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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点将台前,十万军士整齐排列,铁甲银枪,森森冉冉,没有人发出一点声响,目光凝视在高台上的雄伟身躯。只有疾风吹动旌旗,发出‘啪啪’响声。
“尔等都是大秦热血男儿,为天下安宁,舍身忘死守护国疆十载有余,本该受天下尊敬,百姓恩戴,享无尚荣耀。”
“锵!”
话语间,蒙恬突然拔出腰间佩剑,正气凌然直指天空。
“惜始皇帝暴毙之后,阉人赵高,奸相李斯窃取国器,在朝野兴风作浪,残害忠良,使大秦民不聊生,我等深受先皇恩德,岂容他们胡作非为,眼睁睁看着大秦坠入无底深渊。”
“前日,国贼不念边疆战士之功,反发兵北上,欲将我等除而后快,放匈奴铁骑入我大秦,屠我百姓,你们说,能答应吗?”
蒙恬每一句话都用内力吼出,传自全营,十万将士无不清晰可闻。
“不答应!”
“不答应!”
“不答应!”
十万人同时高声齐呼,十里群鸟惊飞,百兽匍匐,天上云彩几乎震碎。
“今日起,尔等既是为大秦百姓而战,又是为自己而战。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战争是为和平战争。”
“既然天下给不了我等安宁,那就用自己的双手打下一个太平世界,朗朗乾坤。恬,甘愿为大秦而死,为百姓而死,为秦人的荣耀而死,尔等,可愿随我?”
“愿随元帅赴死。”
“愿随元帅赴死。”
“愿随元帅赴死。”
。。。。。。
士卒高举兵器,呐喊声一浪盖过一浪,满腔热血沸腾心头,无敌气焰弥漫空气当中。
蒙恬宝剑劈落,前面三头牲畜头颅掉下。
祭旗——起军。
——————————
同一时间,匈奴营地金帐。
大单于蒙戈拿着一份书简,双眉间竖起一道横纹,眼神飘浮不定。
他纠结这封密信,犹豫不决。
始皇帝归天,蒙恬造反,秦国居然约他同时讨伐河套,并承诺消灭蒙恬,将河套送给匈奴。
“大巫师,你觉得可信吗?”
蒙戈将竹简摆在桌上,疑虑问道。
大巫师两眼微闭,躺在羊皮毡上,他这个动作已经保持很久,人老了,体力也就跟不上。
“有七成可信。”
大巫师就像中气不足,声音同从鼻子哼出。
“何以见得?”
大单于追问,七成可信,已经是超乎想象,如果秦国真的发兵二十万,与他一同讨伐蒙恬,可是机遇难逢的美事。
可天上真的会掉馅饼吗?
大单于担心馅饼后面有无数陷阱在等着他。
“还记得上次我去赎阿提咯回来吗?”
大单于脸色铁青点头,怒火骤起,这是匈奴的耻辱,岂会忘记。
“我当时不明白蒙恬为何一定要那五千匹战马,现在终于知道答案了。他已被秦国抛弃,失去马源,所以宁愿少十万只羊,也要那五千战马。”
大巫师停下喘了口气,咳嗽几声,又低声道。
“想必蒙恬前段时间疯狂扫荡,也是因为秦国断了粮草供应,才从我们手中夺食,不然他无法熬过这个冬天。”
“吖!”
大单于听罢,悔恨一巴拍在大腿上。
“他娘的,早知道就把牧群都集中在北部草原,饿死那些秦人。”
“后悔已无济于事,大单于现在要做的有几件事。”
“大巫师请讲。”大单于微微躬腰,以示尊崇。
“你现在立刻修书一份,送往咸阳,答应与秦国合作,其次打探秦国发兵是否属实,然后再派出探子,侦查蒙恬大营的动向,必要时放出诱饵。”
“我们不马上发兵攻打河套大营?”大单于急问道。
蒙恬就是横在他心头的一根刺,一日不除,如鲠在喉,现在天降良机,恨不得立即提兵扫平河套大营。
“等,等到蒙恬与秦军交手,斗得两败俱伤我们再收拾残局。”
大巫师闭着的眼猛然睁开,满是戾气,哪有半点虚弱样子,就如高空盘旋的秃鹫,等待猎物死亡那刻到来。
匈奴所惧之人只有两个,雄材伟略的秦始皇和用兵如神的蒙恬,现在一个已死,另一个又被秦国抛弃。
看来是秦国没落,到匈奴国运昌盛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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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恬站在振业关烽火台上,任由北风吹散黑发,炯炯目光凝望远处出现的那条黑龙。
“放狼烟。”
随他一声命令,长城烽烟骤起,士卒披甲候战,枪尖溢出杀气席卷在凌冽北风之中。
他伸手抚摸长城垛口的一块石砖,久久不曾松开。
直至秦国黑甲大军浩浩荡荡逼近,蒙恬看到了一个久违身影,还是那般健壮。
王家三杰,他与王虎关系最好。
王虎比他小两岁,在战场上最受蒙恬、王离关照,不过王虎生性勇猛,经常撇开两人,独自杀入敌群,每次回营都是满身污血。
蒙恬看到心疼不已,王虎却是咧嘴呲牙傻笑,他说男人就要活到有男人的样子。
一次喝酒,蒙恬问王虎心中的梦想。
结果他搔了半天头,才吐出几字:“杀敌、吃肉、喝酒。”
王离笑他没有大志。
坐在身边的王虎把脑袋伸到蒙恬耳旁低声道:“其实我最希望可以和二哥领兵打一场,爹爹经常说你是天生的帅才,我只要打赢了你,爹爹就不会骂我了。”
往事历历在目,蒙恬感慨万千。
王虎,你是为了心中的梦想才来找我决战吗?
在他思潮澎拜之时,秦国大军已到城下,一目望去,黑甲森然,片片寒光,透出杀气逼上城楼。
一骑自军中飞出,奔到城楼下,蒙恬定眼看去,正是王家家将林飞。
见他缰绳一勒,马匹人立,手中铁矛指向城楼。
“尔等叛贼,不思皇恩,不顾大义。见皇朝讨逆大军已到,还不开门受降,想我等杀入关去,鸡犬不留吗?”
“哈哈哈哈。”
蒙恬在城墙大笑,仗剑持前一步。
“你一家将,也敢言大义,始皇帝雄材伟略,威服四海,震九州万民。本传位扶苏公子,不想被赵、李二贼改召篡位,毒杀储君,另立胡亥为帝,我等深受皇恩,岂容两贼只手遮天。”
林飞听闻大怒,挥矛指向蒙恬。
“休得一派胡言,二世皇帝乃先皇正统,龙族血脉,深得始皇帝厚爱,交付万里江山于两肩,才有今日国泰民安,四夷归降。你自知皇恩浩荡,还不自缚,随我回咸阳请罪。”
蒙恬又是一阵嘲笑,不屑看向二十万秦军。
“好一个国泰民安,四夷归降,我且问尔等,赵高朝上指鹿为马,可有此事?赵佗领军五十万,驻扎南越,可曾上表效忠?”
“这。。。。。。”
蒙恬双目如刀,言语似剑,正气凌然一顿呵斥,林飞这了半天,不知何应。
第9章 振业关之战()
蒙恬冷笑,秦朝发生之事,他这个两千年后之人怎会不知。
赵高朝上用一鹿言马,以此测人心,顺他者活,逆他者全部杀光,留下指鹿为马一词。
赵佗受秦始皇之命,领兵五十万,开拓南越疆土,得桂林郡、象郡、南海郡,后闻秦二世胡亥即位,不再上表,脱离秦朝自立,直到秦朝被推翻,不派一兵一卒北上救秦。
历史上有两则说法。
其一,赵佗本怀有野心,见天下大乱,安于一隅自立为皇,摆脱秦二世控制。
其二,赵佗心向扶苏,听到扶苏惨遭胡亥毒杀,发誓不为秦国征战。
不管哪种,胡亥登基之后,他都没有再上表言臣,蒙恬深读秦史,怎会不知。
“哈哈哈哈,二哥还是十年模样,咄咄逼人。”
秦军中闪出一人,黑马黑袍,降龙刀寒光闪耀,凶焰频发,士卒百丈如寒流入体,忍不住打个冷颤。
“四弟近来可好。”
蒙恬双手抱拳拱礼,他曾与王家三杰视为兄弟,王离最长,其次是他。
出来之人正是王虎,所以才称蒙恬二哥。
“好,也不好。十年不见,对二哥甚为想念,不想却是这等环境,令人感叹。”
王虎眼角冒出一条红丝。
“哈哈哈哈,四弟当年可是热血男儿,怎会惺惺作态,甘作妇人之状,二哥还记得你的梦想,不是期望能与吾一战吗,今日得偿所愿,应全力以赴才对。”
王虎一丝犹豫的眼神,怎会瞒得过蒙恬双眼。
两军对阵,杀气直冲云霄,二人相望,眼眶却是满怀相惜之情,显得极为不相符。
“回去吧,不要留情,你要为梦想、为王氏一族击败我。而我,也要为天下义无反顾打退你。”
蒙恬挥手,他没有劝王虎归降,不是不能,而是不愿。
王虎若降,王氏必会被赵高灭族。
“二哥,保重。”
王虎扬手,甩泪别过头去,返回军中,抽剑。
“全军攻城。”
没有先安营扎寨,也没有和诸将商讨,直接下令,他怕下一刻,自己就不会有开战的决心。
战鼓轰鸣敲响,咸阳军阵中推出云梯,列阵逼近关口。
“弓弩手准备。”
城墙上河套守军将弓拉满,等待咸阳军步入箭矢距离。
临进一百五十步,林飞铁矛一挥:冲。
城上射出箭矢五十步至一百五十步打击力最大,反而靠近五十步后,箭矢威力会减少,士卒要想活命,必须快速冲到城下。
“杀呀!”
咸阳军步卒高高举起盾牌,如黑色潮水般涌向城墙。
“放!”
河套军箭矢随声射出,密密麻麻将阳光遮挡,落下之际大多数被盾牌挡住,也有一些从缝隙穿入,中箭之人哀嚎躺下,被后面涌上的人踩成肉酱。
攻城战就是这么残忍,受伤就等于死亡。
如果你弯下腰去救伤者,也会被推到,接着踩死,何况鼓声一响,只能前进,后退者杀。
督战队不会管你是为救人还是逃命,后退者杀,不前者杀。
人潮如蚁,弩箭如蜂。
人命在战场就是最廉价的货物,大军每推前一步,必然是用数十条人命换来的。
咸阳军很快兵临城下,架起云梯勾住城墙往上攀爬。
滚石檑木顺云梯滚落,十几人被砸成肉泥,血肉粘满云梯,原本灰白的颜色变得暗黑,上面还挂着几块断肠碎肉。
“杀呀。”
眼前的血腥不但没有吓退攻城士卒,反而激起凶性,不要命的挤向云梯。
秦人自古好战,以人头换功勋,所以才会在七国中所向披靡,横扫六合。
现一方乃镇压匈奴的精锐之师,另一方是威名显赫的虎贲军团,拼斗起来自是凶狠万分,寸步不让。
河套军人少,但有高墙优势,咸阳军人多,却要先登上城墙方可展开肉搏。
鼓声、杀声在振业关回荡。
血肉渐渐粘满城墙,把长城染红,两个时辰过去,守城军不断射箭挥刀,两臂已经麻木。
终于,第一个咸阳军的士卒登上城墙,还未等他站稳,几把长矛刺入腹中。
士卒口溅鲜血,刀在舞动,不让守城军逼近。
直至再也没血可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