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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事情,就算是在交通网发达,交通工具便利的后世,也是国家季节性的一项非常重要的工作,甚至都要写到基层的年度工作报告当中去的事情,成为乡镇领导班子的重要指标,更何况在汉代这个极度缺乏交通,运输工具贫瘠的年代?
当然,这个事情,若是真说起来,也并非是难到令人抓狂的地步,因为大汉在三四百年间,这样的事情都委托给了一个民间组织负责,而且多少也算是做得不错,那就是士族豪右。
士族世家,乡野豪右为何在大汉逐渐拥有了越来越高的政治地位,最根本的原因就是他们不仅代表了大汉的思想,还代替了大汉的嘴,掌管了大汉的胃,甚至还控制了大汉的钱袋子,这样权重怎么能不节节攀升?
大汉三四百年间,难倒就没有人意识到这样的局面,难倒就没有人尝试着去改变么?
当然有,而且他还做出了惊天动地的举动。
他就是王莽。
然而,很快世家士族就让王莽知道了什么才是真实的大汉。
现实毕竟不是游戏,没有存档可以调取。
当王莽调集军队要扑灭造反的那些所谓绿林好汉的时候,他手下的兵卒就已经开始分崩离析了,就连统兵的将领也都三心二意,这样的局面,怎么会不糜烂当场?
有人说在网络上叫嚣得最厉害的,往往是在现实里最怂的,其实反过来也是一样,俗话说会咬人的狗不叫,会吃人的士族也都是静悄悄动手……
就像是现在。
求贤令下达了也算是一段时间了,依旧没有多少人前来并北,所谓那种前仆后继变卖家产拖家带口一往无前的充满了先知和远见的汉代最为杰出的士族子弟,并没有出现,反正斐潜是没有见到。
原因很简单。
这些士族豪右们觉得斐潜这里要发展,肯定还是需要人手的,所以他们不急着贴上来,而是等着斐潜去求上门。
就像是刘备一而再,再而三的去三顾茅庐一样。
难道刘备肯低三下四,近乎于卑微,求的真只是为了一个当时默默无名的诸葛亮的肉体?
呵呵。
呵呵……
懂的人自然懂,不懂的人就随他去吧。
所以斐潜想要发展就必须从最基础的粮草开始,连粮草秋赋都收不上来,那还谈什么宏图大业?
而收取粮草,就必须要有大量的基层计数人员,要有充沛的运力,而这些东西,一直以来都是控制在士族豪右们的手中。
要不然呢?
就算是农夫根据经验,懂得算好应该上缴多少粮草,收集的人员懂得计算核销么?就算是在一村一寨自动自发的蒙受了斐潜的圣光感召,汇集了周边的粮草,会有自走的车辆可以送到平阳来么?。。
所以周边的士族豪右都在等着,静静的看着,甚至有的已经都将人和器具都准备好了,只等着条件谈妥,便可以派上用场。
然而斐潜却想走出另外的一条路,也只有这样,才能算是比较彻底的摆脱士族豪右的影像和控制。
幸好今年除了平阳之外,周边地区的粮草的数量并不是太多,尤其是阴山区域还没有形成规模,所以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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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石羌和南匈奴都会提供牛马,作为运力……”斐潜将竹简放在小亭当中的桌案之上,然后将目光转向了远方的天空,“……工房那边最近都在赶制车架,以备秋收需求……我们现在有七个教化点,每个教化点学童多者二十余人,少则十余人,现在多数都懂了一些基础的文字和计数,到秋收之时全数就近调配……平阳城中和周边县城那些城中巡检,也一并组织起来,协同维护次序……”
“……由南往北,先集中周边的力量,然后一地从至另一地,逐地统一收取秋赋……”斐潜继续说道,“……只要今年秋收顺利,明年我们就会有更多的人,有更多的牛马,也就会更轻松……”这样才能避免士族豪右们对于并北的渗透。也只有这样,从银山到雕阴,从定阳至壶关,这一片土地,才能真正算是斐潜直接掌控的区域,就像是平阳城附近一样。
枣祗默然许久,才说道:“……君侯,真的……要开始了么……”
斐潜微微笑着,看向了枣祗,说道:“是的,必须要这样。就像当初我们在鹿山之下所说的一样……这个天下,终归是要有些变化的,便由我们开始,难道不好么?再者说,你,我,还有元直,不都是为了这个,才到这里来的么?”
枣祗点点头,轻轻叹息一声,说道:“君侯说的没错……不过,这条路,可能不会太好走……”
“嗯……”斐潜点点头,缓缓的说道,“……好走不好走,总是要走一走试一试……”
这一场秋收,就是一场无形的战争的前奏曲……
第1093章 年轻真好()
长安城北的陵邑之内,在原本种邵的府衙内室当中,安气凝神的香烟缭绕,却不能让种邵感觉有半点的轻松。如今虽然是盛夏,但是种邵却头缠药布,又戴一顶风帽,身拥重衣,斜斜靠在榻上,呈现出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长安变故,种邵带着刘协夜奔出逃。虽然说最终结果不好也不坏,但是对于种邵这一把年纪的人来说,却无异于是一场紧张刺激的过山车。
原本都是锦衣玉食,又怎么能够承受心情和体能上面的双重考验,在松懈下来之后,病痛便猛然袭击了种邵。
厅堂之内,原本环绕在种邵左右服侍的下人,这个时间都被远远的驱赶了出去,原因很简单,就是为了给此刻坐在他面前的人多一些的隐秘,多一分的保险。
和种邵对坐之人,虽然气度闲雅,但是体型却有些彪悍,虽然这一次是深入长安,却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此人正是徐庶。。。
当下长安城内,种邵的影响力已经是一落千丈,再加上又是病痛缠身,更是凄惨,虽然还能保持着这样富贵的架子,但是包括种邵自己在内,都是清楚这样的局面已经是恶化到了极点。
为了富贵,种邵可以赌上命运,在李郭如日中天的时候去搏上一把,去操纵人心,去纵横联合,卷起了硕大无比的风浪。这种几乎是等于冒死搏运数,赌性命的事情,种邵既然都已经成功了一次,尝到了权力的甜美,自然也不会就此甘心失败,做一个安分守己的富家翁。
留给种家的时间不多了。
赵温现在正在忙于和关中的士族建立关系和谈判交易,或许是暂时顾不上,或许是觉得自己还没有完全准备好兵马,或许是担心先搞死了种邵会让别的人心有余悸产生不良后果,所以这一段时间并没有将种家如何。
因为在对付种邵之前,赵温先要搞定夏牟。毕竟夏牟手上有兵,而种邵却没有多少人马……
夏牟也不是傻子,当然知道要是自己倒向赵温,充当其手中棋子之后,恐怕在干完了脏活累活之后,下一个便是轮到他这条走狗被烹了。
所以夏牟也就拖着,一直都没有和赵温正面答复……
夏牟也是无奈,他也不可能再回头和种邵合作,就算是他回头了,恐怕也不会被种邵所信任了。之前夏牟和种邵合作过,却在关键时刻没有能够站到种邵这一边,所以现在虽然保持了自身的实力,但是这个局面却依旧难解。
关中三方,谁也不相信谁,谁也不信任谁。
因此,徐庶来了。
眼下的局面,徐庶自身的安危也如同关中局势一般,处于一个微妙的状态。
像现在偷偷摸摸的来,自然是可以顺利的接触到种邵,但是也同样面临着被赵温装作匪徒一样给偷偷摸摸干掉的风险。
如果光明正大的打出旗号,赵温反倒是一时之间不敢怎样了。然而公开身份,也无异于给赵温敲响警钟,表示征西将军下一步的目标便是关中了……
谁都知道徐庶是征西将军手下的西曹,所以一旦出现在关中,必然是有要事,否则就真只是来观光旅游的么?
这一段时间,徐庶在雕阴,看着关中局势,看着乱事掀起,看着乱事蔓延,看着大汉皇帝,看着文臣武将都被斐潜一人所影响,看着大汉的走向几乎就被斐潜一人所改变,看着这似乎巍峨雄壮的关中,终于是四分五裂,看着这大汉王朝,终于暴露出她其实一触即碎的本质……
徐庶胸中澎湃,何堪复言?
大汉走到今天这般的境地,徐庶也是感慨无比。曾经的他,因为士族的威压胁迫,不得不隐姓埋名远走他乡,却也在士族的庇护之下,获得了重新在阳光之下行走的机会,因此对于士族而言,徐庶的内心是矛盾的。
但当初在鹿山之下,曾经和斐潜有过一段时间的沟通和交流,徐庶也明白其实目前大汉当下之局,士族也是责任难逃……
汉承乱世之后,立国之时,各地诸侯也是实力颇强,所以刘邦也不敢有大的兴革,勉勉强强的维护着,将大汉的名义暂时给定了下来,但是各地的威胁一直都如刺在背,让汉代的皇帝很是不爽,因此才引出了汉武帝来了一个天人感应的理论。
也正是如此,汉武帝刻意扶植六国古贵族之外的那些小家族,捧起在春秋战国时做小伏低被东驱西赶的儒家阶层,用以压制古贵族的黄老之说,待遇之厚,甚至不惜和自己的母亲,太后相抵抗违背,从此便让这些经书传家之辈逐渐的发展起来。
虽然这些经书之家确实是让汉武帝实现了千古名帝的梦想,但是绵延至今,却也在日复一日的消耗着大汉的元气!
这些世家士族子弟,若是能够尽责于事,能让大汉统治机构顺利运转,也还罢了,然而这些士族子弟却将家族放到了第一位,渐渐的将家凌驾于国之上,一代代的传承下来,使得大汉的政治,如今是混乱扭曲不堪到了极致。
大汉的这病,病因其实在开国时期就已经种下,虽然中间有些猛药,但是却没有任何的改观,每一次略有变动,便是引起轰然哗变。就拿汉灵帝来说,他未必不知道自己卖官鬻爵是个错误,但是大汉的财政已经破产,大量的人口控制在士族手中,赋税年年减少,百姓却苦不堪言……
只不过到了后期,汉灵帝自己也放弃了治疗了就是……
徐庶看得见这些,却想不明白要怎样做,而且他自己本身也是寒门,没有多少实力去打破这样的局面,去砸烂那些无形的枷锁,只能是有一天过一天,就当作什么都不直到,就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做一个缩头乌龟,活下去,直至腐朽的那一天。
然后却在荆州碰见了斐潜。
这个偶尔会冒出一些稀奇古怪的话语的人,似乎脑袋当中也充满了稀奇古怪的想法,和大多数的世家士族子弟都不同,思维总是如同天马行空一般让人惊艳。
并且关键是,这个斐潜,同样也是认为士族子弟需要改变,需要打破原有的局面!
徐庶自然明白,自己追随斐潜,然后一步步的将捆绑在大汉身上的枷锁打破,不知道要卷起多少风波,不知道要让多少人在其间没顶,可是眼睁睁的看着大汉在将来到来的血火当中轰然崩塌,却又于心何忍?
不是徐庶对于刘协这个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