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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说道,“二狗子,进来一下……”
“统领有何吩咐?”胡轸的亲卫应声掀开了帐篷的门帘,进了大帐,躬身问道。
胡轸目光在火把的映照之下闪烁了几下,沉吟了一会儿,忽然说道:“二狗子,若是能回家……你愿意不愿意?”
“当然愿意!”二狗子睁大了双眼,想也不想便欣喜的说道,不过停顿了片刻,却收了收笑容,“……不过现在能回么……”
胡轸哈哈一笑,然后站了起来,说道:“我们能来,自然也能回!”
夜已深沉,四周呼啸的风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紧……
第八二三章 人心见人心(五)()
这是一天当中最为黑暗的时候,再加上半夜温度降低形成的雾气,整个天地之间黑蒙蒙的一片。
这个时候也是人一天当中最为疲惫和嗜睡的时候,就连值守的士兵,也因为困乏而开始在残余的几个篝火边不停的打盹。
在营中大帐之内才刚刚上榻歇息的徐荣,忽然觉得心头一阵狂跳,就像是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了一样,一开始的时候只是一味自己是累了,并没有十分的在意,只是闭上眼,长长的深深呼吸了几下,但是徐荣立刻睁开了双眼!
原本漆黑寂静的营地之内,突然爆发除了一阵巨大的喧哗声,猛然之间炸裂开来!
在篝火和火把的光影晃动之下,似乎是无数的人影在不断的晃动,或大或小,或明或暗,伴随着呼啸的风声,凄厉的兵卒呼喊之声伴随着报警铜锣的敲响:“敌袭!敌袭!”
这里怎么可能会有敌袭?!
不仅仅是徐荣在疑惑,甚至连大多数的兵卒也茫然失措,这里距离李傕和郭汜还有百余里的距离,怎么说都是相对于比较安全的,更可见就算是夜间,大营之内同样也有分派出外围巡逻的队伍,怎么可能一点消息都么有,骤然之间就遭遇了敌人的袭击?
但是眼前的情景有活生生的在面前,混乱的声响,人影的晃动,还有兵卒凄厉的临时之前的惨叫,都证明了确实有状况的发生。
徐荣猛的掀开大帐的门帘,第一时间之内并没有继续询问现在是如何的情况,而是立刻下令道:“升将旗,击鼓,号令所有兵卒往此处聚集!”
“抽调人马看住辎重,小心走水!各军侯、曲长协同队率,令兵卒不得自乱,就地驻守!,乱军心者,尽皆斩!另令胡督护召集兵马,于此汇集!全军各安其位!某居中督战!敌军深夜突袭,兵卒定然不多!只要坚持片刻,见我等军容不乱,其必定退!”
徐荣身周的亲兵,大多顿时大声的答应一声,然后立刻四散传令而去。
而徐荣则是在剩余亲兵簇拥之下,就在中军大帐处展开了旗号,开始组织防御阵地,他的亲卫早就将徐荣的战旗旗号打出,以此来稳定军心,也让更多的兵卒知道,中军并没哟与乱,至少徐荣还在!
虽然现在暂时还没有收到任何的敌方攻击兵种数目等等情报,但是徐荣相信就算是有人,也不会太多,夜袭本身就是一件要求极高的事情,大规模的部队做这种事情绝对不可能,因此最多几百人顶天了,而只要中军不乱,各部逐渐恢复指挥,那么这些夜袭者必然会退却!
骤然之间地面轻轻的有些微微颤抖,旋即从漆黑的夜幕当中出现了几只火把,在火把周围,一些人马在光影之间忽闪忽现,就像是行走在光明和黑暗的边缘……
“是胡督护!”
眼尖一些的徐荣亲卫辨认出了在影影倬倬当中的人,欣喜的说道。两个将领汇集一处,号令通达,这一下就算是略有什么骚乱也可以很快的平息下来了。
徐荣闻声转头望去,刚想出声招呼,却猛然间停了下来,因为他在这些来的人脸上看到不是东张西望的茫然,而是直盯盯的如同饿狼一般的注视!
这不对劲!
徐荣心念电转,正常来说遭受了夜袭的部队,当然是要立足于中心,然后关注四周的动向才是,怎么能只盯着自己这里一个方向看,除非是……
“列阵!快列阵!……面向胡督护!快快!”徐荣迅速给身边的亲卫还有已经聚拢过来一些的兵卒下令道。
徐荣亲卫虽然不明所以,但是还是迅速的开始列阵,但是那些聚拢而来的原本长安的禁军,就有一些茫然……
“杀!”
胡轸的脸庞在火光之下忽明忽暗,但是眼神却死死的盯着战旗之下的徐荣,见到了徐荣的亲卫开始向这个方向转向防御,便一声暴喝,带领其手下的兵卒立刻向着徐荣一拥而上!
此时才聚拢过来的长安禁军,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听到了徐荣的命令之后也是觉得莫名其妙,动作稍微迟缓了一些,立刻被胡轸带领的西凉兵猛然间砍杀,顿时乱成一团。
“大胆胡轸!”徐荣怒极,大声喝道,“竟要造反不成?造反乃诛九族重罪!尔等还不幡然醒悟!擒拿胡轸,缴械投降者,便不予追责!”
徐荣认为就像他带领的是长安禁军一样,胡轸带领的也并非是原本其下的兵卒,多少也会有些统领不便,所以希望这样挑明之后,表示直问责胡轸一人,可以搅乱胡轸带来的这些兵卒。
“呵呵呵……”胡轸握着战刀,根本不搭理徐荣的话语,而是径直向着徐荣一指,对着四周吼道,“……杀了他!额们就可以回家咧!”
“额要回家!”
“瓜皮!闪开咧!”
徐荣根本不了解西凉兵,也不知道其实西凉兵的体系就像是一个个的联盟,就算是朝廷把将领和统属的兵卒分开了,但是其底下的基层军侯曲长等依旧是一个小小的指挥中心点,胡轸偷偷召集了这些人之后,便迅速取得了统一的意见……
都想回家。
再也不想继续在外流浪……
昨日还是一同行进的战友,现在猛然之间挥刃相向,长安禁军完全反应不过来,又没有及时形成阵型,手忙脚乱之下根本抵御不了,顿时西凉兵砍得四散奔逃,而徐荣的亲卫虽然列成了阵型,但是之前大营乱起的时候为了传递徐荣的号令,向四周散去了不少,现在还未能返回,因此人数也是不多,外围的长安禁军一触而溃之后,便被西凉兵围了上来……
眼见抵挡不住,徐荣便在亲卫护着之下且战且退,走没几步,忽然之间就听到马蹄纷飞在一侧响起!只见十余匹西凉铁骑,人马皆是披挂了全身的护甲,骤然从胡轸的身后侧斜斜穿出,直冲而来!
“胡轸!何至于此!”徐荣的心如同坠入冰窖,彻底寒冷。
这十余匹西凉铁骑的甲胄胡轸压箱底的私藏,一直都没有拿出来,这一次也豁出去了,企图一举而定!
西凉铁骑虽然只有十余匹,但是依旧是徐荣这些剩余不多的亲卫无法抵挡的,一个冲击之下顿时就将亲卫的阵型完全冲得稀烂!
西凉兵呼啸着,跟在西凉铁骑后面,如同潮水一般就将徐荣等人淹没了……
胡轸看着那一杆“徐”字的战旗被砍倒,从空中飘落,咧了咧嘴,说了一声:“碎娃,泥挡额地路咧……”
第八二四章 人心见人心(完)()
徐荣战死、胡轸投敌的消息,第一时间也传到了长安王允这里。
昨日王允还在朝堂之上,言之确凿的表示,李傕和郭汜只不过是疥癣之疾,牛辅已经兵败身死,此二人只不过小小校尉而已,朝廷大军一至,必然灰飞烟灭。
王允是这么说的,当然也是这么想的,他真的没有将李傕和郭汜多放在眼里,他更关注的是朝野当中的这些士族。
昨夜,王允还在府衙当中设置了宴席,请了不少的朝廷官吏赴宴,当然,宴会的酒水菜肴并没有十足十的让王允觉得满意,甚至是觉得有一些无奈和屈就了。
长安这个物价,也极大的影响了王允的日常生活,以前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饮食习惯,也不得不稍微往下降低了一些标准,但是那珍贵的绫罗绸缎的摆设,那精致的镶金雕银的餐具还是断断不能稍有缺失的。
所以纵然是在食物上有所缺失,但是还算是凑合了。
宾主尽欢之后,王允也是多饮了几杯,正躺在象牙床榻之上睡得香甜,却猛然在好梦酣然之中,被传递来的军报的响动所惊醒,睁开眼睛定定神,顿时就极为恼怒。他已经是上了岁数的人了,入睡不易,睡一个好觉更不容易。
人老了,难免气血亏损,这段时间先是和董卓、袁隗等人周旋,现在又和朝廷之上的人勾心斗角,心血耗费太大,有一些神经衰弱的症状是难免的事情,难得可以睡一个好觉的时候,被人吵醒,这心肝之间的小火苗,就腾腾的燃烧了起来。
看着屋内的香烛,竟然只是燃烧下去了不到一半,王允眉头紧紧皱起,自己这才睡了多久,就被吵醒,那个家伙这么没有点眼色?
可是当王允看见了呈上来的紧急军报的时候,冷汗刷的一下就冒出来了,脸色也忽青忽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连连揉了几下老眼,再看了几遍,越看脸上的血色便越往下褪,最后便只剩下一片惨白。
不过毕竟还是经历过不少大场面的人,王允在短暂的恍惚失神之后,便立刻缓过气来,起身命令贴身的美艳侍女将司徒官袍取来,穿戴完毕,昂然从后院走了出来。
紧急军报深夜叩门,长安街上纵马狂奔送至,这种事情就算是想瞒也瞒不住,只能是早一点寻求对策,因此在司徒府衙之内,一些附庸着王允清客和幕僚已经汇集到了正厅,看见王允穿戴齐整,步伐之间不慌不乱,不少其门下幕僚都暗自佩服:“还是王司徒有静气看看这气度,天底下还有谁能难得住?”
王允在上首高坐,然后扫视了一圈下首的这些幕僚,能有资格参加的都在了这里,而那些没有资格的,便是连靠近一些都不行。
“咳咳”王允轻声咳嗽两声,然后说道,“若不是朝堂当中,宵小之辈,极力反对出兵平叛,耽误良机在前,又应援不力在后,导致兵马在外,粮草不济,军心不稳,岂会有此祸乱?唉,老夫还是心善了些经得此事,少不得须弹劾些朝廷的害群之马!”
王允座下的司徒府内的幕僚,竟然是谁也没想到,王允王司徒一开口不是调整长安城防,也不是布置如何对付袭来的李傕郭汜,更不是安排什么将领去整合剩余的城中西凉兵卒,开口的第一件事情竟然是将遭到此次败仗的责任,全部推倒了朝廷当中的“某些害群之马”身上!
大家都明白,所谓的“害群之马”是谁,还不是这段时间和王允有些对着干的,以杨彪为首的那些山东士族
当然,搞杨彪是搞不了的,因为从头至尾杨彪都是一句话都没有讲,所有的都是,王司徒高见,王司徒所言也有道理等等的话语,让人想抓都抓不住把柄,所谓弹劾几个人,也顶多就是弹劾一下在朝堂上杨彪的几个干将罢了。
不过在这个时候,做这个事情,怎么说也有一些怪异
还好紧接着,王允就展现了应有的朝廷重臣的风范,大袖朝东一指:“李郭二人禽困覆车,仅为垂死挣扎尔,无需慌乱!长安城中,兵甲犹存,何惧区区贼兵?!天家麾下,猛将如云,折了徐胡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