠挠头,这个……和亚比斯有关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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