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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潜跟着车队,黄成自然也就跟着来了,而且还多带了二十名的兵士。
这一次董卓军真的是动真格的,出了洛阳城,凡是交通要道,都有卡哨检查,而且还有一队兵士在一旁虎视眈眈,似乎稍有不对便会冲过来一般,搞得往来的车马人群气氛都很紧张。
幸好有李儒开出的“过所”和斐潜左署侍郎的身份,所以虽然遇到了检查,但也没有什么过多的为难。
一路西行,和斐潜南去荆襄有些相似,又有一些不同,从洛阳城所在的河南尹往弘农郡走,过了谷城就是新安,而在这两个县城之间有一个天下名关——函谷关。
函谷关其实分成两个,一个是秦朝函谷关,一个是汉代函谷关。两个函谷关并不是在同一个地方,当时秦国为了防备东方诸国西进,在豫西“淆函孔道”的西端,据险设关,名“函谷关”。
后来汉朝定都长安,就跟后世北上两城一样,许多人都以自己是城内人自豪一样,所以当时汉初也有许多人以自称“关内人”自豪。汉武帝时期,那时弘农郡还没有这个称呼,有一个人名叫杨仆,因为平叛有功,即将封侯,但是关内地区的差不多封完了,汉武帝就跟他说,要不在关外给你找个地皮封吧?
因为老家在新安南湾的杨仆并不情愿做一个“关外侯”,于是上书汉武帝,愿意贡献家财,将函谷关东移至今新安县境。汉武帝也觉得移关有利于扩大关中地盘,加强对关东的控制,于是同意了他的请求。
从此有了汉函谷关。
两个函谷关之间,就是从关西要进入中原腹地的重要通道——“崤函通道”!北面是黄河,南面是秦岭,中间就是唯一进入长安雍州的通道,重要性不言而喻。
斐潜一边坐在马车内摇摇晃晃,一边思考着,董卓一旦退入了关中,如果要进攻八百里秦川的长安地区,自古以来就只有四条路线。
一个自然是洛阳和长安之间的所谓重要路线“崤函通道”,这个就是现在斐潜脚下走的路了。这条路只要在函谷关一卡,难以展开地形加上雄关,会让所有领军攻打的将领深感崩溃。
第二条就是从上党地区的运城盆地西渡黄河,这条路看起来似乎很宽大,但是实际上可以供给大军渡河的渡口并不多,而且渡河之际极易遭受攻击,也并非易事。
第三条路就是当年刘邦进关中走的那一条路,从南阳盆地翻越秦岭,过武关克蓝田,才能正式进入关中,但是这一条路,不是要渡丹水就是要翻秦岭,还要攻打武关,如果当初秦朝不是主力被项羽牵制住,刘邦还真的没有什么机会走通这条线路。
最后一条路就是历史上诸葛企图攻打关中的陇右之路,这条路已经被诸葛和姜维多次论证了攻打关中的难易度……
所以董卓现在只要缩进了关中,这些位处于山东、南阳等等中原地区的士族真的是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这一次斐潜就是想去函谷关看一眼,亲眼见见这一座千古雄关,至少在心里也有一个准备……
离开了谷城大概十几里,因为董卓军的设卡,路上的行人少了许多,整条路上就不知不觉中只剩下斐潜这一队车马在行走,车轮压在砂石之上出碌碌的声音,战马的马蹄声和兵卒的脚步声,加上盔甲甲片互相敲击之声,更显得四周萧瑟静谧……
走着走着,在车马中间黄成忽然高喝一声,命令全军止步。
斐潜问道:“叔业,可有何事?”
黄成皱着眉头,四下环视了一下,皱着眉头,说道:“斐郎君,似乎有人在窥视我们……”
斐潜闻言一惊,这个荒郊野岭,有人窥视可不见得是什么好事情。像黄成这样的习武之人,六感本身就比较敏锐,像上次在黄家隐院遇到黄忠的时候,斐潜盯着黄忠时间一久就被黄忠现了,那么现在估计是在前面的山上有什么人盯着黄成看被他察觉了……
脚下的这条路依山而走,到了前面山脚就往里一拐,视线就被山体遮挡住了,看不见路的那一头是什么情况,右手侧不远处就是黄河,也没有地方可以绕道。
“结阵而退!”既然黄成有所察觉,安全起见,就不能往前面走了,前面的路径狭小,情况不明,贸然往前,无疑是拿自己生命开玩笑……
第二五二章 遇袭()
往后退不是等于掉头就跑,而是分批有次序的缓缓后撤。|随意无序的后退往往都会引起部队的骚乱,只有按照次序退却才能保证行列的安全。
先是一辆辆载物的马车缓缓的掉头,然后崔家的护卫才随着马车一同后撤,随后斐潜和黄成等兵甲才跟在车马后面退下。
往后退了一段路程,路面才开阔了一些。
斐潜看了看天色,虽然早了一些,但是还是下令安营。
前路情况不明,不能往前走,往后退也不现实,干脆就在这里先暂时驻扎,待情况明朗后再做决定。
山匪?
白波贼?
这里是河南尹和弘农郡的交界,不论是往后退回,还是往前走,距离下一个村寨都是有一些距离,如果在这种地方遭遇埋伏,就算搬救兵都有些来不及。
不过这种地方怎么会有贼匪?
况且胆敢将主意打到汉朝官军的身上,这种贼匪的胆子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这一次,黄成等除了原来的甲胄之外,都是穿了汉家的军袍的。
要是想搞些甲胄可能还会有些难度,毕竟甲胄一套价值也不菲,斐潜也没有军事上的任务,所以要领用盔甲还是比较麻烦的。
但是黄成等人得益于黄家的底蕴,从荆襄出来的时候就穿有盔甲,斐潜只是找武库领用些廉价的汉家普通制式军袍,加上本身斐潜又的确是有官家的身份,所以也不算什么事情。
因此这一次运输蔡邕藏书,就让黄成等人都穿上了汉家的军袍,而崔家的护卫还是没有穿军袍,乍一看就像是官兵带着一些辅兵在运输物品似的。
问题可能就出在这个地方了……
弘农地界啊!
斐潜心中暗骂一声,不由的有些恼怒,这些人当真什么事情都敢干的出来!
黄成退下来之后,见道路上也没有什么动静,心中南面也有一些不确定起来,便找到斐潜说道:“斐郎君,要不要派几个人去前路查看一下?”
斐潜想了一下,摇头道:“不用,让崔家派两三个护卫回去,就说遇到黄巾残匪,请援兵来。”
“黄巾残匪?”黄成有些疑惑。
斐潜点点头,又示意黄成站近了一些,低声说了几句话。
黄成吸了一口凉气,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斐潜。
“毕竟小心无大错,先这样办吧,时间不早,我们还需布置一下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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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家伙退回去了!军候,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被称作军候的汉子,转身一个巴掌将说话的人打了个踉跄,低声吼道:“娘嘞个脚!叫统领!再叫错,老子将你脑袋里的屎都打出来!”
“是!军……统领!”被打的汉子差点又叫错,幸好改口的快,便陪着笑说道,“统领,这个,他们不过来,我们这些准备不就是白费了么?”
这个自称统领的军候,也是皱着眉头看了看在山梁之上准备好的干草球、滚木和擂石,啧了一声,骂道:“娘嘞个脚!鬼精的很!”
山下那群兵马明显今天是不准备往前走了,已经在扎营了。如果在这里等到明天,一个是这群兵马什么时候开拨不好确定,另外一个方面若是洛阳那边再来一队……
自己这边就完全没有什么优势了啊!
就这么空着手撤走么?
的确心有不甘,况且就这样空手回去,也不好交代!
军候愤愤的吐了一口唾沫,说道:“去叫二狗子,黑子,大叉子过来,另外叫兄弟找个地方先轮流休息,等晚上……干他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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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很快就降临了。
四周寂静一片,除了一些虫子的鸣叫之外,就只能听见黄河水的哗啦啦的流动的声音。
斐潜的营地选在了河边的一块突出的大岩石之下,因为人手不足,所以没有办法像正规行军一样搞带木墙的营寨,只能是用大车依靠着岩石围成车墙,让马匹卧在中间。
车墙之中的篝火已经熄灭了,残留了一些火星在闪烁。
似乎所有的人都在休息了,连在车顶上放哨的兵士也歪歪斜斜的……
黑暗中有一些人影静悄悄的摸了上来,其中一个人掏出一根箭,搭上弓,对准了车顶上的哨兵,只听见轻轻的嘣的一声弓弦响,车顶上的哨兵都没来得及吭一声,就噗通一声掉下了大车!
转眼间,几十个黑影从地上站了起来,半弯着腰,手持寒光闪烁的利刃,四下往车墙摸了上来……
忽然几声“咔嚓”声音响起,地上不知什么时候铺了一层细碎的干柴,脚踩上去发出的声音在静谧的黑夜中分外明显。
这几声如同是号令一般,从大岩石顶上骤然射出了二十几只火箭,扎到了地上,不知道引燃了什么东西,竟然迅速点燃了地上的干柴,将黑暗中摸出的几十个人照得清清楚楚!几个袭击者慌忙企图去踩灭,缺怎么也踩不灭,还被火焰烧到了衣裳,又惨叫着躲到一旁去扑打,场面顿时混乱起来……
一时间形式逆转,明暗互换!
站在火光里面的袭击者,根本看不清到底是从哪里射来的弓箭,也谈不上怎样防备,转眼之间,就听见几声惨叫,已经有几个人被黑暗中的弓箭射倒。
袭击者发了一声喊,被火光照到的这些人竟然一窝蜂的往前死命就冲,希望凭借着人多的优势,杀进车阵当中进行肉搏。
可是没想到刚往前冲了十几步的样子,就有人莫名其妙的栽倒在地,惨嚎起来……
“小心铁蒺藜!”有人大喊着。袭击者连忙放缓了步伐,用刀剑、长枪等兵刃在地面上快速的左右拨打,希望用此将地面上铁蒺藜拨打开。
可是就算是如此,还是又有一些人不知又踩到了什么,痛得抱腿大叫……
而且这样一来,整个往前突击的速度就降低下来了。
“放箭!放箭!快射火箭!”袭击者的统领见情况不妙,连忙叫后面的弓箭手用火箭攻击,企图以此来压制车阵内和岩石之上的人。
可是没等袭击者后排的弓箭手射出两三轮,在其侧后方不知道什么时候静悄悄的冒出了二十几个身穿盔甲的兵士,已经摸到了弓箭手的背后,发一声喊,转眼间杀入了弓箭手的队伍之内,措手不及的砍得弓箭手哭爹喊娘四散奔逃……
袭击者统领又惊又怒,招呼了一声,率领着十几个人,提着环首刀迎着便朝着这正在砍杀自己弓箭手的兵士赶去。
统领几步窜到为首的甲士身侧,趁其不备,双手握刀奋力从上而下便往其脖颈砍去……
第二五三章 多吐两次就习惯了()
黄成早就发现了一旁的来人,只是佯装不知,等到其刀势见老,才用左小臂之上的小圆钢盾一磕,火星四溅中将来人的刀高高的磕起,露出了胸腹的空门……
黄成脚一蹬地,扭腰发力,右手中的环首刀已经如同电光一般从来人脖颈之间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