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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泰当下领了前营的差事,虽然说毌丘兴并没有因为蔡邕之事加罪于他,但是一想起来依旧是一阵阵的冒汗。不过人死又不能复生,郑泰也就只能是收拾精神,小心经营,以求在平阳这一战当中多少获取些功勋,表现一下自身的能力,才不至于将来清算的时候,轻易的被杨彪等人抛出去顶锅。
明日便是与城中荀谌约定的第三天了,也就是正式摊牌的时间了。这两天平阳虽然没有出兵,就连桃山被围也没有动作,但是郑泰知道,平阳也同样在准备着一些什么,只不过他不知道而已。
因此,作为前营的统管,亏得郑泰多少平日里面多少也没有太摆谱,见到兵卒什么的也还算是亲切,因此前营的兵卒也没有明里暗里的排斥他,相对来说也算是比较配合,但是就算是如此,繁杂的事务也让郑泰这个兵法的半桶水累得够呛……
大汉军律,营中分管主将,临战之时,若无出阵,则需要每隔一个时辰巡营一次,当然有时候主将可以偷懒,但是郑泰正处于非常时期,哪敢再给人什么把柄拿捏,自然是兢兢业业,但是这样一整天下来,又要操劳,心中又有压力,自然是没有得到什么好的休息,精神疲惫不堪。
半夜,挣扎着爬起来的郑泰,又在营地之内转了一圈,一切正常。
看着天边露出了微微的亮色,郑泰哈欠连天,辛劳了一天下来再加上夜里又要起来巡营,只觉得两条腿都发软,恨不得立刻回到自己的帐篷里面再小寐一阵,缓缓精神。
该死,早知道如此辛劳,跟就不应该跟着来并北!
原想着杨彪拥戴天子于河洛,将来必然是位高权重,自己便趁着先机,多积攒一些功勋,却没想到碰上了这样一个烂摊子事!
若是取了平阳,迁了学宫,这蔡氏之死,慢慢的便也无人理会,多少还好一些,但终究是个隐患……
远处天际,已经灰蒙蒙的开始发亮,这个时候,也是值守了一夜的士卒最为困乏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刚刚掀开帐篷门帘的郑泰忽然觉得地面有些震动,一开始还觉得自己是累得狠了,所以站不稳脚步,扶着帐篷的木柱低头一看,之间在火把的照耀下,在自己脚底边的小石子小沙土正在轻轻震颤。
这绝不是自己的幻觉!
在依稀可辨的天色当中,一队队骑兵的身影,突然显露在远方视线可及之处,直到这个时候,才听见依稀的马蹄声响。显然这一大队的骑兵,在马蹄之上全部包上的布絮,人无声,马衔枚,不知道是不是在黑暗当中冷静的等候到了这个最让人疲惫的时刻,然后在这个天色将明未明之际,猛然发起了突袭!
不仅仅是郑泰的前营,沿着河岸向南北延伸的其余营地,在哨塔值守的士卒也都发现了骤然出现的骑兵身影!这些骑兵就像是突然降临在人间一般,马背上的骑兵,夹着长矛,叼着长刀,朝着这里如海潮一般狂涌而来!
谁也看不清到底出现了多少骑兵,只能看到他们将天际间本来已经微微光明的一线完全又遮成了黑暗,一层层的涌动而来。临得近了一些,马蹄声终于如同闷雷一般的响起,响彻了整个的原野,笼罩在毌丘兴大军的左中右三个大营之上!
毌丘兴的士卒凄厉喊声响了起来:“敌袭!敌袭!!”紧接着更多凄厉的喊声,跟着一同应和响起,望楼哨塔之上金鼓之声惊慌的敲击着示警。
在营休息的士卒军将都被惊动,或从帐幕,或从地窝子,或者就干脆从野地里跳起,找兵刃的找兵刃,找盔甲的找盔甲,正卒多少还适应一些,抄起兵刃就第一时间涌上前去,而其他的辅兵和民夫就差了许多。
虽然毌丘兴郑泰之前也算是有所预备,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再加上桃山的事件,因此这心中难免就分散了些注意力,平阳城中一直以来又没有什么动静,便不免惯性的认为明日才是关键的开始,却没有想到在临晨将至的时候,便遭遇到了骑兵的突袭!
郑泰此时总算是反应了过来,奔出了营帐,扯着脖子大声下令道:“看好营寨!不得慌乱!快快抽调人马看住民夫,让他们不得自乱!督战,督战队在何处?!传某军令!乱军心者,尽皆斩首!所有人都各安其位,某居中督战。我们有营寨!他们突不过来!只要坚持半天,其锐气便失!我们守着营寨,射也射死了他们!通知各队,本将军令,后退一步者,全队皆斩!”
虽然多少有些语无伦次,但是至少郑泰出面汇集兵卒,交代事项,稳定了前营的兵卒。跟着郑泰的传令兵,立刻大声应答,然后奔走传递号令,而郑泰则是在剩余的卫队的保护之下,开始打出将领的认旗,企图汇集更多的兵卒人马,迎击突如其来的骑兵冲击!
在这个时候,郑泰才猛然间明白过来,平阳会投降是何等的一厢情愿的想法,这征西麾下果然都是彪悍之辈,哪里有半点失却斗志的表现,之前所有的种种表现,只是慢军之计罢了,掩藏了如此多的骑兵兵马,就是为了此刻的突击!
不过郑泰也同样坚信,他一定能守住这个营寨!
在郑泰营寨的后方,距离三百步左右,毌丘兴的中军大营在梅花大营的当中,前方和左右两个大营遭遇袭击的信息,也第一时间也传到了毌丘兴营地这里。
这两日奔波劳累,毌丘兴岁数也不小了,多少有些支撑不住,早就在铺设了厚毛毡的帐篷之内昏昏睡下,至于营寨之中是不是还有兵卒没地方休息,辅兵民夫是不是还蜷缩在地窝子里面,毌丘兴不怎么关心,也不太在意。
反正这种天气,虽然说渐渐的有些秋露了,但也并非天寒地冻到无法在野外生存,更何况这两天都需要加紧对营寨寨墙等防御体系的施工,哪里来的多余的功夫去给普通的兵卒还有民夫搭建什么舒适的住所?
因此五千余正卒倒也罢了,那些辅兵和民夫,路不比正卒少走,活却要多干许多,当正卒睡下之后,自己不仅没有场所可以歇息,还需要在夜中值守,好保证正卒的充分休息,平均下来,每个辅兵夜里最多就只有两个时辰的休息,而民夫则是更少,劳累得惨了,自然多有怨言,背地里骂骂咧咧的也不在少数。
军中涌动的这般风潮,处在中军当中,亲卫甲士层层环绕的毌丘兴自然不会知道,就算是知道了,恐怕也是懒得理会,白日烦恼了一天的桃山之事,夜间好不容易睡下了,倒也是睡得香甜。
正在好梦酣然当中,毌丘兴突然被帐外的响动惊醒,睁开眼睛定定神,顿时心头就一股无名火头蹭蹭的往上,恼怒非常。毌丘兴毕竟已经是上了岁数的人了,平日里面入睡原本就不易,睡一个好觉更不容易,好不容易睡着了,半途被吵醒了,哪里不会肝火上撞!
在营寨内贴身服侍的亲兵,见到毌丘兴铁青的面色,不由得心头一跳,顿时怒吼道:“何事喧哗?!惊了将军,该当何罪?!”
这个时候,就听见外帐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呼,正是在中军今日值守的军侯:“将军,将军!汾水后营突然火起!不知何处来的一队骑兵,正在抄袭我们后营!”
第1244章 谁的策对才为恰当()
在毌丘兴的军令还没有来得及发布出去的时候,在zhōngyāng大营的哨塔望楼之上就有兵卒在火把的照耀之下疯狂的摇着旗帜,大声的叫喊着传递军情,所有人几乎都是都被眼下的局面吓得不知所措,这还是之前步步后退,似乎没有多少兵马储备的平阳城么?
此时此刻,毌丘兴也反应过来,痛骂了一句身侧亲卫:“还等什么?快取衣袍来,扶着老夫上望楼!”
顿时帐内帐外的亲卫,手脚一阵忙碌,连忙给毌丘兴取来衣甲,甚至还有人捧了个厚厚的大氅出来,毕竟夜间露重风大,年龄大了身体消受不起。
一行人鱼贯来到望楼之下,此时中军大营内的毌丘兴麾下的一些军中小吏和中层军官也都涌了过来,不过望楼哨塔之上毕竟狭窄,容纳不了这么些人,因此也就只能是在哨塔之下叽叽喳喳七嘴八舌的议论。毌丘兴此时也没有什么心思去约束训斥他们,便在两三名亲卫的护卫之下,登上了哨塔,往远处眺望。
古代战争当中,并不是像是后世游戏里面,随时随地都有斜向下的45度上帝视角,对于大多数兵卒而言,看见的永远只有宛如节假日车站广场之上乌泱泱的一片后脑勺,视线根本就不可能开阔多少。
因此,想要获得更多的情报,便只能站到高台之上。毌丘兴一爬上哨塔望楼,立刻扒拉着楼栏杆打量着四周的情况,就连身后的亲卫要拿着大氅给他披上,毌丘兴都觉得他挡住了自己的视线,径直将其推开。
毌丘兴大营呈梅花形状,毌丘兴自然是位于中间大营,其余四个小营,分设前后左右,拱卫其中,其间各自间隔两百余步,倒也算是按照兵法所言,规规矩矩的一座联营。
视线之中,最为明显的便是远处的平阳城,巍峨耸立于不远之处,宛如一只巨兽一般爬在那边,因为天色的关系,红色的墙砖,黄色的泥土,灰黑的墙体,就像是这巨兽体表的花斑纹路。
毌丘兴不知道汉初平阳侯曹氏尚存的时候,这一座城池有没有如此的庞然规模,但是他知道,这样的一座城市,从无到有,从旧变新,其中展示出来的生机和活力,就连他自己吃惊,而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平阳城竟然会在今夜夜半之时,爆发出来这样雄浑的力量!
在视线当中,征西骑兵呼啸着从四面八方冲来,似乎到处都有的样子,但是实际上攻向前左右的三个营盘的征西骑兵之时冲到了营盘前鹿砦障碍的时候就次第转向,在营盘之前左右驰奔,看起来声势浩大,但实际上根本没有直接攻营。
天色蒙蒙之中,营盘之内虽然纷纷用箭矢shè击,不过么毌丘兴的弓箭手一来慌**,二来也看不清楚营盘前的具体状况,箭矢看起来纷纷扬扬,但是收效甚微。
当下这些征西骑兵不仅牢牢的控制了战场,还可以第一时间sāo扰阻滞毌丘兴的兵卒出营反击,又可以掩护袭击后营的那一部分骑兵顺利展开战斗,而且毌丘兴的后营因为赶路辛苦,加上又是辎重居多,亦以辅兵和农夫为主,因此根本谈不上什么反击,就连把守营地都有些勉强和困难……
平阳城下,似乎也有大队步卒在展开,组成了一个又一个的方阵阵列,火把鳞次,闪闪如同繁星,这么多火把,这么多的人影,至少五千以上,似乎是将整个的平阳城的军队全数都派了出来!
当下平阳城征西兵卒摆出这一个破釜沉舟的架势,加上后营之处正在升腾而起越来越多的烟火,在望楼之上,毌丘兴一直强撑着的统帅气度终于再也保持不住,紧紧握着望楼栏杆,脸色又青又白!
“怎会如此?”毌丘兴不由得喃喃而言,“平阳怎会有如此多的骑兵?不是仅有两三百么,这些骑兵到底是哪里出来的?”
这个问题倒也是没有错,但现在是研究这些征西兵卒从何而来的时候么?
“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