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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兵大队,自己掌握着当下并州最大的骑兵集团,形成高度集中的态势,扑向来犯阴山的鲜卑军队,固然可以一举将其击垮,但是按照现在的行程,却没有办法保证侧翼的绝对的安全……
甚至因为要防备黑山军的关系,不能将桢林的兵力调动向北去对这一条路线去做预警!
就算这种最坏的情况不曾发生,鲜卑人并没有南下搅乱的想法,只是抱着一定要攻克阴山营寨而来的,那么对于阴山的汉军来说,也是同样的艰难。
张济可以拖住两三千的鲜卑骑兵,但是不意味着就可以拖得住两倍以上的鲜卑兵力,一旦被鲜卑骑兵反向包围,也是同样有危险。
按照正常的来说,现在斐潜部队应该已经接近桢林了,至少应该是在圜阴以北,但是因为道路难行,如今才才过了蒲子县城……
并且现在自己已经是没有等全数的物资备齐便先行出发了,后续平阳还要调配一些物资跟进,但是就算是如此,时间上也是差距了不少。
斐潜现在的班底说多也不多,说少也不少,但是要想曹操鼎盛期时那样,什么屁大点事情都是十几个智力数值在九十以上的家伙凑在一起,叽叽咕咕一阵子,估计什么计划都能拿出十几个备案出来……
然而现在虽然说大体上的方案是由贾诩定下来了,但是在这个通讯不方便的时代,要形成战局上的整体配合就是眼下斐潜必须考虑的问题。
荀谌捋了捋胡须,说道:“君侯是说,鲜卑也会提前发出援兵?”
原先在平阳陈过的时候,斐潜和荀谌也曾经探讨过关于鲜卑援军的问题。正所谓战事一开,国不二征,粮不三调。汉人是如此,胡人也同样的不喜欢一而再,再而三的调集战力,这种行为无异于是杀鸡取卵,后患极大,因此一般都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所以正常来说,来犯阴山的鲜卑部队既没有遭受到重大的打击,在斐潜这边又没有被其察觉出什么动向和征兆的前提下,是不可能去请求什么援军的,那么再原本的计划之内,先收拾完了来犯阴山的鲜卑之后,再去堵截鲜卑的援军,这个时间差还是有的。
然而现在斐潜忽然又重新将这个问题提了出来。
“万一呢?”对于现在这个局面的忧虑,斐潜也没有什么有力的证据来证明,只能说是一种可能性。
荀谌点点头,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文远统领一部分骑兵先行前往,不是不可,不过第一余下的骑军谁来统帅?第二,如此一来便意味着和文远部署距离会增大,一旦发生变动,便只能是靠文远独立支撑……”
“急调雕阴赵子龙前来!在子龙未赶到之前,剩余骑军,便由某来统领!”到了这个份上,斐潜也就只能是充当万金油了。
至于第二点,斐潜却并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既然是脱离大部队抢先行军,便必然是没有办法获得充足的补给和侧翼的防护,可以说斐潜如此的做法,基本上等于是让张辽去冒着风险去弥补一个或许可能发生的事情。
“或者调西河郡崔使君的兵力?”荀谌提出了另外一个解决的方案。
斐潜想了想,摇了摇头。
对于崔钧的西河郡来说,一方面要防备雁门附近的鲜卑人,一方面要维持桢林大营的运作,其实对于原本就不算是富裕的西河郡来说,就已经是比较大的负担了,现在再让西河郡抽调兵力,虽然说多少也算是能凑出一些来,但是这个兵卒的质量上就难以保证了。
荀谌又思索了一阵,然后说道:“若是君侯决意如此,便可让桢林先备些粮草,然后待文远提取,另外可遣书至崔使君处,筹集一些粮草运往枯骨道口……如此一来,或可弥补文远军之用度。”
“……就这样吧……”斐潜沉吟一会儿,说道:“来人,请文远至大帐议事!”
第1010章 道口之争()
阴山的这条枯骨山路,着实过于难行,怪不得有枯骨之名,纵然是有驮马背负杂物,在走出三四十里之后也是疲惫不堪,为了不让马匹脱力掉膘,便多少要寻找一个可以落脚歇息的地方。 .更新最快
人马都拥堵在一处,争夺着略微干爽一点的岩石或者高地,有的人已经是下马歇息,而有的却依旧在找不到合适的场所,一时间杂乱一片。
在这种鬼地方走上一天,不管是谁都是已经累得骨软筋酥,虽然说鲜卑人都是在苦寒之地熬过来的,但是并不意味着这些人就是铁打的一般,就不会觉得疲惫,在精力体力耗光之后,也是颓废的和常人并没有什么区别。
更何况这一场劈头盖脸的大雨浇下来,任是谁都不好使,嗯,除了鲜卑王庭的那那十几个怪胎外……
这个时候,鲜卑兵卒但凡是没有轮到值守警戒任务的,都摊手摊脚的或躺或坐,在泥水里头恨不得一辈子不要动了,只有那十几名直属于鲜卑王庭的勇士,依旧一副精猛的模样,虎虎生风的带着人马在周边做预警和哨探。
胡人也是人,也一样要吃饭,好不容易卸下了脚,便开始张罗着生火做饭,只不过奈何周边的土地都是湿漉漉的,生起火来十分的困难,许多人连着失败了好多次,搞得一时间整个的山间谷道内乌烟瘴气。
倒腾了好一阵子之后,终于有人生起了火,顿时就有不少的鲜卑兵卒凑了过来,围坐在火堆边,烘烤起衣物起来。
在山道一侧最大的岩石上面,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皮垫子,在皮垫子上面,坐着的便是统领这个鲜卑队伍的壮汉,正靠在一个马鞍坐着,将脚翘得高高的,显得十分的随意。
在这名壮汉身边,几名鲜卑王庭的勇士围坐在周边。这些精壮结实的鲜卑人皮袍都斜系在腰上,少有人披甲,虽然也是走了一天的路,但这个时候也没显出多少倦色。还有几个在遛着自己的战马,另外一边的两个人也没有要其他的鲜卑兵卒帮忙,早早就在岩石上升起了篝火,围着篝火架起了锅釜,烤起了肉干,煮着热汤,闲暇下来竟然还有人拍掌而歌,到不像是在迎接打仗,而是在一场郊游一般。
几百里长途奔袭,一场接地连天的大雨,似乎对于这些人来说,根本没有任何的影响,也不知道这些鲜卑王庭勇士怎么就这么能熬,看起来一天的行军之后,竟像是全身的精力还未曾完全用光一般!
为首的精壮鲜卑大汉也没有摆出什么威严的架子,斜斜的靠在马鞍之上,就像是一只慵懒卧着晒太阳的猛虎,眯缝着眼,看起来人畜无伤的模样,就连手下的儿郎们的玩笑,也有一搭没有一搭的应着,时不时哈哈大笑几声,就连其他人抛过来的水囊和烤好的肉条,也都是毫不犹疑接过来就吃喝,蹭得一脸的黑毛都是油光光的。
其他的普通鲜卑兵卒却没有这名壮汉这么的悠闲,不但要准备自己的吃喝,同时也要讲身边的牲口伺候好了,同时还需要将篝火生得再大一些,以便借着火力将篝火周边的土壤烤干,晚上也可以睡得舒爽一点。
轮到值守的便要赶紧吃上两口,然后就出发往前,没有轮到的也要将驮马上面用毡布盖好的物品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淋湿的,需要整理一二,几乎每个人都是忙的团团乱转。
“尊敬的勇士,吐鲁尔,”大岩石之上,一名鲜卑王庭勇士转头问向坐在首位的那名鲜卑大汉,说道,“你看要不要派些人手先赶到前面去?”
“你怕汉狗会来?”另外一名鲜卑勇士哈哈笑着,似乎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然后说道,“这见鬼的天气,除了我们的勇敢的儿郎之外,谁会在赶路?而一旦汉狗们得到了我们到来的消息,再想出动的时候怎样都是晚了……”
“但是如果不派人赶到前面的枯骨道口……”之前说话的那名鲜卑人解释道,“如果被人堵在了那边,那可就……”
枯骨道,不仅仅是形容走这条路随时要做好变成枯骨的准备,也是形容在这条路就像是一个呢败坏的枯骨一般,两头稍大,中间狭长,又有一个卡口……
“吐尔金,你是说汉狗么?哈哈……”吐鲁尔咕嘟嘟的喝了几口水,然后将水囊抛还给了身边的那个人,然后懒洋洋的说道,“这些汉狗,一个个瘦弱得一巴掌都能扇倒两个!就算是堵住了道口又能怎样?”
最先说话的鲜卑勇士吐尔金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或许在大多数的鲜卑人眼中,汉人就是比较柔弱的,见到了鲜卑兵卒的时候头一个反应不是反抗而是逃跑,殊不知这样的行为不仅不会让自己逃脱灾难,反倒更会激发出鲜卑人的残暴。
吐尔金他也有见过有一些汉人,勇猛,强健,就算是比起鲜卑王庭勇士来,也差不到哪里去……
但是既然作为统领的吐鲁尔这么说了,自己也不好一再的强调进行反驳,别看现在吐鲁尔看起来笑呵呵的,什么都是好说好商量的模样,但是一旦被激怒,狂暴起来的时候三五个王庭勇士都不一定能有按压得住,所以,算了吧。
夜晚渐渐的降临了,大部分的鲜卑人都进入了休息的状态,但是吐尔金却有些辗转反复,难以入睡,不知道为什么,先前他倒是没有什么在意,但是今天傍晚的时候他提出来了那个汉人会堵道口的可能性之后,虽然被吐鲁尔反驳了,然而这个念头却一直萦绕不去,始终无法释怀。
是的,从正常来说,汉人是不可能在阴山交战激烈的时候,还派遣军队来这么偏僻难行的地方的。
但是,万一呢?
如果道口被堵,万一一时半会冲不过去,突破不了汉人的封堵,在狭小的道口又展不开大量的部队,绝大多数的儿郎就只能是在后面干看着,干等着……
一两天还好说,三四天呢?
虽然有携带了不少的水囊,但是不管是人还是马,每日消耗的水都是很大,如今雨水已经停了,道路是会变得更加方便好走,同样的也会带来饮水的大量消耗,如果不能及时的走出这个道口,到道口西面的乌梁素大泽去补充饮水,那么就意味着有断水导致全军败坏的可能性。
吐尔金翻来翻去,最终腾的一下坐了起来,看了看天色,然后下了个决心,等到天明的时候还会再劝一下吐鲁尔,实在不行,他便带着本部的几十名鲜卑的勇士先期前往道口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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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势虽然是停歇下来,但是数百骑的战马奔驰踩踏而来,草地之上依旧是溅起一道道的泥浆。
这是一支纯轻骑的队伍,一人双马,除了战马还有一匹驮马,不过这一匹的驮马的马背之上并没有什么东西,只有一些布袋和绳索。
为了提升速度,后面驮马上的布袋之内,装的基本上大都是战马吃的干料和炒豆,而且还要腾出一些空间携带点特殊的装备,因此对于人员的补给之物却是极少。
战马是一个很繁琐的生物,完全是个草肚子,要是填不饱,那么就会失去气力,就算是大草原上的放青,也需要时不时的给马匹加一些料,否则的话也就是存粹的散养野马而已,耐力和气力都会差上不少。
说起来,比马力气大的动物也有,比马更聪明的也有,甚至比马省事,更不需要人类花精力照料的也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