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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校风云人物李之龙坦率说出自己的意见。
另一侧的蒋先云也有自己的看法:“之龙的分析很细致,但我不同意之龙的退缩,这么应对太被动了,我们应该更积极一些,多做宣传,把我们党的宗旨、性质、目标广为宣传,争取更多的进步同学加入我们阵营。”
周主任满意地笑道:“你们虽有分歧,但善于观察,善于思考,而且目标是一致的,并没有本质上的冲突,这样很好!另外,之龙提出成立剧社的建议我看很不错,上周六晚上,之龙和几位学员首次表演的话剧受到普遍欢迎,在军校同学中产生了积极的影响,值得发扬。”
蒋先云说出自己的看法:“反响确实很好,入校以来,同学们每天过得很紧张,训练学习之余除了打打篮球,就是聚在一起聊天,再没有别的娱乐活动,这样的生活太过单调。”
“上周六首次演出的小话剧虽然内容简单,却很受同学们的欢迎,这几天大家热议的都是这个小话剧,可见影响之大,所以我赞同之龙的建议,尽快组织一批爱好艺术并有一定功底的同学,正式组建一个话剧社,便于集思广益搞好创作,这样一来,对我党的宣传必然有很大促进。”
“陈赓就不错,还有王一飞几个,都很有艺术表演天赋,哈哈!”李之龙笑道。
周主任频频点头:“学员中爱好艺术的不少,缺少的只是没有组织,之龙你文笔好,又有舞台经验,先云文学底子扎实,目光开阔善于团结人,因此我的看法是,由你们俩牵头,在同学中广泛发动,多做宣传,争取年底把剧社组建起来,政治部和校委会这边由我来负责。”
“我同意。”
蒋先云和李之龙异口同声表态。
走到尽头,三人再次回头,周主任想了想问道:“最近我听到不少师生议论郑毅教官,你们怎么看?”
李之龙乐了:“刚开始听说郑教官的时候我不觉得有什么,甚至有点儿看不惯他的傲气,听完他的一节课,我的印象慢慢改变……”
“郑教官授课水平确实很高,经常是短短几句话,就能让同学们明白他所讲的内容,清楚要点在哪里,他的每堂课都是深入浅出,旁征博引,很受同学们推崇,有的同学甚至说,看郑教官板书简直是一种享受,而且他的知识面很宽阔,似乎没有什么问题难得倒他,令人印象深刻。”
蒋先云也有类似的看法,对郑毅在军校最难那段日子自掏腰包购回粮食肉类的行为大加赞赏,最后也说出自己的困惑:
“我和郑教官接触过两次,没有机会深谈,但总觉得他远比外表成熟,让人看不透他,再就是他上完课就走,从来不多停留半分钟,不少同学觉得他难以交往,似乎只有四队的胡宗南、范汉杰和他谈得来。”
“听说郑教官刚来报到的时候,就是四队的范汉杰和胡宗南几个帮他搬的行李,后来他给每人赠送两个英国牛肉罐头做答谢,由此分析,他应该不是难交往的人,挺矛盾的,估计还是对他了解不够。”
“先云你还忘了个人,金佛庄长官和郑教官相处得不错,金长官似乎非常欣赏郑教官,对郑教官有过一句坦率豁达、文武全才的评论。”李之龙补充道。
蒋先云点点头,颇为谨慎地说道:“我还听到过这样的传言,说郑教官是与家庭决裂之后投身革命的,但他和军需部两位长官关系很亲密,有人听他称呼周俊彦主任的侄子周均若为世兄,这话是三队两位同学观看他和周均若教官下棋回来说的,还说郑教官的围棋水平相当高,布局诡异,杀伐果断,把曾在浙江少年围棋赛中夺魁的周均若教官逼得满头是汗,如此看来,周俊彦主任和郑教官的父亲或者某个家长应是世交,否则不会有世兄这样的称呼,这么看来,他的立场就不言而喻了。”
“估计郑教官早已加入国民党,这样的人才,蒋校长那边是不会看不到的。”李之龙惋惜地叹了口气。
周主任考虑片刻:“我和郑教官接触不多,只能留待日后慢慢了解,倒是我们支部的建设亟待完善,二位尽快拿出工作方案来,还有就是刚才谈到的成立剧社事宜,从现在起就要多加留意了。”
“明白。”
李之龙和蒋先云再次异口同声回答。
第二十三章 渐入佳境()
岭南的初冬总是姗姗而来,第一场冬雨落下的时候,黄埔军校经过不断的建设已经大为改观,各部人员大幅增加,处处显露勃勃生机,原本只有个名号的管理部和军医部也得到了充实。
一排排高大宽阔的学生宿舍相继落成,学员们的生活条件极大改善,原本满是野草的操场变成了平坦整洁的训练场,周围还有一圈煤渣铺设的标准跑道,就连久拖不决的军校修械所也在校区东南方的白鹤炮台下方拔地而起,与两排宿舍一起组成个独立小院,遗憾的是,加工机械还没有影子。
最令郑毅感到高兴的是,黄埔军校终于有了自己的正式教材,博取众长切合实际的《步兵操典》、《射击教范》和《野外勤务令》被称为“典范令”,与战术、兵器、交通、筑城这四门知识一起,成为军校学员的七门必修课。
郑毅翻译的三本英法军队教材被列入选修教材目录,其中不少内容被引入到正式教材之中,俞飞鹏编写的《军事交通》和教授部汇编的《军事测量学》等教材也先后进入选修目录,极大丰富了教学内容,不断开拓学员的眼界。
十一月底,黄埔一期六百四十五名学员正式毕业,因为招自各省的新兵络绎到来急需训练,以及各部工作繁忙人员不齐,没有举行毕业典礼,毕业生们少数优异者破格晋升为第二期、第三期学生总队区队长或分队长,大多数担任新兵连的连排长,成为校军第一批军事训练骨干。
军需部从江浙两省征召的五十名军械修理人员也在这个时候匆匆而至,令郑毅无奈的是,本部这些特招人员刚刚到来,就被其他各部瓜分一半,而且被抢走的大多具有各类工业技术学校毕业文凭,军需部两位长官又留下五人转为预备干事,最后分到修械所的只剩下二十人。
新人的到来让郑毅更为忙碌,由于军校在文化教学方面始终没有明确要求和教学大纲,郑毅经过反复考虑,推掉文化教官一职,以便集中精力对本部军械所人员展开专业培训。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随着第三期一千三百余学员到来,黄埔军校生机勃勃,龙腾虎跃,但教官数量也变得严重不足了,郑毅正在白鹤炮台下的修械所日夜培训自己的二十名下属,培训时间刚满一个月再次成为军校教官,负责第二、第三期学员的兵器基础教学工作。
军校的课余生活也随着一批批师生的到来变得丰富多彩,政治教育在俄国顾问团和共产党人的不懈努力下得以加强,军校刊物《壁报》和进步报刊《火星报》、《新青年》、《士兵生活》等等相继进入师生们的生活。
新的一年即将到来时,军校采购的机械设备和一台小型柴油发电机终于运到,郑毅立即率领麾下二十弟兄进行安装调试,经过两周的艰苦努力大功告成,却突然发现采购股没有买回任何金属材料。
在郑毅的反复催促下,新来的几个马大哈竟然歉意地说找不到之前的材料采购单了,目瞪口呆的郑毅只能返回宿舍,连夜罗列了一份,第二天上午直接提交主管俞飞鹏。
谁知俞飞鹏早已为越来越庞大的开支弄得拆东墙补西墙满头官司,一时半会儿没办法拿出购买材料的款项,气得郑毅差点儿吐血,一怒之下抓住世兄周均若前往军需仓库,将六十多支报废的长短枪统统搬回修械所,暂且让麾下弟兄练练手,聊胜于无。
一番忙碌下来,郑毅忽然发现,自己不但忘了观看新年之夜公演的新话剧,还忘了观看军校元旦日举行的篮球赛。
中午休息时,郑毅询问麾下进步巨大的弟兄们:“元旦篮球赛哪个部门获得了冠军?”
“教练部第一。”
“二期学生总队获得第二名。”
“长官你篮球打得这么好,为何不参加教练部球队?”
“早知道我们自己也组个队参赛,不见得输给学生总队!”
“是啊,长官,我觉得没人的技术比你好,我们都是中学毕业,大多打过球,绝不比他们差!”
郑毅摆摆手打断七嘴八舌的弟兄们:“别羡慕人家了,是我忙晕头忘了这事,下次一定组队,每个人发两套最好的球衣球鞋,我包了。”
弟兄们齐声欢呼,接着兴奋热议,已被破格提拔为军需干事兼学员队长的谢燮元中尉悄悄来到郑毅身边坐下:
“昨天下午在操场的时候,属下偶然听到打篮球的几位一期毕业生议论你,说你之所以不敢参加剧团,是因为你没有文艺细胞,而不敢加入教练部篮球队是因为你怕出丑,几个人越说越来劲,越说越难听,最后那个姓胡的矮个子竟然诋毁你是个花花公子,只会动嘴的小白脸,属下势单力孤,不敢得罪他们,气得够呛。”
郑毅傻眼了,转念一想含笑问道:“那几个孙子恐怕早已知道你是我们军械所的人吧?”
谢燮元回忆良久:“有这可能,好像我悄悄离开的时候,隐约听到身后传来笑声……啊,这么说起来,那几个小子早有预谋,故意说给我听的?”
郑毅乐了:“他们找过我很多次了,这个叫我加入话剧社,那个叫我出席什么军事研讨会,还有两个更烦人,连续三天守在我宿舍门口,一见面就是一轮激烈的炮轰,好像我不加入他们三民主义社团就是个十恶不赦的反|革命一样,你说我哪里有这时间?”
“估计那天我情急之下讽刺他们几句,这帮孙子气不过,便使出这种低级的激将法,哈哈!这事不用管,哪怕我真他娘的是个娘娘腔,他们能拿我怎么样?”
“长官真是胸怀宽阔啊!”
年纪二十四岁却长得像四十二岁的谢燮元满脸钦佩。
郑毅连忙让他打住:“行了行了,你这家伙什么都好,学什么都快,技术也是最突出的,唯一的缺点是喜欢拍马屁,得改改,要自信!”
“下去我的课时安排比较多,这里靠你带队,需要的材料我已经弄回来了,先按照既定计划加工出需要的零部件,把那十几支还能修复的长短枪修好,再考虑仿造勃朗宁手枪的事情……”
“别的要求我不说了,这里只强调一点:任何时候都必须严格遵守操作规范,时刻注意操作安全!”
谢燮元立刻站起来:“长官放心,包在属下身上!”
郑毅看到老谢一副牛皮糖的样子,哪里敢放心?随即叫来所有弟兄召开安全会议,回到宿舍已是晚饭时间。
周均若看到郑毅回来,便拉他一起前往军官食堂,边走边低声问道:“最近你是否得罪什么人?”
郑毅疑惑不已:“我一天到晚忙得团团转,哪里有机会得罪人啊?”
周均若略微一想,逐渐明白过来:“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