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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没想到,美莎有这么厉害啊。”
凯瑟王一张嘴巴早已乐歪:“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生的,你们说除了我”
狄雅歌连声打断:“好了好了,陛下,换一句行不?这句实在已经听疲了。”
包括凯瑟王在内,其实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一趟居然会有这么出彩,此刻听来怎是一个过瘾能够形容。凯瑟王乐破肚皮,满心嘀咕,哎呀呀,看来让美莎出去这一趟还真是走对了,这叫什么?何尝不也是一战成名天下知!经此一役,他的女儿,赫梯长公主美莎,分明已是扬名立威,名传四方呀。那种感觉该怎么形容呢?绝对是比自己出风头更要来得骄傲美上天。
有这么过瘾的话题佐餐,这顿饭吃得实在太有滋味,众人说着说着就说到了那场被识破的行刺阴谋。
雅莱立刻开始得意洋洋标榜请功:“陛下,怎样,让我去还是对了吧。当时那个情形,除了我,再换他们谁能做到那样行动迅?”
亚伦万分没好气的噎过来:“那纯粹因为你爸是谁,从来不是因为你是谁。”
“你”
雅莱恶狠狠的瞪过去,对这家伙,真是越看越不顺眼,眼看死对头又要掐起来,乌萨德一手一个狠狠扯住,立眉瞪眼的给个眼色,意思很明白:看看王的脸色,再看看场合再闹行不行?
冲动少年抬眼看过去,果然,当说到美莎接二连三遭遇的阴谋暗算,王的笑容就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是冰蓝色瞳仁中闪烁的十足危险的光芒。
凯瑟王眯着眼睛喃喃自语:“是么亚述?埃兰?竟有这么大的胆子?这可真是有意思,我还没把眼睛转过去,他们自己倒先等不及了”
NO。4-095 悔棋()
隔绝一切喧嚣,独处于室,美莎一头栽倒在床,剩下的只有黯然疲惫。八一中文网w?81z自从归来,或者更准确的说,是从底比斯登船离岸那一刻,她的心情就没有放晴过,那是从心底深处传来的创痛,宛如一道从此深植于记忆中的伤疤,痛得人不敢回头。
一趟埃及之行,或许每个人都会有各自不同的感触,但是对她,唯一的意义是结束。一切都结束了,从此后是彻底的了断干净,他和她的人生,再不会有任何关联。
床榻里传来嘤嘤的哭声,伊莲凑到身边,满是不安的询问:“美莎,你怎么了?”
“别烦我!”
扯过盖被蒙住头,她现在只想一个人安静的哭一会儿。
凯瑟王来到门口,已能清晰听到房间里传来的闷闷的哭声,做父亲的心中叹息,是的,从看到鲁纳斯绘制的那些地图,他就已能明白这份伤心是从何而来。最牵挂的女儿,这一趟远行,他在意的唯有平安,从来就没有交派过这种任务,可是这孩子,却是把能做的全都做了。要如此去算计一个自己喜欢的人,而且还是生命中的初恋,只因各站立场,所以什么可为,什么不可为;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一切好恶亲疏,行动选择,都不再是由自己的感情去决定,而只能是由立场决定,这滋味,想来是不好受吧?
坐到床边,他搂过伤心孩子,什么也不说,只是搂进怀里,默默的安抚。
或许是这怀抱太温暖,让努力隐忍的疼痛找到了宣泄出口,美莎在一瞬间哭到断肠,上气不接下气的哭着问:“阿爸,我是不是很坏?我不想真的从来不想”
他不让孩子再说,吻上额头,语声温柔:“阿爸知道,没有这回事,我的美莎是最好的孩子,是心地善良的好女孩。这个世界上,本就有很多的不得已,这不是能用对错好坏去衡量的。你没有错,错的是命。”
这个夜晚,伤心少女就这样哭着睡去,为孩子擦去眼角遗留的泪痕,凯瑟王凝望良久,心中滋味莫名的复杂,既有心疼更多是无奈,这究竟应该怪谁呢?王权之累,是不是身在其中的人,注定没有谁可以逃开?即便是他努力想保护,却也无法代替孩子去面对必须经历的苦楚。
起身离开时,鲁邦尼还等在门外,开口劝慰说:“陛下不用太担心了,美莎从来就不是个脆弱的孩子,她有着坚定的心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凯瑟王沉默不吭声,坚定的心性?那种东西从来都是经由伤痛磨砺而来,可是说心里话,他宁愿最心爱的孩子,永远不必经历任何伤痛。
不愿再探讨这个问题,他挥手打住:“走吧,说正事要紧。”
关门密谈,鲁邦尼自要详细禀报此行遭遇的阴谋种种,还有背后关联的各方玄机,很多事除了他这个执掌密探的头子,都不是其他随行大将能知道的。凯瑟王仔细听着,不错漏任何细节,听着听着就眯起了眼睛,一种隐约的念头在脑海中盘旋,他的表情因此透出古怪。
“王太后身边的席女官?里通外邦?那么你说拉美西斯他该不会是死在老婆手里吧?”
鲁邦尼啧啧皱眉:“这个恐怕还真不好说,此次亲眼见闻,埃及王宫里的水实在很深,能屡屡将王后图雅当成栽赃对象,这只有宫廷内部的人才可能办到。”
凯瑟王的表情真没法形容了,如果这是真的,实在连他都必须同情起来,拉美西斯这辈子的女人运也未免太背了吧?喜欢的没捞着就算了,如果到最后还要赔进小命,是死在老婆手里这算什么?想他赔上多少大军,都没能要了这厮的命,如果竟能被一介出身亚麻商户家的老婆就给痛快搞死了,这算不算是阴沟里翻船?荒诞离谱都真心死得太冤了。
底比斯埃及王宫里,法老塞提这一生,恐怕再不会经历比现在更煎熬的时刻。美莎走了,可是一场媚/药算计,若不查个水落石出,决不可能就此甘休。雷霆风暴,彻查上下,结果所有的一切就都指向了他的母亲,王太后斯特拉!
王后图雅奉送的檀木箱,媚/药是像抹腻子一样被抹在了内侧的边角地带,和成香泥,泥封在水分没有干透时,便能很大程度封住香味药性,所以在装箱时,并没有谁察觉异常。可是,等装满了书卷后又放置一夜,到次日送出礼物时,经历酷热温度闷晒,香泥干透,药性香味也便因此浓烈的散出来。
事后查找真凶,正是循着这股香味,借助敏锐的狗鼻子便揪出了侍奉在王后图雅身边的一个三等女奴,她的手上还有住处的床铺底下,都有同样的香味残留。而等揪出这个人,图雅身边的女官才猛然想起来,是了,就是她,曾经和王太后接触过!
就在拿出檀木箱准备礼物的那一天,王太后曾经亲临王后宫室,便是来兴师问罪为什么身为儿媳,明知婆母病了,居然都不见去登门问安。那一天,王太后的态度实在不善,而最关键的是,在离去时,正是这个原本没有资格近身伺候的三等女奴,仿佛是刚从外面提水回来,结果一不小心竟和王太后撞了个满怀!而以王太后那种不容冒犯、睚眦必纠的性情,当时竟然只是愤愤的拂袖而去,竟然没有问罪处罚这个女奴!
经由严刑逼供,女奴终于招认,没错,香饵正是由此而来,是王太后亲手交给了她,这一切都是王太后的意思和安排。而再等逼问,她是怎么和王太后搭上关系,更加恐怖的真相,才因此浮出水面。
这个女奴之所以没有再遭灭口,并非是王宫里的防备能在一夜间变得周密,而纯粹是因为一个人,如幽灵般重新归来,才成了所有鬼魅的克星。在他面前,其他一切暗鬼的伎俩都不值一提;在他面前,没有人可以不吐实话!
帕特里奥奈亚斯,作为到如今硕果仅存的卡比拉的承袭者,他不惜付尽一生,把自己藏进永远不能见光的阴影,可不是为了今天这样的结果!拉美西斯之死,显然不是帕特里奥能够接受的,所以,若不揪出真凶黑手,他又岂能善罢甘休?
今夜无风,夜幕中的宫殿显得格外寂静,王太后猛然惊醒,习惯性的张口呼唤:“苏蒂?”
连唤几声却不见回应,原本还有些初醒迷糊的斯特拉女士这才察觉周围的异样,奇怪,怎么这样安静,往日侍奉左右值夜的婢女,竟然一个都不见踪影了。诺大寝宫空空荡荡,王太后满目茫然,这是怎么了?人都去哪儿了?
“苏蒂?!”
“母后还想找她么?是嫌她做的事情还不够多?”
王太后吓了一跳,循声望去,就见到从阴影中走出来的儿子塞提,宫殿中昏暗火光摇曳,在他的脸上投注阴影,一闪一闪的,摇摆不定。
王太后拍着胸口,皱眉嗔怪:“你吓死我了,怎么不声不响的站在这里?什么时候来的?其他人呢?来人!”
赛提低垂眼目:“母后不用叫了,今夜,不会再有第三个人走进来。”
王太后终于察觉出他语气中的不对劲,满是疑惑看过来:“你这是什么意思?深更半夜的不睡觉”
“母后真能睡得着吗?午夜梦回,难道就不会做噩梦?”
赛提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而当抬起眼,目光只会比声音更加锋利,一字一问戳向生母心窝:“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王太后心头猛然跳了几跳,激灵灵几乎是被吓起来,赤脚跳下床榻,难以置信瞪着儿子:“我干了什么?你这是和阿妈说话该有的态度吗?”
塞提不为所动,只是冷声质问:“母后到现在还不肯承认吗?一场媚/药算计,难道不是你给的香饵?”
问起这个,王太后‘唰’的放了脸色,重重一哼:“怎么?你们都不肯替我出气,难道还不准我自己出气?到现在还想为那小妖精鸣不平?!”
塞提怒极而笑:“出气?母后出气的代价就是要赔上整个埃及?!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不幸中的万幸,幸好美莎够聪明,幸好身边人够警醒,母后不觉得这份万幸纯粹都是你的万幸吗?若然真让你干成了这等蠢事,你想过那会是什么后果吗?你怎能愚蠢至此!”
王太后被骂急了:“后果?哈,行啊,有什么后果我奉陪!我就是不能容那种小妖精在我的王城里逍遥!”
赛提倍感荒唐,看着母亲,此时此刻只觉无比悲哀:“奉陪?你拿什么奉陪?你奉陪得起吗?难道就是要拿整个埃及去做陪葬?!口口声声你的王城,这有多么可笑,莫说底比斯何曾属于过你,就算是真的属于你,你又想没想过该怎么去担当这个字眼?!要担当起一座王城,乃至一个国家,会有你想得那么容易吗?”
王太后气得呼吸紊乱:“好好好,这都是被你父王教出来的好儿子,张口闭口都敢这样瞧不起阿妈,敢教训我?反正那小妖精已经走了,我懒得跟你再说,时间不早了,我要睡了,苏蒂!”
再度喊人,无非是要逐客,赛提却闻声荒唐笑:“苏蒂苏蒂是啊,我也真够蠢,早该去好好想想这个问题,她从来不是家门世仆,无非是搬进了王宫,才攀上了母后,怎么就能那么快的扶摇直上,成了母后最信赖的人呢?是她说了什么,还是做了什么,才博得母后如此信赖?可是你知道自己全心付诸信赖的人是谁么?”
王太后一愣:“你这是什么意思?”
塞提的眼中浮现无比痛心:“母后,我不知多少次劝过你,不要口没遮拦的乱说话,更不能没有分寸的去乱行事,正如你那么轻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