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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人看着李沐沉默不语。
李沐转头对李师厉声喝道:“孤的命令,你是没听清楚,还是不好使了?”
李师赶紧一抱拳应道:“末将遵令,这就点兵出发。”
说完,大步离去。
看着李师的背影消失。
李沐回过头来,冲着诸人莞尔一笑,哪还有刚才那种噬人的锋芒?
“韩相。”
韩仲良应道:“臣在。”
“三日之内,孤要看到长安地价稳定在二十五贯的位置。所有在市的田产全部收购,工坊也一样。记住,不要怕花钱,孤有得是钱。”
“遵命。”
“但凡抛售超过千亩的家族,一一登记在案,不得有一家疏漏。”
“是。”
转过头来,李沐看着马周道:“马周。”
“臣在。”
“杭州府所铸造银币运往各州县分行之事,由你全权负责。必须保证各州县分行回购田产的现金不缺。另外,在建洛阳至辽东直道,必须按期完成,不可耽误工期。”
“殿下放心,臣绝不辱命。”
“英国公。”
“臣在。”
“你领麾下三卫,值守长安各城门,严查入京人员,特别是世家之人和在籍军人,还有但凡十人以上结伴而行者,一律严查。出京人等不受限制,防范这几天有意图不规者进入长安。”
“是。”
“卫国公。”
“在。”
“你领麾下三卫,加强对南衙其余六卫的监控,若有异动,及时来报,孤授你临时决断之权。”
“臣领命。”
“魏公。”
“臣在。”
“刘洎虽然罢黜,但中书、门下还在陛下掌控之中,这二省先不必理会,但尚书省孤志在必得,你遴选名单之后,报于本王。另外,你遴选几个精干官员,会同刑部、大理寺,孤要在几天后,三堂公审京兆韦家,暗杀、谋逆、内外勾结、祸乱天下等诸罪。”
“臣遵命。”
“苏定方。”
“臣在。”
“即日起,集结神机卫,除了布政坊外,余者囤于东、西两市,日夜巡逻于金光门与春明门横街,保证李家庄与京城之间,不会有异状出现。同时,制止任何军队前往李家庄,但凡有违令不遵者,孤授你临时决断之权。”
一连串的命令下达。
令所有人的心中一阵寒意升起。
这其中有不少命令已经触碰到了红线。
但此时,已经没人反对了,不想反对,也不敢反对。
权力之下,不管年龄长幼,不论辈分。
上者是君,下者为臣,如此而已。
。
都道不作死就不会死,无论京兆的关中世家、士族,还是各州世家豪门。
在这一次国资司的全力阻击下,遭遇了一波蒙头杀。
本来田产价格回升,不但给了他们喘息的机会,也给了他们减少亏损的机会。
若是他们顺应田产价格回暖,继续买进,那么到最后,田产价格势必会回升至一个相对高位,在李沐的计划中,象长安良田应该在三十贯一亩左右。
这个价格完全可以覆盖世家豪门当初的成本价,只是没有多少赚头罢了,同时也吐出了不少低价囤积的田产。
所以,从一开始,李沐就没有彻底铲除世家士族的打算,至少短期内没有这种打算。
因为在没有绝对把握,或者说没有登上至尊之位以前,只要世家士族肯听话,歌照唱、舞照跳,甚至李沐都没打算将调息令执行到年后。
因为这么高的借贷利息,一旦持续时间过长,无疑会遏制商业的发展。
这对整个大唐经济都是一种伤害。
可人算不如天算。
世家豪族的贪婪,决定了他们的大起大落,这是一种原罪。
不是世家豪族中一个人,乃至几个精英能够改变这种命运的。
他们疯狂的抛售和打压,被国资司枕戈待旦的资金实力阻击。
双方的拼杀持续了三天。
钱无限,可土地有限。
李沐之所以要在大朝会上为皇家银行极力争取到铸币权,并进行垄断。
甚至抛出杭州府投入的所有资金转为国民所有这个大馅饼。
用意无非就是掌握大唐资产的定价权。
众所周知,一旦拥有了铸币权,就掌握了钱币的兑换权。
李沐可以将一枚一两重的银元定成六百文钱的兑换比例,也可以定成一千二百文钱的兑换比例。
从理论上说,钱确实是无限的,就在于李沐想咋整了。
所以,这场田产价格的阻击战,在开始时,就注定了最后的胜败。
世家豪族丢盔弃甲,一败涂地,他们甚至想不通,自己怎么会输,为何会输得这么惨。
不但失去了从李沐救市起,低价购入的田产,更失去了原本掌握在手中的大量田产。
可谓是哀鸿一片,苦不堪言啊。
李沐还有一个意外的收获,那就是世家豪族经此一役,各家之间种下了彼此不信任的种子,各有防范,内斗不断。
世家豪族从此一撅不振,无力再插手李沐与李世民的争斗。
不过,他们也有意外的收获。
经过此役,令世家豪族清楚地认识到金融战的可怕和威力。
从此之后,他们的精力彻底向金融领域集中。
他们最不缺的就是人才,在以后的日子里,专注于商业,组成了一个个具有强大的商团。
在大唐周边国家重演了一幕幕与今日类似的商战,令周边列国闻大唐商团而色变。
可以说,但凡大唐商团所到之处,皆是一地鸡毛、一片狼籍。
当然,这是后话。
第710章 京兆韦家没落(一)()
三日之后。
长安城西,李家庄。
李沐走进屋子时,里面塞满了人。
“李师,我不是让你只拿男丁吗?怎么将这些妇人都抓来了?”李沐皱了皱眉头问道。
李师轻哼一声,“你当我愿意啊,你瞧瞧,那边几个娃儿,都在襁褓内,这几个妇人拼死也要跟来,我有什么办法?”
李沐看了过去,果然,几个妇人手中抱着襁褓中的婴儿,在抖啊抖的。
李沐白了李师一眼,向护卫挥挥手道:“将妇人和婴儿另关一处。”
“是。”
“哪个是韦匡伯?”李沐问道。
李师指着一个被堵了嘴的老头道:“那个就是。”
李沐上前,将破布从老头嘴里拔出,微笑道:“素闻韦家主博学多才、为人恬静,却不知竟行此大逆不道的暗杀之举,看来是见面不如闻名啊。”
韦匡伯怒目圆睁,骂道:“李沐,我等乃国朝外戚,就算犯了法,也当交大理寺审判,你擅闯民宅、羁押我等,私设公堂,视律法于无物,如此做为,可是想造反么?”
“造反?”李沐张大了眼睛,带着夸张的语气调侃道,“难道韦家主不知道,孤是当朝摄政王吗?韦家主指使豢养死士行刺本王,不算犯法?倒是本王缉拿凶手犯法了?这天下还有王法吗?”
李沐伸手拍打着韦匡伯的脸,发出“啪啪”脆响,“说,说啊,还有没有王法了?”
韦匡伯不堪羞辱,大声骂道:“逆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老夫恨不能食你肉,寝尔皮¥#¥¥+&&&&%¥#。”
“啪”地一声脆响,打断了韦匡伯一连串的咒骂。
韦匡伯整张脸被击打得变了形,几颗巢牙随着喷洒的鲜血,掉落在地。
李沐惊地往后一跳,躲闪四溅的血滴。
瞪了一眼始作俑者——李师,“你说你急什么啊?就不能等我退开再动手吗?”
李师微微一笑,英俊的脸蛋上浮现的却是一抹凌厉。
韦匡伯遭受重创,引得他四个儿子齐声悲呼“父亲。”
其中一个冲着李沐怒喝道:“休要殴打家父,若要刑讯,冲我来便是。”
李沐一愣,问道:“这又是何人?”
李师答道:“韦匡伯长子韦思言。”
“就是杀手指认,指使之人韦思言?”
“正是。”
“那你还在等什么?人家急着代父受刑,要做个孝子,你难道还要拒绝人家不成?快,快,成全了他。”
李师没有应声,却从边上捡起一根木棍。
走到韦思言身边,随手一挥。
“咯嚓”一声响起,敢情一条腿骨被李师生生打断了。
随之而来的是凄厉的痛呼声,和一众人的怒喝。
李沐阴恻恻的声音响起,“都看到了?如果有人还想做孝子,尽管开口,孤一定成全他。”
瞬间,屋子里除了急剧的喘息声,再无别的声音。
韦匡伯瘪着被打烂的嘴道:“李沐,老夫要面圣,老夫要。”
李沐摇摇手道:“别拿陛下来吓唬本王,没用。孤要杀人,这世上还没有人能逃得过,就算是陛下,也阻拦不了。韦家主想必听过,当初孤就当着陛下之面,砍下潞国公候君集的头颅,莫非韦家主认为,你的头比当朝国公的头还结实?”
韦匡伯睁着血肉模糊的嘴,“你你?”
李沐拍拍手上前道:“韦家主也是经过大风大浪之人,应该知道,从你发动暗杀之事起,韦家就只有两个结果,一是暗杀成功,韦家从此飞黄腾达,二是暗杀失败,阖族俱没。活到韦家主这个岁数,若连这点还想不明白,岂不是年纪都活到了狗身上了?”
韦匡伯脸色剧变,歇斯底里地喝道:“李沐,暗杀之事只有老夫与长子思言知情,与他人无关,你要报复,就冲着我二人来,不得牵扯无辜。”
李沐摇摇头道:“事情成了,全族都享受荣华富贵,事情败了,自然得全族抵罪,这个道理,韦家主难道不明白?”
“你当真要赶尽杀绝?”韦匡伯涕泪交流道。
李沐抿了抿嘴,道:“孤是个讲道理的人,讲道理的人总是心善,也罢。孤给你两条路走,一是不认罪,全族诛灭,二是认罪,只究首恶,不追无辜。”
韦匡伯精神一振,“你的意思是只杀老夫?”
“哼。”李沐重重一哼道,“韦家主太贪得无厌了,孤的意思是,你,加上你四个儿子,必须死,不过你的孙儿辈,可以活。”
“若老夫不答应呢?”
李沐道:“虽然都是死,但死法各有不同。譬如说一下头颅,爽快的死,又譬如被一刀一刀剐着死,三天三夜方才断气。”
韦匡伯毛骨悚然,他急道:“老夫四子韦思安是当朝驸马都尉,尚了晋安公主。”
“孤知道,那又如何?陛下的公主多了,不缺这一个,再说了,孤没打算牵连晋安公主,韦思安死了,晋安公主再嫁就是,天下男子多得是。”
韦匡伯愣住了,怔怔地看着李沐,如同看到了一个恶魔。
“既然你已经决定下杀手,你还要老夫认罪,为得是什么?”
“孤明人不说暗话,你不认罪,孤大不了事后安个拒捕的罪名,陛下就算要怪罪,孤接着就是。反正关于孤要谋反的流言随处可闻,不差这一次。不过,若你认罪,等于是给陛下一个台阶下,给陛下留一些天子的颜面。而且,你若认罪,孤会法外施恩,为韦家留下血脉,不至于断了香火。”
韦匡伯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