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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驳皇帝诏令,起始于汉,经隋成定制,唐时完善。
汉代封还诏书之事多有,然无封驳之名,亦无专官执掌。
唐制规定,凡诏敕须经门下省,如有失宜的,可以封还,有错误的则由给事中驳正。
所以,李沐指责房、岑二人失职,并非随意杜撰。
李沐的话音方落。
魏征立马出列,“启奏陛下,臣弹劾房司徒、岑侍中玩忽职责之罪,弹劾刘仆射谗言媚上、挑拨是非,当众诬陷摄政王之罪。”
随魏征之后,大批御史出列道:“请陛下治房司徒、岑侍中、刘仆射三人之罪。”
第660章 打不过就跑?()
这一幕令朝臣们面面相觑,他们心中都明白了,今日李沐怕真的要公然抗旨了。
之所以没有直接表示出来,那是还给朝廷留着一丝仅存的颜面。
其实李沐也没有办法,到了这个关键时刻,一切都是虚的,只有实力才是真的。
如果任由韩仲良被罢黜,那么皇家银行的控制权就会易手。
皇家银行控制权一旦易手,调息令就为作废。
然后,世家豪门囤积田产,控制日后粮食价格,可以说,李沐一切的筹划都将成为一个笑话。
所以,当仁不让,哪怕是破釜沉舟,李沐也得搏一搏。
李世民是既恨又悔。
恨得是李沐果然死撑韩仲良,悔得是自己低估了李沐的跋扈。
这是公然对抗天子诏令啊,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这让李世民如何下得了台?
李沐直接将房玄龄、岑文本、刘洎三个李世民的肱股之臣架到了火上烤。
大有你动我一个韩仲良,我就灭你三个陪葬的架式。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李世民,心想皇帝会如何处置此事。
李世民脸色铁青,愣了许久。
然后竟拂袖而去。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打不过就跑,敢情李世民才是游击战的鼻祖啊。
一个换三个,李世民自然不会做这种亏本生意。
其实这种情况在朝堂上也见怪不怪,都道太极殿神圣。
只是这不过是表象,内中其实就是那么几个人决定着这个天下。
有的无非是不断地为利益争执和妥协。
这日的大朝会不欢而散。
韩仲良的尚书职没有被罢黜,而房玄龄、岑文本、刘洎三人自然也没有弹劾成功。
一切还是原点。
只是,坊间对于李沐跋扈的非议喧嚣于尘上。
当着群臣的面,封驳皇帝诏令,此等不臣之举,使得李沐的声望遭受了空前的损失。
自然,这流言传得如此之快,显然是有心人在背后煽动。
。
韩仲良在朝堂上只字未吐。
不是他不想发言,而是他本身是被罢黜对象,应当避嫌。
李沐极力地保他,让他明白,是时候按原定计划行事了。
回到家后,他便进了书房。
而此时他的夫人许氏满面笑容地冲了进来。
“夫君,有好事。”
韩仲良愣了一愣,“夫人有何好事?”
“呸,老不修的,我是说夫君有好事。”
“老夫有甚好事?”
“今日闻喜郡主来过府中,夫君猜猜何事?”
“闻喜郡主?摄政王的姐姐?”韩仲良一下子提起神来,“她来所为何事?”
许氏笑道:“摄政王欲与夫君联姻,夫君说,这算不算好事?”
韩仲良真有些吃惊了,李沐如果有意与自己联姻?
可这些日子,李沐从未吐露一丝口风啊。
李沐曾经在自己面前说起过韩琼,却一直以为韩琼是男子。
难道。
韩仲良问道:“闻喜郡主可有明说,是谁指使她来的?”
许氏答道:“说是奉隐太子妃之命,前来问询,夫君可有意与摄政王联姻。”
韩仲良明白了,原来是隐太子妃在为李沐筹划婚事。
“闻喜郡主可有说,欲置琼儿正妻还是侧妃?”
“自然是正妻了,堂堂民部尚书嫡女,岂可做妾?”许氏一脸傲说道。
韩仲良听闻,反倒是有些愣神了。
六部主官之中,只有自己势力单薄。
出身虽然不是寒门,却绝非那些世家豪门可能比拟。
若无李沐首肯,就算隐太子妃恐怕也做不了这主吧?
可李沐为何送给自己这么大的一个好处呢?
正妻代表什么,韩仲良很清楚。
所以,韩仲良心中更加迷茫起来,李沐的用意是什么?
见丈夫六神无主的样子,许氏有些急了,“夫君给句明白话,这亲事应还是不应?”
韩仲良心中烦躁,挥挥手道:“夫人还是去问问琼儿的意思吧。”
许氏道:“琼儿那我已经问过,她说凭父母之命就是。”
韩仲良道:“夫人且先出去,将琼儿叫来,待我与她交谈之后,再作定夺。”
许氏奇怪地看了丈夫一眼,这么天大的也事,她不明白丈夫在犹豫什么?
不过还是听韩仲良的话,掩门去了。
待妻子出去之后,韩仲良自叹道:“殿下啊,你这是何苦呢?横竖是老夫一条命罢了,就算你联姻,老夫也已经决定将这条老命献于殿下了。”
敢情,韩仲良以为李沐这次借联姻示好,是为了让他拼命一搏。
没多久,女儿来了。
“孩儿见过父亲。”
“琼儿啊,来,坐下说话。”
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爱女,韩仲良的脸色和缓了许多。
老来得女,让韩仲良特别钟爱这个女儿。
而韩琼也很出色,四岁诵论语、毛诗,八岁好属文,其所属文,挥翰立成,词华绮赡。
琴棋书画,诗酒花茶,无一不通,无所不精。
韩仲良时常感慨,这要是个男儿身,未来必能封候拜相,光宗耀祖。
只是或许是天性,亦或是太过宠爱。
这女儿有些太过“活泛”,小小年纪竟瞒着自己与那些纨绔去那花街柳巷厮玩。
若不是听李沐说起,韩仲良还不知情呢。
只是韩仲良并未说破,一直将此事埋在心里。
“听你母亲说,你不反对闻喜郡主替摄政王殿下提亲?”
韩琼饶是“活泛”,也不禁脸色一红。
她咬着嘴唇低声道:“女儿全凭爹娘作主。”
韩琼怎么会不同意呢?
自从那年平康坊初见李沐,李沐就成了她的偶像。
都道美女爱英雄。
当听到李沐以少击众,阵前斩杀一国之主伏允。
韩琼还以为李沐是个五大三粗的壮汉。
可在听到李沐尚在稚龄时,这勾起了韩琼的好奇之心。
这也就有了着男装冒兄长名义,入平康坊一探究竟之事了。
见到李沐少年英俊,却洁身自好,身上更无京城纨绔习气。
令韩琼眼睛一亮,从此李沐的影子就入了韩琼芳心。
多少个不眠之夜。
剪去了多少烛蕊,揉碎了多少花瓣。
卦不敢算尽,畏天道无常;情不敢至深,恐大梦一场。
在韩琼心里,若是能与李沐单独相处一日,她便此生无憾。
第661章 韩仲良遇刺()
如今,闻喜郡主代表王府前来议亲,她焉有不应之理?
韩仲良轻叹了一口气,他知道,韩琼这话就算是应允了。
“来,来,琼儿,坐过来些,离爹近些。”韩仲良招呼道。
若是平日,以韩琼的聪慧,或许可以察觉到韩仲良一丝异状。
可现在,她被李婉顺的提亲所困扰,哪还会留意别的?
女人嘛,到了芳心暗动之时,就算是冰清素心,这时候也恐怕也成一团浆糊了。
韩琼依韩仲良所言,坐到了父亲身边。
韩仲良拉过女儿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轻轻拍着,“既是琼儿有心嫁入王府,为父自该为你铺平道路。也好让你在王府中,不被人看轻。”
韩琼皱眉道:“女儿怎会被人看轻?”
韩仲良道:“殿下少年得志,心性浮躁,也是人之常情。可世人无不赴炎趋势,殿下身边必不会少美艳女子。为父出身不如人家显赫,虽今为尚书,可两日之后。为父的意思是,还望琼儿日后能收敛心性,好生侍奉殿下,与你兄长相扶相持,不枉为父一片苦心。”
韩琼没有听出父亲话中流露的苦涩,“父亲之言,孩儿谨记。”
“好,好。”韩仲良又拍拍女儿的手,指着右侧书橱一角道,“琼儿去替为父取那本书来。”
韩琼依言起身,取了书交给父亲。
韩仲良从书中取出一封信来,交给韩琼,“若见到摄政王殿下,你便将此信呈上。可保你和你兄长此生无虞。”
韩琼含笑道:“父亲为何不自己交于殿下?”
韩仲良道:“为父这几日要忙于公务,怕是见不到殿下了。你既然应允这门亲事,想必不日隐太子妃就会邀你过府的。”
韩琼脸一红,她与李婉顺一见如故,情同闺蜜,李婉顺早已悄悄与她说了隐太子妃的邀约。
“孩儿遵命。”
韩仲良长吁一口气道:“好了,为父还有公务要忙,你且退下吧。告诉你母亲,你的婚事为父同意了,一切置办,全由你母亲做主。”
“是。”
“去吧。”
“孩儿告退。”
看着女儿的背影,韩仲良有些泪眼朦胧起来,他喟叹道:“殿下啊,臣将爱女托付于你了,还望你看在臣的忠心上,善待她一生。”
。
正如韩仲良所说。
郑观音一心想让李沐早日纳妃、开枝散叶,以继承隐太子一脉香火。
国子司业于立政之女于敏,于立政尚未有答复。
于立政是个古板之人,讲究伦理纲常、天地君亲师。
虽然李沐如今炽手可热,但对于于立政来说,反觉得李沐居心叵测。
若不是亡父于志宁对李沐一向交口称赞,恐怕早就开口婉拒了。
如今说是考虑,只是不敢直接拒绝,怕得罪了李沐,牵连全家遭受无妄之灾。
郑观音是个聪明人,也经历过风浪,自然明白所谓考虑的意思。
在听得李婉顺回报之后,当即派人传韩琼两日后,入王府见面。
韩琼母亲许氏心里,是着实渴望这门亲事能成的。
她得知隐太子妃召见韩琼。
一大早操持着韩琼里里外外,生怕有一丝瑕疵惹得隐太子妃年轻了自家女儿。
一身浅紫色宫装,交接处点缀着丝丝金线,淡雅中多了几分富贵气息。宽大裙幅逶迤身后,优雅华贵。
墨玉般的青丝,简单地绾个飞仙髻,几枚饱满圆润的珍珠随意点缀发间,让乌云般的秀发,更显柔亮润泽。
美眸顾盼间华彩流溢,红唇间漾着清淡浅笑。
当郑观音看到韩琼时,也不禁赞叹道,“时常听婉儿讲,韩尚书有女花容月貌、国色天姿,今儿算是见到真人了。来,来,离近些,让本妃好好看看。”
一面派人去请李沐,郑观音头一眼就相中了韩琼,她这打算是让李沐亲自相一相他的王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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