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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被人发现。”
“放心吧。”
。
崔尚的邀请,既出乎李沐的意料,却也能够理解。
能理解的是,五姓传承数百年了,自然不会傻傻地如同热血毛头小子,硬着头皮去打一场没有胜算的仗,这个时候最聪明的做法就是谈判。
这就象后世某两国之间一样,都没有办法将对手击败之前,任何分岐,最后的结果都是回到谈判桌上,没有哪国会破罐子破摔,一条道走到黑。
看到自己没有胜算,或者看到结果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个时候只能寻求相互妥协。
有道是,人生的真谛是妥协。
人与人之间如此,家族与家族之间也是如此,国家与国家之间更是如此。
所以,对崔尚的意图,李沐能够理解。
让李沐出乎意料的是,原本以为崔尚等人该去找韩仲良、或者长孙无忌,甚至可以是迂回去找李世民谈判,不应该来找自己啊。
至少上一次的会面,双方虽说没有彻底闹崩,可也并不愉快不是?
李沐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赴约,不为别的,为的是五姓的影响力,如果能得到五姓的支持,至少在钱庄方面,无疑是事半功倍的。
所以,李沐带着常绿云如约赴会。
会面的地点是在常玉的一杯倒酒楼。
这并非是李沐所选,而是常玉的酒楼太出名。
以五姓的排场,普通小酒楼恐怕都不会在考虑之列。
酒楼地字一号雅室。
李沐一进雅室,就发现这次的气氛与上一次完全不同,因为室内等候的只有崔尚和崔杼,那么就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二崔代表六家而来,二是六家内部有了不同的意见。
李沐微笑着上前拱手道:“沐承二位家主之邀,如约而至。”
崔尚、崔杼同时起身拱手回礼,算是给足了李沐面子,崔尚笑道:“李县伯能应邀而来,老夫面上有光啊。”
“不敢,崔家主客气了。”
双方寒喧了几句,入了座。
崔尚抬手,欲唤人上菜,却被李沐出言阻止。
“崔家主且慢。”李沐笑道,“想来二位家主邀沐前来,必是有事相商,既然如此,何不先谈事,了去心中琐事,再来饮酒,岂不快哉。”
崔尚先是一愣,接着与崔杼相顾一眼,抚掌大笑道:“李县伯真是个爽快之人,也罢,就依李县伯的,先谈事,再饮酒。”
李沐含笑颌首,等着崔尚开口。
崔尚冲崔杼施了个眼色,崔杼起身对站立旁边服侍的酒楼女仆、小厮道:“若有需要,自会叫你们,尔等先退去。”
女仆、小厮们鱼贯而出,崔杼往门口不经意地探视了一圈,然后冲崔尚点点头。
崔尚转颜笑道:“如果不介意,还请李县伯往内室一叙。”
李沐点头道:“请。”
“请。”
常绿云也起身紧随李沐往内走去,却被崔尚抬手拦住。
“李县伯,不是老夫矫情,只是今日你我商议之事,事关重大,还请令侍暂留此处把守,若见有人前来,也好通风报信。还望不要介意?”
李沐并不担心崔尚有什么坏心,所谓光脚不怕穿鞋的,以崔尚二人的身份,量他们也做不出图穷匕现的事来。
再说了,这酒楼可是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更不怕崔尚二人玩什么花样。
于是点头道:“也好。”
冲常绿云道:“你留在此处,不许任何人靠近。”
“是。”
李沐与崔尚二人进了内室,留下常绿云把守门口。
三人坐下之后中,崔尚并没有直接说话,他从上到下,左左右右地打量着李沐。
这让李沐很局促,心道这老儿莫不是有什么不良癖好不成?
好在崔尚持续的时间不长。
“老夫虚度光阴数十载,从未见过象小郎如此卓越不凡之人物。”崔尚抚须赞道。
李沐心想,这莫非又是套路?
“崔家主谬赞了,还请直言相告,召沐来究竟有何大事相商?”
崔尚眼睛猛地一张,对李沐道:“正事之前,老夫想问一事,请李县伯不吝赐教。”
“不敢,崔家主请问。”
“直道股份之事,是否是你策划的?”
李沐不惊讶,只是没有防备崔尚问得这么直接。
不过到了此时,大局已定,再隐瞒反显得小家子气了。
于是干脆承认道:“如崔家主猜测,此局正是沐替圣人策划的。”
而崔尚反而有些惊讶了,他照样没有预料到李沐会如此坦率地承认。
毕竟五姓的实力放在那,得罪五姓几乎与半个天下为敌。
崔尚冷冷地问道:“李县伯就不怕五姓世家报复?”
“怕。”李沐回答得更干脆,“不过,沐家中只有娘和弟弟,三口人,所谓光脚不怕穿鞋的,五姓世家若要报复沐,那就得担上灭族的风险,不知道几位家主做好准备没有?”
二崔闻言,脸色一变,悚然动容。
李沐虽然面上带着笑,如同聊家常,可谁都不会怀疑他话中的真实性,五百护卫营的赫赫威名,李沐率兵攻打越王府的跋扈,五姓之家岂会没有耳闻。
看着李沐自然而然流露出的霸气,连崔尚都感到惊悚。
“咳。李县伯多虑了,老夫只是随口一说。”
“沐也只是随口一说。”
二人相视哈哈大笑起来。
可双方心里都明白,这哈哈声中没有丝毫笑意。
笑声方歇,崔尚便问道:“李县伯难道真要助圣人,对世家赶尽杀绝不成?”
李沐摇摇头道:“不知崔家主何出此言?圣人宽仁,沐更是敬仰五姓世家风采,岂会行此不义之事。”
第231章 嫡女来袭()
崔尚深深地看了一眼李沐,道:“可李县伯助圣人布下此局,当日酒宴时,又误导我等接手民部的直道股份,已经令我等损失了近半家财,这又作何解释?”
李沐哂然一笑,道:“沐很不解,崔家主话中的损失二字,从何而来?沐的半成加上民部二成股份,算上之前崔家主从百姓手中抢去的一成,皆在六家主囊中,何来损失?”
崔尚见李沐强词夺理,有些恼意,责问道:“当初十贯一股,如今扩股仅三贯一股,李县伯还敢说没有损失?”
李沐淡淡地回答道:“敢问崔家主,可有将手中股份变现?”
“那倒没有,老夫岂会坐视亏空,出售股份。”
“那不就结了?既然没卖,崔家主所说的损失只是浮亏,有朝一日,股份价钱涨了,世家的钱不就回来了吗?”
崔尚眼中精光一闪,急问道:“李县伯此言当真?真会涨回来?敢问需要多久?”
连续地三个问题,换来的只是李沐一个无声的笑意。
崔尚话一出口,便也自觉孟浪了,这等重要之事,李沐岂会轻易吐露。
于是嘿嘿干笑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边上一直倾听的崔杼,心中对崔尚生出敬佩之意,果然如雍照兄所料,此局唯一的生路,就是不动,什么也不做。
想到此,崔杼出言问道:“还请李县伯指点迷津。”
李沐看了一眼崔杼,又看了看崔尚。
崔尚是个聪明人,马上说道:“还望李县伯不吝赐教。”
沉默了一会,李沐说道:“离开京城。”
“离开京城?”
“正是。带着到手的股份,离开京城,这是五姓唯一的出路。”
崔杼心中的震撼无法言语,李沐的话竟与崔尚的分析丝毫不差。
他看向崔尚的眼神中可谓星星点点。
崔尚却没有丝毫得意的意思,也理会不到崔杼对自己的敬佩之意。
他从李沐的话中,听出了李沐对五姓的善意来。
于是,他更坚定了自己的判断,与李沐的合作是有可能实现的。
“老夫有一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沐一摊手道:“但讲无妨。”
“那老夫就直言不讳了?”
“崔家主请。”
“老夫二人今日之目的,无非就是想与李县伯合作。”
“合作?”李沐笑了,“崔家主可知道,合作是需要诚意的?”
“这是自然。”崔尚微笑着应道。
“敢问崔家主的诚意何在?”
崔尚正色道:“若老夫现在说,近日有刺客会对李县伯不利,不知道这算不算诚意?”
李沐闻言一震,刺客?谁与自己有如此深仇大恨,需要派刺客暗杀自己?
何况还是在长安,天子脚下。
看着边上崔杼略现诡秘的眼神,李沐灵光一闪,还能有谁?不就是这六个老头吗?
果然如自己所料,六家之中,有人想要对自己动手了。
崔尚既然现在出言提醒,嘿嘿,恐怕这六人之间一定起了内哄。
想到此,李沐心中大定,微笑道:“既然话是崔家主口中说出的,沐自然是深信不疑,这算是诚意。不过,崔家主难道以为,凭区区几个刺客,就能让李沐饮恨九泉?呵呵,崔家主的诚意不够啊。”
崔尚一直在观察李沐的反应,只见李沐听了自己的话,只是短暂地一怔,马上就回复如常,心中不仅暗叹,这哪是十一岁的孩子啊?这份城府,恐怕三四十岁的成人也未必能做得到。
不过,这也更坚定了崔尚心中的打算。
只见崔尚深吸一口气,从胸口缓缓扯出一张大红鎏金贴子来。
崔杼见了,脸色大变,霍地从座位上站起,正待开口劝阻,却被崔尚另一只制止。
李沐玩味地看着二人的表演,心中也不免有些奇怪,这贴子里装着什么了不起的东西,能让崔杼一个五姓家主,为之色变。
崔尚小心仔细地抚摸着鎏金贴,一遍遍地擦拭着。
崔杼忍不住道:“雍照兄,你何苦如此?”
崔尚抽了抽嘴角,苦笑道:“五姓之家,自圣人禁婚令一下,族中子嗣婚嫁已经乱成一团糟,李县伯少年英才,托付于他,老夫不觉折节。”
崔杼见崔尚心意已决,只能长长地叹了口气“哎”。
崔尚没有看李沐,只是低头看着帖子道:“当日酒宴,李县伯推辞郑家庶女之事,老夫尤历历在目。老夫膝下子女不少,可嫡长子所出仅此一女,家族之中视若珍宝,今日老夫厚颜,将生辰贴放置于此,李县伯若有意合作,则将它取去,我等继续往下谈,若无意,则请李县伯离开,权当老夫没有过此提议,留下情面,来日方长。”
说完,将鎏金贴小心置于桌上,然后仰头往椅背上一靠,闭上了眼睛,等待李沐的决定。
李沐此时也傻眼了,这个时代,动不动就联姻,仿佛除了联姻就没有别的合作之道一般。
素不相识的一个女孩,恐怕她此时根本不知道,从此就成了别人的媳妇。
见李沐踌躇,崔杼心中愤然,有些意气地说道:“李县伯,此女的母亲出身太原王氏,乃王氏家主王昌涣的亲侄女,一系传承,贴子上列得清清楚楚,绝非庶出,大可不必担心。”
不得不说,崔尚的本下得确实有些大。
李沐若是拿了这张庚贴,应下这门婚事,然后行过纳彩之礼,不管李沐以后混成啥样,只要还活着,此女这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