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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郑毅吩咐把两位在南昌入伍的学生兵带到伤员营地治疗,在军官们担忧的目光中沉思片刻,毅然作出决定:
“明天白天继续休息,晚上七点拔营南下,争取利用明天一天时间,尽量收留前方各部掉队的官兵和伤员,特别是年轻的男女学生。”
参谋长王虎臣率先赞成:“可以休息一天,今天顶着烈日连续行军五十六公里,已超额完成行军计划,与南昌方向的敌人拉开了距离。”
“以敌人的训练水平和连续不停逼向南昌的情况分析,没有两天时间无法追上我们,兼之弟兄们也很疲惫,伤病员需要医治,能够休息一夜一天的话,情况就能大大改观,而且夜间行军天气凉爽,临近十五,能见度很高,非常有利。”
“我同意!前委给我们的命令是,八月八日正午之前抵达抚州,我们已走完大半路程,距离抚州只剩下五十公里,一夜行军即可抵达。”
副师长韩守仁说完,李连山、李丰和赵景庭三位团长纷纷同意。
李昭也表示赞成:“我同意,尽快把情况电呈前委吧,明天各团都要留意,尽可能收拢掉队或溃散人员……唉!这鬼天气,火烧似的,没有长期艰苦的训练和坚定的意志,大多数人难以承受。”
“政委的意思,是不是变着法儿赞扬我们?”赵景庭的一句话,引来众弟兄一阵大笑,自豪感在每个人心中油然而生。
郑毅笑完吩咐道:“今晚由各团派出各自的侦察排担任警戒,明哨暗哨都要设立,特务连连续幸苦两天了,今晚和明天让他们好好休息。另外,所有官兵今晚都要泡个热水脚,营连长亲自下去检查,再辛苦也不能落下一个。”
“是!”
三位团长立即分头布置。
……
……
次日上午,前出侦察的一团侦察排回来报告:
从镇南三公里开始,直至以南十公里,沿途不下百具倒毙尸体……伤兵、民夫兼而有之,路上随处可见丢弃的背包、装满急救包的担子和破旧军装,仅是遗弃的步枪就捡回二十二支。
郑毅和李昭等人这才意识到,事情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严重,联想到昨夜一夜和今天早晨不断跑来如同饿鬼似的掉队士兵和民夫,郑毅心里沉甸甸的无比压抑,除了派人四处收拢掉队人员之外,没有别的解决办法。
接下来一个白天,教导师各部源源不断收拢的掉队人员高达千人,李家镇所有能买到的鸡鸭猪羊,都被教导师的火头军们购买一空。
令人难过的是,超过半数获得收留的掉队士兵和民夫填饱肚子后便悄悄离去,郑毅暗中吩咐警戒各部不要阻拦,最后留下的只有三百余人,其中大半是年轻学生,还有四十余人是跟不上队伍的二十军各部伤兵。
……
……
八月八日,上午九点。
教导师全体官兵和一路收容的六百余人抵达抚州,被前委安置在城北三公里的抚河南岸两个小村子里,继续担任全军后卫。
郑毅和李昭骑马进城报到时,看到规模不大的抚州城已经成为一个巨大军营,房前街口随处可见衣衫褴褛疲惫不堪的官兵,有所预感的郑毅忽然勒马停步,叫来副官徐茂富一阵吩咐,徐茂富立刻调转马头返回驻地,通知各团营派人过河收购粮食和肉类。
前委和总指挥部设在城中府衙,进进出出全是神色紧张的各军军官,古香古色的宽阔正堂里,前委领导和各军将领围坐一堂,看到郑毅和李昭来到门口敬礼报到,大部分人起身相迎,坐着不动的人也含笑点头,一看就知道累坏了。
郑毅和李昭落座后,全军首次整编会议随即开始。
在周主任的主持下,中央委员们轮番发言,回顾南昌起义的光辉历程,给予各军诸多鼓励,会议气氛在阵阵掌声中逐渐变得热烈起来。
政治部主任郭沫若同志接着发言,传达前委昨晚召开的会议精神,阐述军队整编的必要性和迫切性。
随后,由参谋长刘明昭通报各军情况,总结行军路上的得失,宣布前委制定的整军方案:
“正式任命朱玉阶同志担任第九军军长,周力行同志率领二十五师并入第九军;贺龙同志的第二十军教导团和第六团扩编为第三师,第二十军政治部主任周逸群同志兼任师长;郑毅同志的教导师调出一个主力团又一个连,划归第九军以充实战力。”
整军方案公布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满脸惊讶的郑毅。
郑毅很快平静下来,迅速站起大声表态:“本人支持前委的整军方案,服从前委做出的决定。”
政委李昭也站了起来:“教导师全体将士坚决服从前委的决定!”
松了口气的周主任率先鼓掌,紧接着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郑毅和李昭敬了个环礼,迅速坐下,神色出奇地平静,没有任何的失落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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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儿估计大家又会有争议,因为这个时候朱老总麾下名曰一个军,实际上只有五百人,如果不从兵强马壮的教导师抽调人马,那就是个空架子。
历史上第九军确实是个空架子,没有直属的战斗部队,直到九月三河坝分兵,主力部队由周主任、贺龙、叶挺等率领直奔潮汕,朱老总率领部分兵力留守当地,朱老总才真正意义上统率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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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考验(第四更,求订阅)()
整编会议在热烈的掌声中顺利结束,各军将领返回各部,落实会议精神。
郑毅和李昭被留了下来,周主任、刘参谋长和朱玉阶等前委领导轮番上前衷心致谢,殷殷鼓励。
面对一双双饱含期待的目光,郑毅的心情格外复杂,与李昭略作商议后,满怀诚恳地说道:
“我们决定将教导师第二团和直属工兵连划出来……”
“我师各团中,二团在南昌起义的战斗中打得最灵活,损失最轻,全团现有官兵七百三十五人,党员占官兵总数的五分之一,下设两个步兵营和一个机枪连,武器装备为五百五十支捷克vz24步枪、四挺马克沁重机枪和八挺捷克zb26轻机枪。”
“这其中,二团团属侦察排有官兵三十五人,均配备双枪,分别是花机关枪和驳壳枪,全团弹药还剩下三个基数。”
“师直属工兵连官兵人数一百二十二人,装备捷克vz24步枪和驳壳枪,以及军用钢铲、钢镐等专用工具和十二匹驮马。虽然是工兵,但全体官兵都是经过一年以上严格训练的优秀士兵。”
朱玉阶听了非常感动,上前紧紧握住郑毅的手,重重点头:“郑毅同志,谢谢你的大力支持!”
郑毅客气地笑道:“将军不用如此客气,你是军中前辈,早年你参加辛亥革命,后加入蔡锷将军反袁复辟帝制的护国战争,又在护法战争中建立功勋,郑毅倾慕已久。何况不管哪一支队伍,都是党领导下的军队,都在为党的事业努力奋斗!”
“说得好啊!郑毅同志,李昭同志,我代表党组织、代表前委,再一次感谢你们!”周主任上前与郑毅和李昭紧紧握手。
……
……
八月九日,上午。
已被前委任命为第九军直属独立团团长的李丰在含泪敬礼之后,率领教导师第二团和直属工兵连离开抚河南岸的驻地,在两千多双依依不舍的目光中开往城南军营。
全副武装的八百五十七名官兵走出两里之外,仍然泪眼迷蒙,频频回头。
入夜,郑毅策马来到城北五公里的警戒阵地,居高临下,凝望月光下朦朦胧胧的宽阔河面。
特务连长段煨和副官徐茂富悄悄来到郑毅身旁,将最后剩下的两瓶茅台酒和花生、烤鱼摆在石板上,随后坐在郑毅身边,一起俯瞰明月倒映的粼粼水面。
“大哥,我知道你心情不好,说说话吧。”段煨低声劝道,眼里满是担忧。徐茂富打开酒瓶盖子,把满满一瓶酒塞到郑毅手里。
郑毅点点头喝下一大口,呼出口长气低声说道:“我心里虽然很舍不得,但作为一名共产党员,必须听从党组织的命令,必须拥有宽阔的胸怀,何况李丰和弟兄们能到久经沙场知兵爱兵的朱老总手下,绝对是一种福气,说不定今后比我还有作为。”
徐茂富有些不明白郑毅为何会称呼朱玉阶将军为朱老总,但却没有问,挠了挠头:“那你难过什么?”
郑毅叹了口气:“在一起这么多年,突然分开了,谁都会难过,我们是党的队伍,这样的事情以后会经常发生,而且会成为一种常态,你们也要有这样的思想准备。”
“这……”段煨愣了一下,随即抓起酒瓶,猛灌几口:“我可不管那么多,打死我都不会离开你。”
郑毅默默看着长出了浓密络腮胡子的段煨,不由得想起当初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那是一个满嘴山东方言的小小勤务员,如今已变成能说一口流利官话、有勇有谋的军中猛将,感慨之下,举起酒瓶与段煨轻轻一碰:
“别说傻话了,来吧,今晚允许你多喝几口,不用写检查。”
“写检查?那玩意儿我可不会写!”
段煨说罢哈哈一笑,与郑毅碰完酒瓶后仰头就喝,谁知尚未灌下两口,手中的酒瓶就被徐茂富给抢走了,接着一块烤鱼塞进他的嘴里,气得他跳起来哇哇叫唤。
抢到美酒的徐茂富仰头就喝,咕咕几下干掉半瓶,逗得郑毅哈哈大笑,所有烦恼似乎随着笑声飘散一空。
……
……
为期三天的抚州整编顺利结束,各部的战斗力都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了恢复。
起义部队再次按照出发时的秩序向南开进,负责断后的教导师得以进驻城中设施齐全的军营。
三百余名伤病员经过数日休整,近半人陆续痊愈,还在养伤的百余人处于缓慢康复之中,为了保证本部战斗力不至于因二团的离去而产生太大影响,教导师借此机会展开内部调整。
教导师此次的调整幅度非常大,先是把归队的伤病员和训练有素的直属辎重连共三百官兵,分别调入两个主力团,李连山第一团整编为两个步兵营又一个警通连,官兵人数增加到九百五十人;
赵景庭的第三团正式更名为教导师第二团,下辖一个四百五十名官兵的机炮营、一个三百六十名官兵的步兵营和一个警通连,全团官兵增至一千一百二十五人。
根据前委的意见,师属各连并入新成立的教导团,师长郑毅兼任教导团团长职务,董宗卓任教导团政治委员,副师长韩守仁兼任总教官。
一路收容而来自愿加入教导师的二百二十九人和恢复中的一百四十名伤病员,尽数划入教导团。
编制完整的特务连保持不变,郑毅抽调二十名表现优秀的学生兵补充到通信连,剩余人员分别加入卫生队和新组建的辎重连,全师官兵总数为两千九百三十三人,基本与起义各军目前的师级规模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