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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咬金却骂骂咧咧的不肯罢休,反而提高嗓门道:“某乃当朝国公,就算有罪,也须天子下旨,经三司会审,方可惩办,如今被这竖子拘禁半月之久,还不许某骂几声出气不成。”
房玄龄哭笑不得,只能拼命地拽着程咬金,窜出王府而去。
当房玄龄二人离去。
李沐去而复还。
从堂中隐秘处,魏征与马周现身。
魏征呵呵笑道:“殿下演得那叫一个好,直让房老儿着了道。”
马周道:“殿下演技虽好,可以臣看来,今日宿国公的演技更胜一筹。”
李沐道:“都道张飞穿针,粗中有细,古不欺我啊。”
魏征收起笑意,“殿下真有把握,程老儿不会再次反转效忠于陛下吗?毕竟,以私交论,陛下与他的情意要比殿下深厚得多。”
李沐摇摇头道:“不会。有程处弼在,程咬金想脚踩两只船,亦是不能。人的感情很奇怪,二人关系再密切,只要是翻了脸,就很难回复如初,甚至连陌生人都不如。反而是敌人,哪怕之前斗得你死我活,可若一旦联手,倒可以各取所需,相安无事。程咬金与陛下裂隙已生,再无复原的可能。况且,程咬金虽然年事已高,可毕竟是刀山血海中摸爬滚打过来的,还是有些血性的,吕奉先那般三姓家奴之事,应该不会在他身上重演。”
魏征点点头道:“殿下所言在理。”
马周却道:“臣以为有所提防,总归是必要的。”
第623章 隐太子李建成()
李沐笑道:“无妨,程咬金做为一颗暗子,轻易不会去动。他也无法参与到王府中核心之事。宾王不必担忧。”
马周这才露出笑意,“如此说来,陛下怕是要被程咬金坑了。”
三人相视,哈哈大笑起来。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房玄龄带着程咬金入了宫。
程咬金一见李世民,便拜伏在地上。
“陛下,臣有罪,罪不容赦啊。”
“起来吧。”
“不,臣请陛下惩办臣附逆之罪。臣轻信了长孙老贼,本以为只是兵谏陛下,不要与李沐和谈,哪知长孙老贼竟是欲逼陛下退位,拥立太子,以图曹孟德旧事。臣虽然无背叛陛下之心,可却做了背叛陛下之事,臣这些日子被囚禁于王府之中,每每思及,皆冷汗湿襟,夜不能寐。只想着有一天能亲自向陛下请罪。”
李世民竟被这厮哭诉得双眼通红。
这时竟起身亲自搀扶程咬金。
“爱卿起来说话。”
程咬金这才抽泣着顺势起身,“陛下,臣已立下誓言,有朝一日,必将率兵踏平摄政王府,为陛下出这口恶气。”
“闭嘴!休要胡吣,摄政王乃朕之肱股。”李世民大声喝斥道,可背过身去,李世民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走到龙椅前,李世民再转过身来时,早已一脸端庄。
“宿国公这些时日受委屈了,这样,你先回去休养几日,到时朕再委以重任。”
程咬金一扬眉道:“能为陛下办事,臣就算伤了残了,都能受得。请陛下吩咐,臣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李世民被逗乐了,笑骂道:“就你个破瓜馕子,也想效仿诸葛孔明不成。”
程咬金捧哏道:“能让陛下乐呵,臣就算做个臭皮匠也无妨啊。”
李世民瞬间被程咬金的赤诚打动。
于是点头道:“既然爱卿一片赤诚,朕身边也急须用人。这样吧,你与尉迟恭暂时统领左右羽林。”
“陛下。”房玄龄突然出声道。
李世民一怔,连忙住口道:“司徒有何事要奏?”
“陛下,左右羽林乃重器,事关皇室安危,臣以为,当由宗室亲领。”
李世民也意识到了,尉迟恭、程咬金毕竟是附过逆的,将羽林交于他们,确实不妥。
于是改口道:“这样,南衙禁军缺少统帅,宿国公、鄂国公就去统领左右千牛卫吧。”
程咬金大声应道:“臣领旨谢恩。”
三日后,朝廷正式颁布旨意,追谥息王为太子,谥号为“隐”,史称隐太子。
同时册封郑观音为隐太子妃,册封隐太子三女,李婉顺为闻喜郡主,李秀林为文安郡主,李云为归德郡主。
旨意颁布当天,摄政王李沐率七品以上文武百官,至太庙祭祀。
李世民没有出席,仅派了李治以太子之名代表天子祭祀。
不过这已经无关紧要。
自此之后,李建成再不是被朝野诟病的乱臣贼子,而是做为大唐太子,供奉于宗庙,尊享血食。
而李沐头上再多了一层光环,做为太子承嗣,李沐已经拥有了自立的可能。
一般来说,亲王是没有机会继承大统的。
虽然理论上有机会,但正常情况,子承父业,是为正统。
息王是亲王爵,李沐如果是亲王子,那么就算李世民驾崩,也该由李治继位。
就算李治早夭,李世民多得是庶子。
除非李沐能杀光李世民所有儿子,否则大义就不在李沐这里。
可现在不一样了,李建成被重新追谥为大唐太子。
那么他身上的罪名等于被平反。
做为太子的承嗣,李沐在承继大统的资格上,就有了与李治平起平坐的地位。
而李世民的那些庶子,那就拉开了一个相当大的距离。
也就是说,李沐已经不需要谋反,而有了争夺尊位的可能。
这使得欲图改变自己命运的文臣武将,士族才子,纷纷上门投效。
。
十二月二十二,夜。
子时刚过。
已经是小年。
此夜无月,伸手不见五指。
皇城外的横街,除了巡逻的禁军,再无一人。
刺骨的寒风呼啸着,直往人的脖子里钻。
此时,街道上传来急促地脚步声。
这不是几个人所能发出的。
而是一群,一大群人脚步声。
沉重而混然一体,显然是受过严格训练的。
巡逻的禁军头领大惊,如今战事已经平息一个多月了。
怎会半夜有军队直入皇城周边?
他领着禁军赶紧迎上去,正准备喝问。
远处传来一个声音,“奉摄政王令公干,尔等退避。”
禁军头领闻听着实松了口气。
既然是摄政王公干,那就不关自己什么事了。
这天下都有一半成了摄政王的了,就算他将整个长安城毁了。
也不关自己什么事。
正好一阵寒风吹来,禁军头领缩了缩脖子,挥手引着禁军转弯向太平坊方向巡逻去了。
这支军队渐渐在火把映照下显出形来。
人数不多,约摸五百人左右。
在皇城外值守禁军的众目睽睽之下,由西向东而去。
一柱香的功夫。
这支军队来到崇仁坊,太尉府门前。
此时的太尉府已经无人光顾,门前落叶纷飞。
早已没有了当初车水马龙,人流如过江之鲫的盛况。
所谓人走茶凉,世态炎凉。
都说县官不如现管。
谁还会去在意一个过了气的太尉?
“嘭”、“嘭”、“嘭”连续不断的敲门声响起。
在这个夜半时分,显得格外清晰和响亮。
没过多久,太尉府的大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
神机卫一涌而入,迅速把控住了局势。
只是,府中一片漆黑,除了长孙无忌和他那个形影不离的长随,提着灯笼之外。
再无半点人迹。
长孙无忌面带着微笑,丝毫不见意外和慌张的神色。
连那个长随也木无表情,微低着头,以示恭敬。
李沐从人群中走出。
来到长孙无忌面前,明知故问道:“怎么府中除太尉二人之外,再无人影呢?”
长孙无忌陪笑道:“树倒猢狲散,人之常情。自从殿下汲取摄政王之位,就算是京城衙门中那些不入流的胥吏都知道,老夫大势已去。殿下又何必揶揄老臣呢?”
第624章 长孙无忌的演技()
李沐微微转头,向身后常绿云看了一眼。
常绿云指着那长随,轻喝道:“来人,将此人拿下。”
几个神机卫士兵迅速上前,将那长随按压至地。
长孙无忌连忙向李沐求恳道:“殿下已经忍耐数年之久,想必今日来不仅仅是要老夫的性命,老夫在此恭候殿下到来已经一月有余,也想在临了之时,与殿下说说话,如今夜深人静,离天亮还早,不如留下此人,也好为你我添茶续水,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李沐轻轻挥手,神机卫士兵遂放开了那个已经脸无人色的长随。
长孙无忌于是侧身,将手一引,“摄政王请。”
李沐掸了掸衣袖,正了正冠,举步向前。
这是一种胜利者睨视失败者的姿态。
长孙无忌的书房,与几年前别无二致。
几年前墙上的那幅艳词yin诗的字画,依旧挂在原处。
“侬阿家住朝歌下,早传名。
结伴来游淇水上,旧长情。
玉佩金钿随步远,云罗雾縠逐风轻。
转目机心悬自许,何须更待听琴声。
回雪凌波游洛浦,遇陈王;
婉约娉婷工语笑,侍兰房。
芙蓉绮帐还开掩,翡翠珠被烂齐光。
长愿今宵奉颜色,不爱吹箫逐凤皇。”
李沐默默地看了许久。
长孙无忌在身边陪着,沉默不语。
曾几何时,李沐还是一个总角小儿。
那时不明身世的李沐,还管长孙无忌叫声舅舅。
与长孙冲等人兄弟相称。
而如今,这一切依然历历在目。
可二人之间的关系,早已你死我活,不可调和了。
李沐缓缓转过身来,在原本属于长孙无忌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长孙无忌丝毫不动声色,仿佛那位置本来就是李沐的一般。
“太尉也坐吧。”李沐右手虚空一引道。
长孙无忌依言坐下,只是没有坐到两侧,而是面对着李沐,隔着书案而坐。
坐下之后,长孙无忌吩咐长随道:“还不上茶?”
长随应道:“是。”
李沐没有阻拦,静静地看着。
正如长孙无忌所言,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一个多月了。
一切都是准备好的。
不一会儿,琉璃壶中的水已经翻滚起来,缕缕白气直冒。
长孙无忌伸手将沸水注入二人面前的茶杯中。
一缕清香直沁心肺。
长孙无忌伸手一引,道:“摄政王请。”
而此时,常绿云上前一挡,“且慢。”
长孙无忌微笑道:“殿下是怕老夫下毒?也罢,老夫先饮一口便是。”
说完端起面前的茶杯,轻嗞一口,轻叹道:“妙,这茶还是殿下所创,果真是妙不可言啊。”
茶如人生,人生如茶。
苦涩而回味甘甜。
这种意境,被常绿云破坏。
“殿下不可饮,长孙无忌自知已是必死之身,就算下了毒,也难保他不会意图与殿下同归于尽。”
长孙无忌目光一闪,嗤声笑道:“老夫乃当朝太尉,就算要杀人,也有杀人的方法,岂会用这种下作的手段,自降身份?也罢,殿下若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