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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振武感觉比较敏锐,很快猜中了其中的关节,苦笑道:“这次兵败俞延松罪责难逃,曼舒族老世族素来看汉人不顺眼,俞延松要是不好好表现一番,他主子那里不好交代。”
眼见着秦军被俞族私兵纠缠住,辽军就要脱身,吴霆震再也忍不住,一手拔起扎在地上的朴刀,高声喝道:“吴族的儿郎们,不能让辽狗子跑了,冲啊!杀辽狗!挣军功!”
对于行伍的大老粗来说,没有什么比军功更诱人,军功不仅代表着实利,更代表着一种荣誉。辽军的人头最值钱,只要砍上两三颗回来,直接就是官升一级,这等好事何乐而不为!
经过短暂休息的吴族士卒,体力渐渐恢复。吴霆震振臂一呼,一万多名吴族士卒,除了重伤站不起的,走不动的,所有能够上阵杀敌的吴族士卒喊声如潮,呼啸着席卷而下。
彭朝栋斜刀一劈,劈死了正纠缠住他的一个俞族私兵。望见声震四野,席卷而下的吴族士卒一阵唏嘘。又见吴族士卒从私兵到军官无不是衣衫褴褛,衣不蔽体,不禁一阵唏嘘感慨。就是这样的军队,一年前朝中还有人主张削夺他们主帅的伯爵,借口仅仅只是莫须有一般的辽阳兵败,作战不利。朝中那些不知兵事的大佬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之辈,如果作战不利就要削籍治罪的话,恐怕整个帝国的所有军人都要仔细清算一遍。这十几年来,又有几支军队对外作战顺利过?
此等忠勇抗敌的士卒竟是受到这等待遇,一年来连像样的粮草接济都没有,如果没有贺腾骁和贺狮虎粮草军需的援助,只怕这支军队也是有劲也使不上力。
只能等战胜之后向朝廷为他们请功争取一些粮饷了。彭朝栋聊以此自我安慰。
近十万人卷入了这场鏖战,双方在狭长的甬道上杀的难解难分。
大规模的野战并不多见,这个时空,规模几千人对几千人的战事比较常见,而上万人,上十万人的大战就算是大规模的战事了,对于动员一场大战对国力是极大的消耗,在发动一场大战之前,双方都会仔细思量是否值得开战。
这场近十万人在旷野上疯狂厮杀的鏖战,是继贞元十三年,赵辽辽东大战以来,两国爆发的最大野战。
赵军和辽军混战着,武器折了用拳脚,用石头,甚至抓起一把沙土撒向对方的眼睛反击。抱在一起施展不开拳脚的,更是用上了牙齿和头。
辽军在辽东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俞族私兵叛降异国更可恨,赵军怀着复仇的心态对辽军予以沉重的反击。辽军和俞族私兵为了求生奋命突围,想要远离这炼狱般的战场。
双方人马杀的天昏地暗,断肢残臂随处可见,被划破的肚皮露出花花绿绿的秽物,不慎踩在上面的士卒极容易被滑倒。
一个吴族士卒被辽军一刀劈开肚子,露出肚皮包裹着的肠子。被皮重的吴族士卒下意识地把肠子塞回肚子里。可就在动手塞回肠子的一瞬间,这个吴族士卒骤然改变的主意。
吴族士卒阴测测地对劈中他的辽军冷笑,这冷笑令那辽军感到不寒而栗,一手执刀防备那吴族士卒,一面挪动脚步向后退缩。
吴族士卒哪里肯放过这名辽军,一扑而上。辽军士卒望着吴族士卒露在外面的肠子和不断向外涌流的鲜血终于奔溃,吓的拔腿向后便跑。没注意到脚下踩到一股湿漉漉滑腻腻的秽物,一跤滑到在地。
吴族士卒乘势扑向滑到在地的辽军士卒,辽军士卒死死挣扎,眼见就要挣脱,吴族士卒心一横,掏出肚皮里的肠子,硬生生地玩辽军脖子上缠绕了好几圈,狠狠发力勒死辽军。
辽军大为惊骇,拼死挣扎,直到意识渐渐模糊,眼前发黑
双方鏖战到了黄昏,黄昏时分,这场野战接近了尾声,除了一些零零散散的辽军还在抵抗之外,多数辽军被歼灭在这条数里长的狭长甬道上。结局已经尘埃落定。
残损的旗帜军械遍布四处,两处缓坡的夹峙之间,形成了一片血泊,腥红一片,辽军的、秦军的、俞族的、吴族的士卒泡在腥红的血泊之中,让人分辨不出原来的颜色。
数万具尸体无声地躺在这片肥沃的原野上,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白刃战对体力的消耗十分明显,经过大半天的厮杀,所有的人体力都已经透支干净。偶尔遇到伤残需要补刀的辽军,赵军士卒的补刀都显得有气无力。有一名吴族士卒补刀使不上力,只得将刀尖对着辽军的颈脖,撑着刀柄,用身体的重量将刀尖刺入辽军的颈脖中。辽军圆睁着的双眼死死盯着将刀尖刺入他颈脖的赵军。
彭朝栋,吴霆震靠躺在缓坡上。这里要比低地干净许多,望着遍地的尸体,彭朝栋的表情不知道是哭还是笑。虽说己方付出了巨大的伤亡,但在彭朝栋看来,这些伤亡是值得的,辽军付出的伤亡比他们更大。
而且这一战,不包括俞延松的俞族私兵,斩获的辽军首级数量已经破万。相对于以往斩获上百、上千辽军首级都能够算的上大捷的胜仗的来说。这一仗是实打实,真真切切的大捷!
赵辽交兵四十年,有哪一场战役赵军能够歼灭上万的辽军?!只有这一场!
“大捷啊,大捷啊,大捷啊。”彭朝栋连续道了三声大捷。
“美中不足的是没有擒获完颜浮慎和俞延松向京师献俘,遗憾,遗憾,哈哈。”吴霆震仰望着天空,不无遗憾的说道。去年的辽阳城一战,大赵的藩王:辽王差点被辽军擒获,这一次没能够活捉完颜浮慎对辽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得不说是一大憾事。
“看贺腾骁的了,咱们追不动咯。”彭朝栋挪动了下慵懒的身体,说道,“贺腾骁还有两千士卒在北边截杀突围的辽军,还有活着完颜浮慎雪耻的机会。贞元十三年的营州屠军,完颜浮慎也有份,贺腾骁不会轻饶了他。”
彭朝栋把生擒完颜浮慎和俞延松的希望寄望于贺腾骁,希望贺腾骁能够活捉这次辽国征南军的主帅和副帅。如果成功擒获辽过征南军的主帅和副帅,这一仗,真正算是完美收官了。
这场大战能不能完美收官,就看贺腾骁的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贺族风波(三十八)()
第一百五十六章:贺族风波(三十八)
大战已经接近尾声。
这一战是赵辽两国交兵数十年来赵国打的最漂亮的一场仗。这场野战也是辽军第一次伤亡人数逾万野战。在此之前,辽军从没有野战阵亡人数过万的败绩。
有这么一场大胜,彭朝栋也能够洗刷萌古议和失败,高丽降辽的耻辱。这么辉煌的一场大胜,足以拿到台上炫耀。这场胜仗,对于彭朝栋来说犹如是久旱之后的一场甘露,来的及时。
至于吴霆震,通过这一场胜仗,将使辽东各家势力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曾经衰败的辽东大族。吴族,通过一场实实在在的硬仗,重新提高了自己的影响力。
现在,辽东没有一家势力敢轻视吴族,对吴族落井下石。吴族虽败,但吴族的军力仍旧不容小觑,这成为辽东各家的共识。
完颜浮慎意识模糊,迷迷糊糊地他一路上只感觉到浑身都在颠簸,除此之外,他再没有其他的感觉。
完颜浮慎在亲兵死命护卫下,成功地突出了重围。只是现在完颜浮慎体质虚弱,急需救治,不然很难在段时间内自然清醒过来。
辽军本有配备有随军医官,但是这次随军出征的医官悉数都在乱军之中被乱箭射死。没有一个医官成突围,逃出赵军的包围圈。
完颜浮慎一介主帅,堂堂三军主帅之身,伤势也只能草草处理。至于寻常辽军士卒的命运可想而知。他们能不能熬过这一劫,只能听天由命了。
四千多名辽军残兵,包括曼舒族勇士出身的辽军和俞延松所部的俞族私兵仓惶北逃,狼狈如丧家之犬。
前方就是海州和盖州交界处的界碑,几天前,完颜浮慎还在这块界碑前停留。望着界碑上的盖州二字愣的出神,在经过这里的时候他隐隐约约中已然感觉到这次南征极有可能重蹈贞元十三年那次南征失败的覆辙。
结局果然不出完颜浮慎的感觉,盖州,似乎成了完颜浮慎的不祥之地。和贞元十三年的那场南征不同的是,当时的那场南征辽军在攻打盖州失利的时候及时地抽身而出。主力部队基本都安全地撤回了辽国。
而这一次,军南征已经不能够用失利两个字掩盖这场大败。五万人十不存一,仅仅只有四千多人突围成功。这样的结果比被赵军全歼好不到哪里去。
过了界碑就是海州,一旦进入了海州地紧地界,就算是进入了辽国地界。只要进入辽国地界,赵军就不敢贸然深入辽国地界追击他们。换而言之,只要到了海州,他们这些疲惫不堪的败兵就安全了。
尾巴后面没有追兵撵着辽军残兵,辽军士卒的心理过还是透亮的。经过大半天的死战就算是天神下凡在世,体力也会被辽军透支个干净。哪里来的余力追击他们?
想着只要进入了海州地界就安全了,辽觉格外兴奋。终于可以回家了,原来家对于他们这些常年在外征战的士卒来说,家是一个温馨的字眼。
“王爷,再坚持坚持。”完颜浮慎依旧处于重度昏迷的状态,半睁半闭的双眼咋看过去像个活死人的状态一样,俞延松处于昏迷状态中的完颜浮慎说道,“前面就是海州,到了海州就有咱们大辽的人来接应咱们,赵军不敢追到海州。”
说到这里,俞延松感到轻松了很多。辽军死伤多少俞延松都不会在意,俞延松反而希望辽军死的越多越好,只有辽军衰弱,俞族对于辽国的重要性才能更明显的显现出来。辽军士卒的性命俞延松大可以置之不顾,辽军作战不力,顶多只能归咎于双方作战不力。合打五十大板处理。
辽军死伤多少都可以,就是完颜浮慎不能死。辽国近几年来迅速勃兴,辽国子明的自信心极度膨胀。战死或者被擒获一个亲王,辽国的子民脆弱的自尊心承受不起这么大失败。
过了界碑进入辽国地界,疲惫不堪的辽军终于松懈了下来。和上一次雄赳赳气昂昂地越过这块界碑,越过两国的国界不同的是,这一次辽军是以狼狈不堪的姿态仓惶北窜,而不是凯旋而归。
“辽军果然败了,看上去辽军败的似乎还很凄惨。”张雨阳举起望远镜,映入镜中的是辽军狼狈不堪的姿态。
辽军步履蹒跚,连一面像样的军旗都看不见。如果不是分辨辽军军服的服色,还真判断不出这支队伍是叱咤辽东的大辽军。
五万辽军野战被赵军打败,张雨阳觉得有点不可思议。现在想来仍旧觉得是在梦境中一般。赵军真的打败辽军了。眼前真真切切的情境告诉张雨阳,这不是梦,是事实。
“这些辽军的人数大概在三四千左右。”贺腾骁望着辽军颓丧的队伍,粗略估计出了这支辽军队伍的人数。五万人只回来三四千人,说明辽军至少有四万多名士卒已经阵亡了。吴霆震的吴族私兵和彭朝栋的秦军表现还是不错的。
这一仗,大赵帝国终于打出了它应有的国威。
“都是军功啊。”看着一个个辽军的人头,张雨阳仿佛看到的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