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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兵荒马乱,黄文义还能顾及唐石涉,主仆之义当然有,但更多的,却是唐石涉乃是他的权利来源,没了唐石涉,他只是一介布衣,权利和他再无半点关系,而他转移到成都的财富,却不是他一介布衣所能守住的。
摇摆着唐石涉的身躯,黄文义大喊大叫,试图让唐石涉回魂,然而却不想唐石涉反而闭眼,眼泪长流,哀嚎道:“一城生灵,因我涂炭!我有何面目苟活于世啊!呜呜呜。。”
黄文义闻言一愣,却不想唐石涉居然因为自己无能,连累兴元一城而有了决死之志,但他哪里管得了哪些?他昔日借唐石涉之名,所得财货,何止数十万贯?没了权利护身,就连一个都头都可以让他破家灭门!
一咬牙一跺脚,对着身旁亲信大喝道:“还不背上宪使快走!”跟随而来的亲信,犹豫了片刻,或许是黄文义知道这乱世无义,瞧着情况不对,连忙又道:“奔去成都,每人赏钱千贯,决不食言!”
几个亲信相识一眼,盘算了一下,哪怕把唐石涉和黄文义卖给王铮,最多不过一个队头的前程,哪里能和千贯钱财能比?自己的儿女先前也随黄文义去了成都,如今兵荒马乱也不是没有机会。。
一番权衡利弊之后,亲信们顺时就有决断,不管唐石涉在那哭号大叫,背上他就和黄文义直奔后衙而去,至于唐石涉留在另置家宅里的妾侍与庶出子女,现在洪水滔天,各人顾各人吧,他们现在可是顾不得了!
观察使衙门前的抵抗,在王铮主力之下,根本不堪一击,然而他却迟迟没有率兵攻入观察使司,一众精兵肃穆其后,此时无论是他的两千铁杆叛军,还是之后附从的一万余的镇军,随着兴元陷落,都已诚心归附。
只因,乱世残唐,有兵为王。男人只问成功,不问忠义与否。兴元陷落,朝廷该是会捏着鼻子认了王铮这个节度了,河北中原不都是如此吗!
既然如此,无论主从之兵,都再无芥蒂,毕竟以后王铮才是山南西道的当家嘛。
“启禀大帅,唐石涉已被部下亲兵架在马上,狼狈逃出衙署,往南门而去了。”
王铮抚须而下,自得一笑,挥鞭打马:“儿郎们,随我坐衙门去!”
话语一落,观察使司的大门顿时轰然倒下,在一众士气旺盛,呼喊着“万胜!万胜!”的叛军拥护之下,王铮纵马而入!
驰骋入堂的王铮,横刀立马在曾经不可仰视的观察使司大堂之上,志得意满,今天之起,昔日区区一州微末官吏,也可执掌一道军政了!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逃出兴元城外的黄文义与一众亲信,只觉有一种再世为人之感,只觉得在满城乱兵之中,他们居然一个不少,甚至没染半血的逃了出来,只觉的上天保佑。
听着旁边亲信的生还庆幸之语,唐石涉却不禁嚎啕大哭起来:“逆贼生纵我等,乃为谎惑朝廷呀!唐某生而先失山南,岂能再助纣为虐!”说罢,痛哭之中,在黄文义没反应过来之前,唐石涉怒而拔剑自刎,坠马落地。。。
这一切,只在刹那之间,一众人等都没却都还没反应的过来。
黄文义望着已经死去的唐石涉,哀叹一声,他当然明白这一切的根底,王铮故意放纵唐石涉一群人生还出城,他甚至还在路上一度发现,有些乱军试图截下他们,然后紧接着就被一股不明兵马冲散了。
而王铮为了做这一切,一可能是为了给朝廷抹住脸面。二来是想表示他此次兵变自称节度也和河北与中原一般无二,只是镇内事务,绝对不是反朝廷,你看,朝廷任命的文官我可没杀,他只是离职弃任了而已。
而山南岂能一日无主,卑职自称节度只是过渡一下嘛,至于唐石涉还坐镇兴元,王铮就早早自称节度这一事情该怎么解释,在兴元陷落,山南尽败的情况下,还值得计较吗?
广明二年,原本历史上不曾出现的王铮之乱,随着这一年的元月初十兴元府的陷落,就此酿成大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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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城破(四)()
战鼓擂而冬风吹,满眼之下,银白之雪,在阳光照耀,湛湛生辉,城下的雄壮兵士,在烈烈旗帜之下,渐成威武军阵!
刀枪映雪,长弓宛月。
铁甲凛歌,壮士烈烈!
磐石三营、选锋右营、辅助兵五队,近两千众,可谓陈王国府精兵尽出,肃杀之势一扫五日连攻不成的沮丧之气,上到将官,下到兵士,只觉今天,定能荡尽不平,攻破城池,为袍泽报仇!
凤州城头上的众贼,也不愿意引颈受死,在铁杆叛军的压迫之下,只要还能动的,无论是裹挟民丁,还是附从镇军,都通通被押上了各自岗位。
而在凤州城头看不见的地方,选锋中营、左营一千真正的陈王军精锐正在山林掩护之下,通过崎岖道路,正进行着迂回。
“咚!咚!咚!”战鼓之声顿时一变,帅旗号令也随之变换,五百辅助兵在前,磐石左右二营在后,一千三百余人就如同如臂使指一般,列做战阵,大步向前,攻向凤州城墙而去。
无论是刘舜臣还是其他将官,乃至于李承泽当然不会指望率先而出,列阵在前的辅助兵有多大的作用,但面对攻势,他们也搞清楚了,这些大部分是裹挟的民丁的守城叛军,决难按照旗号行事。
面对敌军的进攻,他们也不管谁是精锐,谁是如自己一般的炮灰,只顾着将手里能用的滚石檑木使命的往下砸。
当然辅助兵们顶着十分稀疏的箭雨,却还能维持着阵线没有造成骚乱,甚至就连步伐,也有了训练时候的几分整齐,这自然无法与磐石三营去比,但却也可见数日战争的磨练,辅助兵们如今也渐成了精兵。
而随着辅助兵们将云梯搭上了城头,还没多少人开始攀爬的时候,城墙上的贼兵就纷纷将手里的滚石檑木往下砸了,就知道这些叛军裹挟而来的民丁还是那样不吃教训。
凤州城楼上的张顿看着底下陈王军的辅助兵在搭好了云梯之后,就高举临时制作的盾牌,形成了一道**长墙,他顿时不禁眼皮狂跳,前面几天里,这些辅助兵可是一马当先,率先攀城的呀,今天这个作势,摆明了是为精锐开路啊。。。
眼光一转,他看向跟随在后的三营近一千五百人的披甲精兵,心中却冒出来一个不好的念头,莫不是这些兵,前些天攻城都是在逢场作戏,试探我军虚实吗?
事实上,这自然是张顿多想了,虽然刘舜臣固然有这样的想法,但依照陈王军的实际战力,却是无法完成既保存实力,又能逼出凤州虚实,这样的战术动作的。
毕竟陈王军,虽然一番搜罗筹措,作为根本的三千两制兵马(战兵、防兵统称两制兵)不仅在短短数十日间就器械整齐,还全军披甲无一遗漏,但也不能改变其全军新组,没经磨练的现实。
但今天这支陈王军确实不一样了。。
“尊老爱幼,淳淳循道,是为人民!守国卫民,光我华夏,是为士兵!吾不闻,弃绝老弱,灭人满门是为人也!吾不闻,烧杀掳掠,淫人妻女是为兵也!今天,我等攻打凤州,仅平为平叛?贼固欺我天子,辱没寡人,但却并非今天起兵来攻之本!
今天起兵来攻,是因凤州已为人形而心兽所占,已沦为非人地狱!倘若我不来伐,惩此妖孽,是问,天下人莫不以为放纵狂徒魔兽之欲,欺良善之家就能高踞人上,安逸一生哉!天下人莫不以为,我李唐天下,再无疑人可匡扶道义哉!是以今天我来,是为荡尽凤州狂兽,平人间不平事!
凡生捉贼军,有犯烧杀掳掠吾民之一罪者,就地格杀!凡戮死贼将,有犯鼓动贼匪,害人破家者,剖衣鞭尸,斩首示众!”
列阵出营之前,李承泽如此慷慨激昂的说道,更与众将士约法三章,再次强调,不杀良善之民,不淫一人之女,不拿一针一线,而陈王也当场许诺,凤州城破,战兵赏钱三贯,防兵两贯,辅助兵一贯!敢有先登者,赏格百贯!擒获匪首,佐兵使以下,立即升官一级!斩杀匪首,赏钱十贯!
看似这赏格不高,然而凤州本就不是大城,倘若放开抢掠,每个兵算下来也不可能抢的到那么多,毕竟豪门大户乃至贼军将官,按照惯例都会被化作将领们的禁区,最多只会让部分兵马分润而已。
而如今却能人人平等,且赏格又是两倍月饷,这在乱世年月,对于曾经月入可能还没有三四百文的,颠沛流离衣食无着的诸多将士而言,已是不小财富了!
“杀!杀!杀!”两营磐石兵马登城而上,此时城头的凤州叛军滚石檑木通通用尽,而叛军本来就没多少弓箭手,两营磐石兵,根本就觉得没受到多少阻击就攀上了城头!
原来连日激战之下,张顿囤积的防守物资已经为之一空,而连番大战之下,不仅损兵折将,无论是丁壮还是附从镇军都心气低迷,想拆房守城,凭借手里这些心气触底的兵马,张顿还真怕激反了民人。。。
他手里的兵马可真是受不住两面夹击了!
然而丁壮不堪用、镇军打酱油,又没有充足的物资的代价就是,让磐石兵今天轻而易举的登上了城头!
张顿一咬牙一跺脚,没想到第一波攻势都没能挡住,然而此时攀城而上的磐石兵并不算多,当然面对着披甲兵马,附从镇军还能鼓足心气和伴当一起周旋,只是如今留守在凤州的附从镇军其实也没几个披甲的,指望他们韩不畏死的和披甲兵死斗,这样的事情只会发生的在真正的劲卒身上,而山南西道的左路兵嘛,之前的表现已说明了一切。。。
张顿自然不想在第一波攻势下就投入自己的预备兵,更何况本来没有营寨相依,守护孤城已经摊薄了兵马,他手里的预备兵除了还能动的一百多铁杆叛军以外,就没其他的了。
只是他也晓得,如今若是不把铁杆精兵投下去,怕他也不用再投下去了,领着这队可靠兵马投奔节帅才是正确选项了。
没有多久犹豫,还想尽量守住,或者守久一点凤州,好在日后的山南西道节度司混个好职位的张顿,派出了五十名精锐铁杆,只是如今城头上在短短时间之内,已被涌上了数十名磐石兵,好在这些兵马也分散在几处,这才让张顿还有一丝机会。
第三十六章 城破(五)()
城墙的战况自然被刘舜臣看在眼里,他麾下直领选锋中营被选为迂回主力,然而作为全军统帅的他,自然不可以擅离职守,就让佐兵使作为管带,而王柯性作为迂回指挥官,全权负责此次战术实行。
李承泽看着磐石营在城头站稳了脚步,顿时就脸上一喜,正想发问为何不将预备兵押上,毕其功于一役的时候,又突然想起了前天,本来也登上了城头,结果大军以为胜券在握,一窝蜂冲上去,又被打了下来,若非凤州贼兵没有足够精兵,那时只要派遣数百劲卒出城,说不定就能了撵了这几千兵马的鸭子!
好在陈王军虽然新嫩,但对手握着的牌也确实很烂呀!
赵明站在城头,作为第一批登上城头的磐石兵,勇猛之处,只需要看他满身血迹就知此人打起仗来不要命了!
一手持刀一手持盾,赵明一面恐吓着眼前这群怂头怂脑的叛军――裹挟的民丁是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