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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
陈王一声令下,顿时两当县也忙乱起来,一天之内,合计一千二三百的俘虏降兵都整理好了。然而李承泽却忽然灵机一动,让检举出来的四百多名罪大恶极之死囚暂时随军看押,暂不行刑。
一天忙乱下来,自然无法出兵,好在李承泽觉得刘舜臣自留凤关而来,一路跋涉,也需要休息,不可犯李良的前车之鉴,冒险以疲兵应敌。
事实上,倘若两军交锋,李良之军气力完备,李承泽断然难有胜算!
等到了第二天,休整过后的陈王大军三千余众浩浩荡荡往兴州攻去。
而在北方,凤翔府城外,郑畋亲率凤翔镇、神策军、博野军共计四万大军,东击齐朝!
而长安之外,尚让此时已经率领大齐帝国精锐五万大军正式征讨凤翔。
北方此时风云激变,乌云遮天,万千生灵或将为此战哀嚎绵绵不绝!
92ks。
第五十七章 分歧()
随着高仁厚先破山南叛军于集州,之后又于兴元城外大破王铮的两万主力,如今已将叛军团团围困在了兴元府城里。
而从三峡方向传过来的中原与关中形势也让成都朝廷觉得恢复有望,随着黄巢对诸镇的高压态势,如今除了凤翔明确讨贼以外,河中与关中各镇也确定讨贼旗号,愿意附从出兵。
今天坐在丹陛之上的李寰很开心,成都虽好,然而怎么比的上昔日繁华的帝都?屈居于此,他常常感到不开心。如今不仅阻隔道路的山南叛军被围困在了兴元府中,虽然听说还有一股贼人北去抓陈王,但只要攻破贼军主力,他虽然不通军势也明白,抓了也白抓,还得乖乖归还大唐宗室!
虽然考虑到陈王李承泽给自己莫名其妙的添了不少乱子,但终究不是主动的嘛,等平了乱贼,救他出来,圈在禁宅里,以示小惩就行了,毕竟是天潢贵胄,如今天下又不安宁,宗室还得爱惜。
面对诸臣,今日好消息连连,终于看见了恢复之希望的李寰,连对诸臣也再没了前些日子你那些日子的暴躁脾气。
“微臣以为既然赦免沙陀,当以其为我大唐劲旅,攻讨逆贼。如今却只赦免,未赏职司,更不给饷地,岂能指望彼辈从我大唐,讨伐逆贼?臣以为当拨二三边州给其作为安身之本。”寿王做为主战派,同时也是看不惯田令孜的人,自然对杨复光一力促成的赦免李克用令其南下讨贼之事大力支持。
神策阉阀杨氏为晚唐最为重要的左右朝局的家族,这个阉阀以收养子嗣传承,以军功为立家之本,素有功勋,为晚唐皇室所倚重,同时也为之忌惮。纵然田令孜身负皇恩,然而对这个家族也无可奈何,虽然政斗成功,将其一脚踢到地方去了,却不想黄巢攻破京畿,反而让杨门控制藩镇对朝中影响力大增。
田令孜今天很不开心,不开心的原因当然也和李克用一事有关,如今杨复光不仅借着连番荆南兵变控制了这个藩镇,手中更是牢牢掌握了忠武军。如今手中能用兵马已越二万,更是控制着三川的东大门,哪怕以田令孜的权势,也不由忌惮。
“沙陀乖张,其心难定,嚣张跋扈,黄巢坐大,何尝不是昔日他等作乱代北,激变北方风云,才让黄巢得以长驱直入,而无精兵阻之?!今日既然赦免其人,当戴罪立功,再定赏赐,岂有滥用国家名器,无功有罪,反而给赏的道理?”作为北司如今首座,权倾朝野的田令孜当然也有马仔出列反呛。韩全诲如此说道。
“如今关中激变再起,仓促定论,还是太早。寿王之言有理,欲让人用命,自然不能薄了赏赐。兵马稍动,钱粮如流水。彼辈入关勤王,却无饷地,焉能得行?必然要骚扰地方,而两河诸镇又与他素来不合,恐怕又难免一场争斗。
然而真如寿王所言,拨出一镇赏赐给他,一来如今两河并无出缺牧伯。二来,若轻易划出几州单独立一镇给他,两河诸镇定然不服,难免牵累大局。不若等沙陀募军南下,从朝廷征伐时,先令其平定附贼一镇,让其自领,朝廷再诏令确认即可。”韦昭度这次却没有继续打酱油,算是寿王帮腔,作为朝廷不倒翁,话里话外又照顾到了田令孜的感受,说的是极有水平。
不过田令孜却不见的会接受韦昭度的这里外的抚慰之意,顿时怒气勃发:“朝廷今天沦落到今天是谁害的?还不是朱邪克用那厮!倘若不是他等逆贼公然反我大唐天下,搅动两河十数万精锐,东都两万神策精兵,黄巢焉能轻取东都,再速下关中?让宅家,让朝廷播迁蜀中,至于遭那么多苦?吃么多罪?!”田令孜这是典型的睁眼说瞎话,除了东都两万精锐确实被李克用调度而造成东京空虚是真以外,其他就只能呵呵了。
朱邪为李克用祖上姓氏,后沙陀归唐,被赐姓为李归入李唐族谱。后来李克用父子叛唐这殊荣自然就没了。当然赦免之后还是继续把国姓给他们用,反正不要钱。
河北诸镇素来是既不听调也不听宣,十多万讨伐沙陀大军里,河北三镇就占了大半,而这些兵马如果不是李克用动了他们的奶酪,焉能出兵讨伐?
在场的宰相们都情不自禁的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大翻白眼,这话最多也就是欺瞒一下曾经奉行快乐政务的李寰,以及涉世不深的寿王李杰罢了。
寿王还想反驳,然而播迁蜀中的种种苦难,让自觉饱经风霜的李寰勾起了种种不愉快的回忆,顿时乾纲独断:“沙陀先叛大唐,如今赦免归附,正该用命回报朝廷之时!岂能无功滥赏,作践朝廷名器!诸臣毋庸再议,明发旨意令李克用速南下讨贼,暂归河东节制,戴罪立功,朝廷必有重赏!”
寿王闻言还想做最后努力却道:“兵马未动,而粮草先行。李克用部虽归河东节制,然而郑从谠与其素有仇,岂能给粮,岂能节制?”
“两河牧伯皆我大唐臣子,飞虎儿南下勤王,纵不听河东节制,郑从谠为四朝元老,又岂能不给其粮!摆驾!”李寰顿时闻言不悦,身为宗室怎么那么没有眼力劲,你皇帝哥哥都乾纲独断了,还在这里呱噪,顿时呵斥,然后摆驾离开,再难的废话,本来心情好好的,却被勾起了不堪回忆的往事,李寰又不开心了。
寿王还想劝谏,然而李寰却冷冷看了他一眼径直离开,本来十分不开心的田令孜听了李寰呵斥李杰之后,顿时笑吟吟的,与他擦身而过,还微微额首,顿时气的寿王三尸神暴跳,好在户部侍郎杜让能拉了拉李杰的袖子,这才让李杰没有君前失仪,给田令孜借机发挥。
王铎与韦昭度相视一眼又径直离开,在他们眼里,寿王英武有余,而沉稳不足,难当大任,还需要细细琢磨。
兴州城下,三千陈王大军再次兵不血刃的攻陷了城池,原来李良退到兴州之后汇合了大队兵马,自觉凭借这七千训练不精,装甲不全之兵难以抵抗陈王兵马,纵然能僵持一时,而若等兴元失陷,朝廷大队兵马来征讨,怎么也是一个死字,所以将兴州劫掠一遍之后,就带着兵马钱粮继续向西退去。
如今西部诸州兵马空虚,正好攻略,指望着凭此为与朝廷和谈之本,这才有了眼前陈王国府兵马兵不血刃克兴州之事。
否则七千人马守护兴州,以李良之将才,任凭陈王麾下如何精锐,想要轻易拿下那也绝无可能!
李承泽从没想过,战争是如此简单之事,将敌军打的丧胆之后,夺县克州,竟然如此简单,回望昔日的自己,何曾想过,如此就能轻易获得一州统治权?
站在城楼之上,环望残破兴州,如今兴凤二州之主,麾下五千兵马,执掌两州十万人生死的李承泽终于明白,这个时代为何如此让人着迷。
乱世者,英雄崛起!
第五十八章 囚徒()
兴元城,大唐招讨大军军营里,在座武将神色不好的看着眼前之人,尤以曹知懿为甚。
“本官新官上任,还望诸位同僚帮衬,替我山南荡平逆贼,还我朗朗大唐青天!”牛勖位居高仁厚之次,却不见意。如今在座诸人,若论当官,他官拜兵部尚书,位次在众人之上,今天屈居高仁厚之下,却也没有丝毫不悦,这皮肉功夫已到深处。
他昔日击球赌三川之时,捞到了山南西道的位置,却不想唐石涉走通了多重关系,生生让田令孜将这个到手的位置让给了他,由此牛勖愤恨不已,如今却又感慨田令孜救了他的命,如今朝廷大军围攻兴元府城,田令孜本就欠他一份人情,他自告分忧之后的,再次被任命为了山南西道观察使。
只是在座的诸将除了高仁厚以外,都与田令孜不和,基本上都是被踢出朝廷,免得挨了田令孜他眼的人,怎么会对着跑出来摘桃子的有好脸色。
只是高仁厚身为此次讨逆主帅,若是平定叛贼,怎么也该他以军功进位,将山南西道改道为镇,由他充当节度使,然而他都笑吟吟没有芥蒂的迎了牛勖进营,其余人等也不敢太过造次。
王铮望着城外的大军,觉得悔恨万分,自张彦战死集州城下,接近两万大军逃回者不足两三千之众之后,短短数日之间,再是十里铺自己亲率两万大军迎战,结果居然有将官临阵倒戈,由此里应外合,自己的两万之众,能得回城者不过一半,而守城这些天里,他前前后后暗中明里处置的投降叛逃已经不下数十起,城内军心几近崩溃!
若非高仁厚按兵不动,兴元城如今能否还在他手中都是个问题!
他好恨,好恨没有亲自挥军急进,亲临战阵,消灭集州,镇平诸州,才酿制今天惨祸!谁想张彦忠猛有余,而谋略不足,两万大军啊,居然攻打小小集州却月余未下,更死伤惨重,为朝廷大军一鼓而破!
倘若他亲自领军,没有贪图安逸,乃至于用李良为帅,何至于高仁厚如此之快就兵临城下!而倘若自己没有对朝廷心存幻想,而将陈王俘虏在手,朝廷岂能不投鼠忌器,不承认自己的节度地位,乃至于用兵讨伐?
更何况,自己若有陈王在手,另立大义,自己军心焉能崩塌的如此之快!
只因,温柔乡是英雄冢,昔日起兵的王铮短短数月间,已今非昔比。
军帐之中,牛勖落座后的不恰气氛随之在军议之中消散无形,这位文官倒也有自知之明,并没妄图插手军事。
“如今兴元城贼兵军心动荡,一鼓可下,大帅何故按兵不动?”郭琪久历沙场,最是热血,如今建功立业就在眼前,再也按捺不住。
“兴元之中,贼军遍布,倘若我军强硬攻城,城池骤然失陷之间,必然让人民被于兵火,我心不忍。如今城中叛兵皆欲归降,而王铮独不欲归,我已遣人潜入,思来不数日之间,城内必有结果,诸君稍安勿躁。”
高仁厚用兵素为仁义,蜀中兵马最为了解,而先前在集州一战的筹划也是用的不战而屈人之兵,曹知懿等禁军系也很清楚,牛勖作为日后山南牧伯,更是大力支持,希望兴元城这座山南西道的首府能完好无损,等待自己好生爱怜。。。
如今乱世之中,有兵就是草头王,在座各部也乐的不战而屈人之兵,保兵做本,就安心以待。
然而就在兴元城下进入了短暂的暴风雨前的宁静的时候,进入了兴州的陈王国府却忙做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