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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卑壮汉战斧毕竟是长兵刃,被黄旭贴身之后,刷刷刷几刀不是压着战斧柄削其手,便是顺势捅其胸腹咽喉等要害部位,顿时手忙脚乱连连后退,就连战斧也再也不能拿住,跌落在地上,虽然躲开了致命的几刀,但是转眼之间其身上就多出了两三道血口子,胸腿之上鲜血往下直淌,稍微停留便是一个血色的脚印!
鲜卑壮汉痛极,不由得大声怒吼,往后撞跌几步,便靠到了后面的娶她鲜卑兵卒身上,顿时右手向后一捞,抓住身边的一个鲜卑兵便猛地往黄旭的刀口上一推!
近在咫尺之间,黄旭哪里能够撤刀躲开,噗呲一声便将这个鲜卑兵捅了一个透心凉,但是飞舞着战刀却也停了下来,便急忙一脚蹬在这个鲜卑兵的身躯之上,便要将战刀抽出……
鲜卑壮汉不知从哪里抢过了一杆长枪,竟然趁着黄旭拔刀这一个短短的瞬间,一个箭步冲上,挺枪直刺!
黄旭腰腿用力,将那个死透了的鲜卑兵尸首蹬向鲜卑壮汉,一面拔出战刀,一面企图延缓一下鲜卑壮汉的势头,但是没想到那个鲜卑壮汉尽然连躲都不多,迎着尸首而上,长枪竟然直接扎进了那个倒霉的鲜卑兵的后背,“噗”的一声在前胸冒出血淋淋的枪头,依旧不改方向当胸往黄旭扎来!
黄旭的腿脚刚刚才用完劲力,一时之间只能是尽可能将身体一扭,撤开胸口要害,但是肩膀却被长枪狠狠的扎中,纵然是有甲胄护身,但是势大力沉的枪头竟然直接将铁札甲的甲片捅得麻线绽断,铁片飞崩,黄旭肩头立刻迸发出一蓬血雾,向后跌飞!
时刻关注着战场变动的斐潜不由得心中猛地一沉!
黄旭可以说是自己身边最后的一个算是能战的战将了,现在眼看着负伤,虽然尚不清楚轻重如何,但是局面一下子就恶劣了起来……
斐潜紧紧的攥紧了长枪,将其指向自己的正面,虽然心中清楚,自己肯定不是那个鲜卑壮汉的对手,但是似乎这样做多少可以提供一些心理上的安慰。
跟在鲜卑兵卒后面的独孤余欢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顿时眉开眼笑,用刀指着斐潜大声吼道:“快上!巴特尔!砍下汉将的头!”
鲜卑壮汉身上的血口还在不停的淌血,也不知道此人身躯之内究竟有多少的献血可以流淌,除了手中的长枪之外,还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战刀,左刀有枪,挥舞着向斐潜一步一个血脚印的踩了上来!
“拦住他!”黄旭咬着牙站了起来,他右边的胳膊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已经拿不住战刀了,现在只能是将战刀交在了左手,见到那个鲜卑壮汉巴特尔往斐潜处逼近,不顾自己伤势,便又大吼着扑了上去!
此时此刻,车阵四周都在搏斗,场面混乱到了极点,斐潜身边除了尚余十几个重甲护卫之外根本就没有了任何可以调动的兵卒!
若是已经受伤的黄旭再挡不住鲜卑兵卒冲锋的势头,就凭借这十余名重甲护卫,能不能抵挡住鲜卑的攻势?
马越和於夫罗还能不能及时的回援?
第八一五章 将对帅(四)()
斐潜紧紧攥着长枪,背上的冷汗已经冒了出来,湿腻腻得十分难受。
最内圈的便是全身重甲的陌刀战兵,但是陌刀队率魏都不懂得骑马,只能留在了榆林,未能和斐潜通行,只有这十余位虽然骑术不精,但是至少还能跟得上大部队的,才跟随在斐潜的身侧。
这些陌刀手就等于是斐潜的最后一道防线,若是再被陷落,斐潜也就等于是暴露在鲜卑战刀的刀锋之下了。
就在此时,南面的马蹄声忽然变得散乱起来,旋即车阵南面的斐潜守兵齐声欢呼,援军到了!
在前沿战斗的马越和於夫罗终于是收拾完了鲜卑的分部,快马加鞭的赶了回来!
车阵当中的所有汉兵顿时精神一震,都是从心底大声的欢呼起来,就连斐潜身前的十几位陌刀手也不由得欢喜的喊道:“中郎!援军到了,援军到了!”
斐潜心中一块石头才算是落地,但是眼前的危机却依旧没有完全的解除,将长枪一举,高声喊道:“别松气!还有敌军在前!”
独孤余欢听到了汉军的欢呼,手中的战刀颤抖了一下,几乎拿捏不住,差点掉在地面之上。那面宽阔的烟尘高高的耸起,一个马字战旗在黄尘当中若隐若现,毫无疑问,汉军已经击败了鲜卑的分部,现在正在急速的赶往这里……
独孤余欢茫然的看着远处突然出现的汉人援军,心头发凉,不知不觉当中,竟然已经在这个以为随时可能陷落的车阵当中,纠缠了如此长的时间!
可是汉人的三色将旗就在眼前,那个汉军将领近在咫尺!就差几步!
看着自己麾下带甲亲卫,在车阵当中奋勇前行,几乎是每前进一步都有儿郎倒下,层层叠叠,横尸遍地,现在眼看着汉人援军拼命的朝这里疾驰而来,独孤余欢脑袋嗡嗡作响,身边亲卫似乎在张口向他大喊着一些什么话语,但是独孤余欢却一句也听不见。
难道就这样败了?
难道自己精心布置,甚至不惜活生生跑死了二十多个精英的斥候才安排下来的战局,就这样功亏一篑?
不!
现在还有机会,只要再进行最后的一次冲击,也许就可以拿下了汉军将领的头颅,到那个时候,汉人就会崩溃!
想到这里,独孤余欢的神志顿时恢复了正常,也听到了身边亲卫在大声呼喊:“大将!!快走!走!我们败了!趁着汉军未到,我们还可以回阴山!!”
独孤余欢却猛的大喝:“不退!冲过去!砍下汉人将领的人头!谁也不要调头!只要再冲一次!最后一次!”
说完独孤余欢便要亲自带兵前冲,身旁的贴身护卫连忙扯住独孤余欢的衣袍,苦苦劝道:“大将!冲不进了!儿郎从早上到战到了现在,吃的没有,喝的也没有,实在是没有气力了,大将啊……”
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独孤余欢举起战刀,一刀就将这名扯着他衣袍的亲卫砍翻在地,鲜血冲天而起,染红了独孤余欢的战刀,也染红了他的衣袍。独孤余欢瞪着通红的眼珠子,扫射着四周的手下,脸上的青筋蹦蹦跳动:“我意已决!还有谁反对?!”
再也没有人敢于劝阻,所有剩余的鲜卑甲士,也都咬这牙,紧紧的跟在独孤余欢身后,往车阵当中的三色战旗扑了过去!
不成功,便成仁!
这些冲到了车阵当中的大部分都是独孤部落当中的族人,见到独孤余欢抄着战刀冲了进来,纷纷鼓起最后的一丝力量,嘶吼着如同濒死的野兽一般,爆发出身体内最大的潜力,虽然人数已经消耗了许多,但是声势却依旧惊人!
到了现在,所谓的阵型已经完全没有了,不管是汉军还是鲜卑兵,眼中的便只有对面的对手,视野当中都是一片血红,战局打到了现在,谁都清楚这就是最后的时刻,谁能挺住,谁便可以获取最后的胜利!
独孤余欢直冲向前,冲过了那些纠缠死斗的双方兵卒,冲到了鲜卑壮汉的身后,直直用战刀指着斐潜,吼道:“巴特尔,向前!冲开护卫,砍下他的狗头!”
巴特尔此时喘息如牛,腰部和腿部都有被黄旭割伤砍伤的创口,至今还在向外不停的渗血,但是听到了独孤余欢的喊声,还是点了点头,从身侧鲜卑甲兵手中再次拿过自己的战斧,暴喝一声便往前冲。
黄旭在一侧被独孤余欢的甲士死死挡住,眼见鲜卑壮汉和剩余的十几名鲜卑好手朝着斐潜扑去,急得怒吼出声,也顾不得不招架身侧鲜卑甲士砍来向自己身体的一刀,竟然反手一刀砍向其脖颈!
鲜卑甲士急忙扭身,虽然躲过了斩首的危机,依旧被黄旭砍断了手臂,惨呼一声便往下歪倒,但是他的战刀也斜斜从黄旭大腿外侧划过,割出了一刀深深的伤口,鲜血一下子就翻涌了出来!
黄旭一个踉跄,连忙用战刀撑住地面,再想往斐潜处赶去的时候,忽然觉得腰腿一沉,大腿伤口处一阵剧痛,惨叫声中才发现方才被砍断了半截手臂的鲜卑战兵竟然死死的一只半的手臂扣住了黄旭的腿,而且竟然还用牙在撕咬着黄旭大腿上的伤口!
黄旭猛的挥刀,砍去可这个鲜卑甲士的半个脑袋,但是这个鲜卑的半边脑袋连着牙竟然还镶嵌在自己腿上,实在是站立不稳,歪了几下跌倒在地,抬起头的时候便只能看着鲜卑壮汉离自己越来越远,却离斐潜身前越来越近!
“啊啊啊啊啊啊——”
鲜卑壮汉挥舞着战斧,冲到了斐潜重甲陌刀兵的面前,将战斧轮将起来,竟然没有选择当头一斧又或是斜劈,而是伸长了手臂,借助战斧回旋的巨大力量,恶狠狠的横扫向了斐潜正面的两名陌刀兵的膝盖部位!
陌刀长虽有七尺,但是四尺是柄,三尺是锋,因此刀身虽然是五十炼的钢刀,但是要和沉重无比的战斧硬碰硬,还是非常的吃亏!
鲜卑壮汉见到这些全身重甲的陌刀兵之后,丰富的战斗本能立刻使得他意识到,这些陌刀兵十分棘手,不过其虽然全身重甲,防护能力极强,但是随之而来的就是肯定行动不便,因此陌刀兵的下盘就是最大的破绽!
战斧呼啸扫至!
要么退!
要么被势大力沉的战斧砍断腿!
但是不管是哪一种结果,陌刀兵拦截的队列必然就出现了漏洞,其身后的斐潜就会被暴露出来!
第八一六章 将对帅(完)()
在斐潜的眼中,眼前所有一切,仿佛都在一瞬间放慢了下来一样、空中飞舞着的血滴,鲜卑壮汉砍来的战斧,还有那周边兵卒的动作,都像是电影里面的慢动作一般,清晰得让人难以置信。
斐潜正前方的两名陌刀手,在鲜卑壮汉战斧砍来的时候,不约而同的怒吼了一声,没有后退,也没有招架格挡,竟然齐齐上前一步,举刀便砍!竟都是打着以一条腿的代价,换取这名鲜卑壮汉的性命的主意!
持盾鲜卑甲士连忙上墙一步,高高扬起盾牌企图阻挡陌刀手砍下的刀锋;而与此同时原先因为受伤而留下的黄三郎,也顶着盾牌斜斜的从侧面奋力窜出,要替陌刀手去抗住砍来的战斧……
陌刀和战斧几乎是同时砍到了盾牌之上!
“铛”的一声巨响,黄三郎手中的以牛皮铁片制成的盾牌顿时就被击得四分五裂,就连盾牌中的套手铁条都被击弯,扫到了黄三郎架起的手臂之上,“咯喇”声中,只见黄三郎虽然有护臂,但是手臂依旧被战斧击得扭曲出一个不自然的形状,再也无法支撑得住,如此之下战斧依旧去势不减,还是撞入其胸膛之上,骨裂声中顿时喷出一口鲜血,颓然倒地。
但是战斧的速度也被大大减缓,终究是被黄三郎豁出了性命挡了下来!
而鲜卑人的盾牌则是更加的不堪,以木质为底牛皮为蒙的质地根本就扛不住锋利无比的陌刀斩击,刀光在上一刻嵌了木盾牌当中,下一秒就在木纹当中绽放出了出来,伴随着鲜卑持盾甲士的血雾一起喷涌,竟连手臂一起砍为两段!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已经不知道几鼓作气的鲜卑壮汉,几斧内未能砍翻斐潜面前的重甲护卫,腿脚之间不由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