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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沐不知道他的姓名是真是假,便拱手道:“哦,原来是沈大侠,失敬失敬。”
“闲话少说,你是什么人?你来此何意?”
“我是凉州人氏,与家父来京城做些小生意。来此嘛,是想与沈大侠交个朋友。”
“满嘴胡说。你是如何知道昨夜血案是某所为的?又是如何找到此处的?”沈伦恐吓道,“快快老实说,否则别怪某下令杀了你们。”
“很简单,我家的下人昨夜正好见到沈大侠手下行凶,便尾随而来,发现了此处。”李沐随口胡扯道。
那沈伦岂是易相与之人,他沉声喝道:“某的手下行事慎密,岂是你家下人能跟踪得了的?来人,将他们拿下。”
李沐大喝一声:“且慢。”
“你还有何话说?”
“沈大侠想知道我的来意,只须回答我一个问题,我便实言相告。”
“什么问题?”
“沈大侠为何要做下三件血案?”李沐紧盯着沈伦的脸问道。
那沈伦脸色迅速变化着,好一会才开口道:“你问某为何做下三件血案,而不是问某为何做下四桩血案,说明你知道某不是曲池坊凶手。”
沈伦嘿嘿冷笑两声:“那你又是如何断定某不是曲池坊凶手呢?也只有凶手才会确定某不是凶手。可你小小年纪,长得细皮嫩肉的,也不象是凶手啊。唔那就是你家奴所为,某猜得可对?”
此话一出,李沐心中一震,我去,此人太聪明了吧,仅凭我一句话就猜个八九不离十。
还没等李沐回话,沈伦又道:“你说你来自凉州,先不管是真是假,可为什么要杀一个京城的普通官员,而坊间传闻此案与李建成有关,看你的年龄自然不可能是追随李建成的余党,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你是李建成的晚辈。可问题是李建成的晚辈,也是李世民的晚辈,何苦为一个死去多年的人复仇呢,如此,答案就有了,所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只能是李建成的儿子,才会行此复仇之事。”
沈伦仰头呵呵大笑道:“所以,某断定,你就是李建成的儿子。”
李沐闻言心中狂跳,他娘的,这面前就是个妖物。
这人断不能留了,于是,扭头冲常绿云施了个眼色。
常绿云在进门前得到李沐交待,此时见李沐施眼色,便一把抓住了李沐的手,正待跃出门外。
就在此时,宅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满身鲜血地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守门的那人与血人嘀咕了几句,冲进来向沈伦禀报道:“主公,有弟兄来报,昌明、保宁二坊的据点被官军发现,弟兄们全阵亡了。”
沈伦闻言大怒,一拍桌子,指着李沐道:“原来你是官府的探子。”
李沐连忙道:“沈大侠误会了,我若是官差,你此处早就被官军包围了。”
沈伦喝道:“管你是不是。来人,杀了他们,然后按计划撤退。”
四周六个持刀的汉子迅速向李沐二人逼来。
幸好常绿云机灵,在沈伦话刚说出这时,便抽出宝剑,反手就是一剑横扫,身后两个汉子被一剑逼退,趁着这个空档,常绿云一把拉着李沐,迅速往后退去。
这一退就退到了院子里。
六个持刀汉子紧随着冲了过来。
李沐一把抓起胸口的哨子,使劲一吹“瞿”地一声。
说时迟,那时快,十名护卫从围墙上探出身形,手中一把短弩早已装好弩矢。
“嗖”、“嗖”、“嗖”,六个持刀汉子立时被扎成了刺猬。
院子里的六名汉子见势不妙,怒喝着往墙上攻去,转眼间也被弩矢射杀。
与这同时,沈伦和守门的汉子一起从屋内冲出,而墙上的护卫一排弩箭射去。
沈伦冲出门后,这才发现院子里的剧变,但他的反应非常迅速,一把拉过守门汉子挡在身前,所有的弩箭皆射在了守门汉子的身上。
沈伦一把推开尸体,扭身就要往屋里跑。
这一扭身间,李沐突然看到沈伦腰间挂着一块玉佩,竟与自己从常玉那得到的白玉佩外形一样。
这个发现让李沐大惊,不假思索地冲墙上护卫喝道:“住手。”
墙上的护卫随即停止又一轮的发射,纷纷从墙上跃下。
领头的护卫急声道:“主公,官军离此不远了,快撤吧。”
李沐并不理会,指着屋里道:“抓住他,我要活的。”
李沐、常绿云当先冲了进去,护卫们分成两拨,一拨紧随着李沐,一拨在院子里搜寻、补刀。
冲进屋内,李沐无奈地发现,这宅子里有条暗道。
望着黑乎乎地暗道入口,李沐只能选择放弃,官军就要到了,若是自己与护卫被堵在这里,恐怕就说不清楚了。
两害相权取其轻,李沐下令道:“各自分散撤退。”
李沐与常绿云院中侧门悄悄离去,再转到停着马车的地方,上了马车,从车窗望去,官军已经包围了那处宅子。
李沐拍拍胸口,暗呼一声,好险。
此时常绿云开口道:“你方才为何要阻止护卫射箭?要不是你阻止,那人肯定逃不了。”
李沐苦笑道:“常大叔交给我一块玉佩,说是我生母留下的,可我方才在那人身上见到一块几乎一模一样的。”
常绿云大惊道:“难道那人与你的生母有关?”
李沐摇摇头道:“肯定有关系,那人说姓沈,常大叔说我生母也姓沈,想来关系还很近。”
第172章 江山万里图()
常绿云道:“也有可能那人说谎,并不姓沈呢,要知道,有人行不必改名,坐不改姓,姓梁名业呢?”
李沐“噗”地一声被常绿云逗笑了。
此时,常绿云伸手握住李沐的手安慰道:“放心吧,有父亲和狼牙卫在,一定能找到他的。”
李沐点点头道:“谢谢。”
就在马车离开延祚坊酒肆时,酒肆边的小巷子里,有个人影一闪而没。
。
承庆殿中。
房玄龄、长孙无忌、李道宗及雍州府长史杨恭仁默默地站立着。
李世民背对着他们,站在“江山万里图”前,一遍又一遍的看着。
“多好的江山啊,玄龄,你说说,朕有生之年,真能见到这片诺大的土地尽归大唐吗?”
房玄龄坚定地回答道:“陛下只要亲君子远小人,做个明君,臣以为早则十年,晚则二十载,陛下定能如愿以偿。”
“早则十年,晚则二十载。”李世民呐呐地重复着,“可朕已是不惑之年,还能看得到吗?”
这下殿中的所有人都躬身道:“陛下正是鼎盛之年,定能福寿绵长、江山永固。”
李世民闻听哈哈大笑,回过身来,众人才发现李世民的脸上无一丝笑意。
“朕虽然也想福寿绵长、江山永固,奈何天下有贼,不让朕安生啊。”
“臣等万死。”
“别说这没用的。”李世民悠悠道,“曲池坊血案未破,一夜之间又平添三桩灭门惨案,朕倒是想问问诸卿,明天是不是还会再出几桩血案啊?”
“臣等万死。”房玄龄等人冷汗淋漓,一时想不出应对的话,只能再次重复着这一句陈词滥调。
这时,袁仁国小跑着前来禀报道:“左屯卫中郎将李安俨有事奏报。”
“传。”
“臣李安俨参见陛下。”
“平身。李安俨,今日排查可有收获?”
“臣幸不辱命,今日率三千禁军、一千卫尉,由北向南逐次搜查,在南城昌明、保宁二坊,遭遇两伙凶徒,被禁军剿灭。之后,又在延祚坊查到凶徒主要窝点,只是。”
“只是什么?”李世民急问道,“可是让凶徒跑了?”
“回陛下,跑倒是没跑,只是等禁军赶到时,那处宅子里只有一地尸体,臣点查了一下,共有尸体十三具。”
李世民阴沉着脸道:“十三具尸体又是何人所为?”
“这臣还没查到。”
“大唐都城,天子脚下,三天之内,前后四桩血案,如今你告诉朕,凶徒突然全死了,莫非是凶徒自愿伏法,畏罪自尽了?”李世民声色俱厉地喝道。
“臣有罪。”李安俨谢罪道,“不过尸体的从伤势看,自尽绝无可能。”
这时,房玄龄上前道:“臣以为,凶徒莫名死在延祚坊,不外乎两个原因。一是城门封禁,加上禁军密集搜查,凶徒无法逃脱,引起内哄所致。二是凶徒人数众多,凶徒首领为了自己安然逃脱,才动手灭口。”
李世民微微点头道:“玄龄所言在理。那依卿之见,如何抓捕凶徒首领?”
房玄龄摇摇头道:“如果是第一种情况,那么凶徒应该已经全部伏法,如果是第二种情况,凶徒首领既然已经警觉,灭口之后,必然隐藏潜伏起来,凶徒敢连续犯案,必是有所准备,臣以为再想靠禁军搜捕,想来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李世民皱眉道:“依你的意思,就这么任由凶徒逍遥法外?”
房玄龄正色道:“凶徒首领既然已经到了动手杀戮同伙的地步,那就已经是惊弓之鸟,如此一人,何惧之有?如今三处凶徒巢穴皆被官府捣毁、凶徒也已授首,对朝野百姓有了交待,何必再浪费人力物力穷追不舍呢?”
顿了顿,房玄龄喘了口气道:“臣以为,长安城不可长时间封闭城门,这不仅关乎民生,还关乎大唐的颜面,更会引起各封国、州县的揣测。所以,还请陛下诏告天下,凶案已经告破,即日起开启城门,恢复旧制,以安民心。”
长孙无忌、李道宗互视一眼,一起躬身道:“请皇上下诏。”
李世民迟疑道:“可凶徒首领不除,万一。”
房玄龄道:“陛下不必担忧,城门开启,如果凶徒首领逃出长安,那正如皇上诏示的一样,长安城风平浪静了。如果凶徒首领继续隐藏在长安城内,那外松内紧,皇上可以令李安俨继续密查。”
李世民听了连连点头道:“玄龄所言甚是,那就依卿所言。”
“陛下圣明。”
“诸爱卿若无别事,就退下吧。李安俨留下。”
“臣等告退。”
等众人退下后,李世民问李安俨:“方才冲朕施眼色,是何意?”
“臣有一事要禀告陛下。”
“讲。”
“臣手下一校尉禀报,在延祚坊凶徒窝点附近一个酒肆旁,他一眼认出武功县伯李沐的马车恰好离开。”
“李沐的马车有何奇特之处吗?能让人一眼认出?”
“臣也问了,那校尉说,李沐的马车无一装饰之物,平淡无奇,正因为那马车无任何特别之处,才能一眼认出。”
李世民眉头一皱道:“你这是何意?是想告诉朕李沐与凶徒有关联?”
李安俨“扑通”声跪在地上,“臣不敢擅猜,臣只是将实情禀报陛下。”
李世民摆摆手道:“朕知道你的忠心,不会怪罪于你。”
“谢陛下不罪之恩。”
“昨天晚上案发时,李沐在何处?”李世民突然问道。
李安俨一愣,回答道:“李沐昨日欲回李家庄,因城门封禁,被迫返回安仁坊宅子里过了一夜。臣在李沐宅子外安有眼线,李沐整夜都在宅子里,并无外出。”
李世民微微点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