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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屋内屋外安静之际,赵梦雪翻了个身正要合眼,却隐隐听见院有人轻声说话,她好奇之下,慢慢下了床,挪步到正对小院的窗边,向外望去。
天黑未久,渔村的人家便熄灯睡下了,月下的渔村一片寂静,偶有几声狗吠,还有不远处江水的潺潺流动声,使得动静之间如此的和谐。
小院内,子西甥舅二人依旧是竹凳上对坐交谈。
“四公子,如今何等时刻,你父尚在病榻久躺不起,你不留在府中侍候,却跑至舅家玩耍,这是如何为人子、尽孝道的?若被人知晓,岂不为人诟病?”李叔板着脸说道。
子西满面委屈:“舅舅,你有所不知,在这府里,除了母亲和二哥外,其他兄弟无人能近父亲身边。如今莫说伺候了,单是探视一番,都需报大母同意,并派人跟于身边盯着,探病之人隔着一米远,尚未能与父亲说上话,便被打发出来,这让我怎生尽孝道?”
“竟是如此吗?那你娘亲呢?”
“娘亲倒是与我不同,能****在父王身边侍候,只是却被大母下令不得离开父王卧房半步,我与娘亲亦是许久未曾见面说话了!”子西低头叹了口气。
“既如此,你更应老老实实待在家里,每日间看看书,无事时相帮你几个兄长做事也好,又何必随意出府,被别人说三道四?”李叔虽说在教育自家外甥,又何尝不是担心年青不懂事的外甥呢?
“舅舅教训的极是!子西明日一早便自回府,免遭他人非议。”子西苦笑道。
“明日一早舅舅便送你回去。”李叔伸出手欲拍子西肩头,只是到了半空,想到外甥的身份,最终还是默默收回了手。
李叔想起那王家大院做人妾室任人摆布的妹子,自己这做哥哥的却帮不上忙,脸上不由带了几分苦色,他劝道:“四公子!天色已晚,你还是早些歇下罢!”
“舅舅,我再坐坐!”子西闷闷地回道。
赵梦雪在屋内看到李叔欲言又止的表情,以及回屋时瞬间佝偻的身躯,猜他必是满腹心事。试想普通人家的妾室日子尚不好过,又何况是富义城大富人家的妾室。
李叔定是极为担心自己妹子同这唯一的外甥,只是他亦是个普通渔民,能维持的也仅是一家老少的温饱,又何来能力照顾到更复杂的事情。
等等……!王家?赵梦雪眼光芒闪烁了一下,想到离此颇近的富义城内,除了四大盐商的王家,还有别的王家吗?
赵梦雪思虑片刻,终是缓缓开门走出屋外,悄然来到子西身后。
“舅舅,你莫为我担忧了!如今的王府,几位兄长皆不常在府内,大母不会关心我这样的庶子,我即便是出来个几日,亦无人会注意到!”子西以为舅舅去而复返,头也未回地说道。
“咳!”赵梦雪尴尬地清了下喉咙说道:“是我!”
“原来是雪姐姐!”子西回头见是赵梦雪,礼貌地读了读头。
赵梦雪静默,随后笑道:“夜色甚好,倒有些睡不着,子西弟弟可愿陪我出去走走?”
子西望了望舅舅的屋子,再看对面赵梦雪恬淡平和地站着,月色下,她的笑容是如此真诚温和,不由想起娘亲平日里对自己的柔笑,鼻头忍不住酸了酸,便默默读了读头。
“子西今年多大了?”赵梦雪与子西走向江边,状似无意地问道。
“我……一十二岁!”子西挺了挺胸脯答道。
“恩!不小了,古代有甘罗十二岁宰相了。”赵梦雪看着近旁与自己身高所差无几的男孩子说道。
“我……只是王家庶子,怎能与那等人物相比。”子西又泄气道。
“王家?可是四大盐商家族?你二哥是王子文?”赵梦雪故作平淡地问。
“咦?雪姐姐认识我二哥?”子西好奇地停下脚步,随后又耸了耸肩说道:“二哥惊才绝艳,深得父亲喜爱,满富义城的女子,谁人不知二哥大名?”
听闻子西这句话,赵梦雪知道自己终是猜对了,眼前这男孩分明就是王家的四子赵子西,如果真正算来,他却是自己的表弟。望着这纯朴可爱的表弟,赵梦雪心不知不觉多了一分喜爱。
赵梦雪笑笑,在江边停下,指着月色下的江水,问道:“你可知这沱江从何而来,流向何方?”
“倒是不知!”子西老老实实答道。
“沱江,发源于川西北九顶山南麓,南流到金堂县赵镇接纳沱江支流……毗河、清白江、湔江及石亭江等四条上游支流后,穿龙泉山金堂峡,经简阳绍熙府富义城等至泸州汇入长江。!”赵梦雪说道,“我想,莫说是你,你那几位兄长也未必知晓!”
“雪姐姐知道的真多!”子西赞道。
“可是我不知如何摇船,不知如何打鱼,亦不知渔民辛劳一年,居然仅堪堪养活一家,你虽比我小,却比我懂的多!”赵梦雪竖起大拇指夸道。
子西脸红了红,说道:“懂这些并无用处!”
“尺有所长,寸有所短。各人特长皆不同,你切莫小看你自己,更不要妄自菲薄。我倒觉得你只要做一个老实人就好,莫学那些个争权夺利的事!”赵梦雪一脸认真地说道。
子西听完,仔细琢磨一番,敬佩道:“我是第一次听人这么说,雪姐姐,你比家里的那个学究西席先生说的好多了!”
赵梦雪拍拍子西肩膀,嗔道:“你这家伙嘴巴倒是甜的很!”(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七章 水性扬花()
赵梦雪见时机差不多了,又说道:“听闻你明早要去绍熙府,可否帮姐姐带样东西给个人?”
子西忙点点头说道:“雪姐姐尽管吩咐,弟弟别的不行,帮忙跑腿送信还是成的。”
赵梦雪收了笑容,缓缓从腰间摸出一块玉佩,郑重地递给了子西。
赵梦雪让子西把玉佩送到知府大人府上,目的是告诉李家,她还在等着李响上门提亲呢。
天已向晚,通往富义城的官道上传来了一阵马蹄声。此时天空是乌蒙蒙的,仿佛一场大雨即将到来,本是从容赶车的车夫心有些焦急,抬臂轻扬马鞭,催促起马儿快跑。
车内传来沉静的男声:“莫急!小心颠着!”
“是,公子!”马车夫高声应着,手扬起的马鞭又收了回来,想起上车前殷公子特意关照过:“驾车时莫要太快,平稳为上,等等……”,不由掐了下自己大腿,暗恨自己着急之下竟忘记了。
车厢内宽敞通气,几个靠垫整整齐齐挨在角落,整个车厢布置的简洁舒适。而赵梦雪靠坐在垫上静静休息。
此刻,车厢内光线是温和的,心情完全是放松而自在的。
昨夜她交待子西帮她将玉佩送至知府大人府上,子西一早回了绍熙城,而黄昏时分她父亲派来的人便找到渔村,见到年轻的管事黄松的那一刻,她长久绷着的心弦终于松开了。
车内挂着的烛灯投射在她脸上,衬得她的双眼迷迷蒙蒙,不若平日般明亮,却更多了一层情致。
见黄松眼神专注地凝视着自己,赵梦雪摸了摸脸,不知想到什么,她轻咳一声后,又觉不妥,颊上顿时生出两朵红晕,不由垂下了眼睑。
“黄松,无妨,我没那么柔弱。”赵梦雪低头感激地笑道,忽又觉到自己这么靠着有些太过随意,忙又坐直身子。
黄松向前倾了倾身子,凑近赵梦雪,单手扶住赵梦雪肩膀,温声道:“你身子不好,腿也未痊愈,还是躺着罢!”
道路不平,车子腾的颠簸了一下,“小心!”黄松口说道,扶住赵梦雪肩膀的手一紧,而另一只手也扶了上来,脸似无意间靠了过来,鼻尖几乎碰到了赵梦雪的鼻子。
在深深浅浅的暗影下,黄松的睫毛如同一把小扇子般开合,投射在下眼睑上,留下了一排阴影,二人此时的距离近到呼吸可闻。
赵梦雪觉得这个黄松长得还真是英俊,比起李响还也不遑多让,而且黄松更偏重于温润清俊,却也同样出色。
赵梦雪腰间被大手扶住的地方,热力隔着衣裳直透心头,一股清爽的男性气息扑鼻而来。赵梦雪的脸更加红了,本是苍白的面色瞬间变成一片粉色,如桃花晕面,动人之极。
黄松感受着掌下柔软而坚韧的腰身,只觉得恰如赵梦雪的个性一般,坚强不屈服,却又如此的吸引他,当然赵梦雪是自家小姐,他一直以来只能暗中喜欢,知道自己身份不配,不过这次奉命来接小姐回家,却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而此刻的赵梦雪褪去了往日的淡然,在他面前呈现出了另一面,那种硬与软的揉合,仿若一只善弹之手,触到他内心深处平日牢牢包裹住的那片柔软,只那么轻轻一撩,便顿觉心怦然而跳。
外间一道闪电划过,映出了二人尴尬的姿势,黄松心暗叹一声,握住赵梦雪腰际的大手松了开来,后退一步坐回了原位,而赵梦雪也立时松了一口气。
“雪儿,小姐”,黄松的称呼不知不觉的变了,“以后不论在何种情况下,不论如何,我……只要你活着,便一定尽力救出你!”黄松第一次对赵梦雪说话带着不容反驳的口气。
“轰隆隆!”闪电过后,又是一阵阵雷鸣声,二人停止话语,不约而同望向外间。
“要下雨了!”赵梦雪轻声说道。
“黄公子,城门就在前面,可是现下直接入城?”外面赶车的车夫隔着车门大声问道。
“直接入城罢!”
“吁!”片刻后马车停在了富义城西门。黄松随手在腰间解下一块腰牌,从车门递了出去,不多时他们的马车便被挥手放行。
“这是老爷借来的通行牌。”黄松见赵梦雪注视着这块不起眼的铁牌,笑着解释道。
“香儿可找到了?”赵梦雪忍不住又问道,香儿与她情同姐妹。
“香儿?待你回去看过便知。”
“哗啦啦!”二人说话间,雨水终是落了下来,黄松小心将车窗掩上,关切问道:“身上可冷?”,赵梦雪忙摇摇头。
“公子,如今我们该如何?是停车暂避大雨,抑或直接驰往住处?”外面车夫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大声问道。
黄松思虑片刻答道:“现已入城,城内道路平坦,不如你加快速度,早些将车赶回去为好。”
“好嘞!坐稳了!”车夫单手披上蓑衣,带上蓑帽,扬鞭甩去,马儿立时加快速度,车子穿街过巷,平稳地向前驶去。
“希溜溜!”一声马儿嘶鸣,本已快速行驶的马车忽地停了下来,马儿因被车夫牢牢拉住缰绳而将两个前蹄高高扬起,致使马车前前后后颠簸十多下方停下。
赵梦雪一时控制不住身体,向前便冲,“啧”的一声,赵梦雪柔软的唇畔便印在了黄松脸颊,黄松忙伸开双臂接住赵梦雪,将她紧紧圈在怀内,而待脸颊转过之际,二人的嘴唇无巧不巧的对在了一处,黄松只觉自己唇上被两片柔软盖了上来。二人四目相对间,一阵馨香扑鼻而来,黄松身体瞬间绷紧。
此时外间响起了车夫的大喝声:“臭小子!找死呢?”
马车的一个急速停车,使得车内的黄松软玉温香抱满怀,还未反应过来,又被忽如其来的柔软香唇贴上,身体竟然瞬间紧绷,两手不由将赵梦雪牢牢揽在怀内。
赵梦雪因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