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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秦随着商鞅“开阡陌决裂封疆”的一系列改革,古老的井田制被彻底废除了,领主贵族的世袭土地所有特权也随之消亡,代之而起的是“名田制”。
名田制最突出的特征是按户籍计口授田的同时,又按军功大小分封不同的爵位和不同数量的土地,授出的土地即成为私人占有,国家不再收回,可以买卖。
按户藉授田实现了国家借用土地对农民的严密控制,凡在户籍之民皆可得一定土地,也能使民休养生息从而国家安稳,税赋充足稳定。
同时最重要的是,按军功封赏土地的制度打破了原有春秋战国时期的贵族世袭特权,产生了大批的军功地主,这对当时的社会发展产生了巨大的推动,秦因此国力大盛,最终可以一统六国。
但问题是,一个制度限制了旧有的阶级,却诞生了新兴的阶级,伴随着旧的贵族消亡了,新的大地主阶级诞生了,虽然汉初有文景之治,有令后世艳羡不已的繁荣与昌盛,但是随着社会发展,土地买卖大量出现,土地兼并的浪潮开始冲击名田制。
在这次土地兼并的狂潮中,除了普通自耕农的土地纷纷被豪强兼并外,另一类被大量兼并的土地便是军功土地。军功地主的子孙多半骄逸无度,难承其祖之遗风,他们或因违反国家法禁亡国陨命,或碌碌无为杂于庸保,祖上因军功所获得的土地皆被他们变卖一空。
再加上适宜耕作的土地相对是有限的,可以用来授予庶民的田亩也不可能无穷无尽,随着人口的增长,在经历了最初的休养生息时候,到了汉武帝时期,便基本上已经是无田可授了。
没有多余的田地了,便折算给钱了事。名田制,便完结了。
汉武帝甚至不得不自动自发的搞出了一个“限侯制”,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是所有列侯都是有定数的,搞死了一个才再封一个,只不过汉武帝是又是裁判又是玩家,到最后他也动不动掀桌子坏了规矩,便再也没有人愿意陪他玩了……
王莽篡夺帝位之后,曾实行了一系列新政。在土地制度上,他推行了“王田制”。王莽和其追随者认为,土地私有和自由买卖是土地兼并的根源,他们对此有着非常深刻而正确的认识,故而所推行的王田制,正是以抑制土地兼并为主要目的。
王田制的主要内容是将土地收归朝廷,禁止私人买卖土地,将男丁不过八口的家户所占土地限制在一“井”(九百亩)之内。超过部分分与乡邻宗族,无地农户可按一夫一妇受田百亩标准由朝廷授予土地。
只不过“王田制”严禁了田地买卖,这对于当时已经形成了庞大的地方豪强势力而言,无疑于刨了祖坟一般,因此,王莽上台推行新政之后,没有过多久,便天下大乱。
田地必须私有,否则还叫什么封建社会?
虽然关中三巨头并不清楚什么叫做步子太大容易扯蛋,但是废除田地私有带来的负面影响,三人也是非常明白的,同时他们也是斐潜集团的新兴利益的获益者,自然不希望自己的一生的努力,最后“啵”的一声全部成为泡影,然后土地重新被国家收回,子孙重新回归穷光蛋……
这个是人性,和时代没有什么关系。
所以当下的土地制度,只能维持可以私有,可以买卖,并且必须是这样。
徐庶叹息了一声,说道:“某于左冯翊推行征西新政,以流民屯田,广储刍粮,战不废耕,耕不废守,守不废战,实为善法,初见成效……名田推行,虽有难处,也算尚可,唯独爵田一策……唉……某实愧于君侯也……”。。
徐庶说完,不由得低下了头,面带愧色。
屯田制最早开始于汉武帝,分为军屯和民屯,不过当时,屯田制度只是为了解决边远军队的粮草运输消耗过大问题而已。屯田的士卒和农夫耕种时要上缴朝廷和军队一定数量的佃租,留下的余粮归自己,且屯田之人不得随意离开,否则罪及妻子。
这个屯田的制度可以迅速的沉淀人口,并可以迅速的产出粮草,也使一些无地农民能够依靠屯田糊口,有助于安抚百姓稳定人心,是安置流民的最佳政策。
徐庶将一些逃离了左冯翊的士族无主土地,分配给流民进行屯田,然后将一些田地,以名田的形式登记人口,这个两事情进行得还算是顺利,但是爵田么……
“元直不必如此。并北原属于交争之地,莫居瓯脱,田皆芜废,地广人稀,羌胡据山泽而弃平土,数百里而皆艸藁,故而名田之策推行无碍,然……”贾诩嘿嘿的笑了两声,继续说道,“……然关中之地,多有其属,夺其熟壤,难免民怨闇生……幸得元直警醒暂止,方不为乱也……此时此地,唯稳而已……”
徐庶叹息道:“话虽如此……唉……”当初斐潜一再交代,结果自己只能做到一半,却不得不停下来,虽然知道自己是没有做错,但是徐庶心中多少还是有些难受,也有一些对于左冯翊的这些地方豪右的不爽。
如今并北平阳阴山一带,征西将军斐潜所推行的田地政策,实际上是屯田、爵田、名田,三种制度并行,加上了摊役入亩和以奴代役的一整套田地制度。
并北和阴山,原本就是荒凉,人口稀少,土地众多,采用屯田制度,便吸引了大量的流民,包括白波和黑山的民众,好处还是不少的,但是屯田也有极大的弊端,首先便是锁死了屯田之民的活动空间,虽然经历了苦难的第一代屯田民众会心甘情愿的承受剥削,但是其相对生活稳定一些的后代,却未必愿意继续做屯民,因此叛逃或是投身豪右的门下便会屡见不鲜……
屯田没有了屯民,便会逐渐的荒废,而一旦荒废,屯田也就失去了原本的意义,然后逐渐被豪右所吞并,又重新走回老路子。
并北阴山,田亩众多,不管是屯田,还是名田,甚至爵田,都没有什么问题,因为原本这些田地就是无主之地,要怎么做,都是斐潜一句话的事情,别的地方豪右大地主定多说一句斐潜这个败家子,也就不了了之了……
还能咋样?
征西将军斐潜败家,那是有败家的本钱!
但关中,还有汉中这些地方就不一样了,这些土地,大多数都已经是熟田了,已经是有主的了,甚至不是一代人,是十几代之前就已经是属于私人的了,现在徐庶在左冯翊推行名田制度,也没有什么反对,毕竟这个是有汉律可遵行的……
但是要爵田,这个就断断不能忍了,没有立刻作反,多半还是看在斐潜兵势强大,不敢乱动而已,若是给这些人一点缝隙,有一些外来的火种,肯定就跟火药库一样,一点就炸!
如今各处都需要用兵,各处都需要防备,不管是关中还是阴山,不管是平阳还是长安,实在都是乱不得的,所以徐庶从大局上考虑,不得不暂缓了新政的推动,不过这一点也让他愧疚不已,觉得自己没有做好征西将军斐潜托付的事情。
“……法有名同,然则实异,事有名同,然而效异……”庞统眼珠子转转,露出了一点笑意,说道,“今秋赋在即,终需对策……嗯,如今得了汉中粮草,关中略稳……不妨效仿光武,行郑公之策?”
“光武?郑公?”徐庶眉头皱了皱,思索着说道。
“郑伯克段?善,不妨试之……”贾诩看了一眼庞统,顿时就明白了,立刻觉得这个黑黑的小伙子还是很不错,很有前途,“可三令五申之,休言不教而诛也……”
徐庶想了想,看了看庞统,又看了看贾诩,然后恍然而笑,说道:“善!便用此策!某明日便令人张贴汉律,且忍过今年,待某如何炮制此等蠹虫!”
不是叫嚣着征西违背祖宗之法,夺取民田以夺民脂么?
不是抱怨着征西私定苛政条律,罔顾社稷以充私欲么?
现在将光武这个大旗举出来,看看尔等还有什么舌根可以乱嚼?
并且这两年确实需要稳定,需要和谐,等过了危险的这一段时期,腾出手来,当然是该收拾的收拾,该算账的算账,反正之前的口号也喊了,大风也刮了,雷声也打得震天响,不是不落雨,而是没到时机而已。
屯田、爵田、名田,再加上免役入亩,以奴代役,这些原本就是斐潜之前在并北就已经确定下来田政,也是包括徐庶在内的这个斐潜利益集团认可的事情,自然就需要不遗余力的进行推动。
在贾诩徐庶庞统等等人员看来,斐潜的田政确实解决了很多问题,至少在他们现阶段找不出什么太大的漏洞。
屯田,可以减少粮草转运的消耗,稳固当地人口,推行汉文教化;而名田,可以让民众有田产,成为赋税的主要来源,增强民众的凝聚力;爵田则是对于土地兼并起到一定的调节作用,同时也激发民众获取功名的欲望……
至于之前土地名田制度到最后无田可名的弊端,在见过了斐潜那一张世界地图之后,不管是谁都是豁然开朗,天下原来还有那么多的田地,这还愁什么?
纵然其他地方只有十之二三可以用作耕田,也比如今之华夏之地大了不知多少倍!
定了策略,解决了这个问题之后,三人也自然心情轻松不少,不过这个好心情很快又被快马传递而来的紧急军情给打破了……
“西凉韩马再度为乱!征西将军困于下辩!”
三人的面色顿时就严肃起来……
第1185章 这里就交给你了()
在徐庶贾诩庞统三人接到了斐潜的信息的时候,韩遂已经在番须道的西口查勘地形了。虽然韩遂已经走了这锅这一片区域很多次了,但是他认为还是应该保持适当的谨慎。
因为谨慎不一定能够确保胜利,但是不谨慎却一定会失败。
韩遂站在南山之上,周边护卫拱卫其后,静悄悄的都不敢发出什么声响,生怕影响了韩遂的思绪。
虽说此处的陇山山脉并不像是秦岭一般陡峭险峻,但是也并非可以轻易翻越,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制约着人类步伐向外扩张的一个极其重要的因素。
番须道这里也不例外。
韩遂面朝北面而眺望,右手侧一个较为平缓一些的“v”字形的山口,便是番须道的出口,单单从这一点来说,堵住番须道口确实有一定的可行性。
但是问题是整个的番须道出口的宽度不是十步,也不是百步,而是六百余步!而番须道内,虽然会狭窄一些,但是最窄的地方依旧有近两百步的距离,加上两侧的山势并不陡峭,所以从山脊到山谷的距离就更远了,山谷之间也无植被,没有什么助燃物,因此想要依靠落石又或是火笼给予通行其中的人员大量杀伤,实际上是比较困难的。
若是还有上一次遇到的飞熊军……
要围堵整个六百余步的豁口,正面需要摆开多少兵力?
自己的部队为为了包围从番须道出来的征西兵卒,必然会分散成网状,如此一来整个战阵的厚度就不足,而征西的兵卒只求突破,因此兵力必定是汇集于一处,以薄弱的阵型迎战对方尖锐的锋矢阵,这不是找死是做什么?
边打边退?
这等于让开了番须道,使得后续征西将军的兵卒能源源不断开进陇右,这对于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