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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些并不影响大唐的战略,真正影响战略,造成现在被动的是西疆。
如果说李沐或者军机处没有防备尉迟恭和党项人,这肯定是不可能的。
但确实没有应对吐蕃人突然发难的预案。
没有人想到做为大唐盟友的吐蕃会突然对大唐发难,或者准确地说,不敢想、不愿意想、故意在回避。
故意回避,李道宗的脑子里突然被这四个字惊到了、吓到了。
他看向李沐,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难道李沐是在故意回避?为什么?
看着李道宗古怪的眼神,李沐明白,李道宗猜到了。
“有些事情,心中明白就行,还是不要说出来为好。”
李沐冷冷的话,直接将李道宗已经到了嘴边的问题塞了回去。
“告诉文成,松赞干布死,大唐活。松赞干布不死,大唐西南半壁江山糜烂。到时,对于吐蕃来说,她一个没有了后盾的敌国公主,将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下场,自然不用朕多说。”
李道宗愤怒,他没有见过如此无耻的皇帝、无耻的人。
“先不说以文成一个弱女子,杀不杀得了松赞干布,就算杀得了,你让她如何从吐蕃脱身?”
李沐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愤怒的李道宗。
李道宗突然明白了,李沐,就根本没有想过把文成接回来。
他是要让文成与松赞干布同归于尽。
“你你。”
“其实王叔心里与朕一样明白,西南为何突然会脱离朝廷的控制。尉迟恭没有能力去左右党项,党项或许会收留尉迟恭,但绝不会听从他的摆布,更不用说是吐蕃了。”
李沐冷笑起来,“既然有人不想要这个李唐江山了,朕又有何舍不出去的?不破不立,朕大不了先退守长江,数年之后,再重振河山。朕年轻,有得是时间。”
年轻,就是本钱!
李道宗愣了,他听明白李沐话中的意思了,他沉默。
“告诉文成,朕会追谥李元吉为亲王,她的兄长会被追谥为郡王。待唐军兵临逻些城,朕会派人在逻些城为她建庙立像,并迎她回长安入侍献陵,陪伴皇祖父,世享血食。”
一言定生死。
他人的生死。
李道宗更体会到了李沐的无耻。
可他无法改变,无力改变。
既然不能改变,他便只能从命。
当两行老泪从脸上挂下,李道宗向李沐长揖道:“臣谨遵旨。恳请陛下允臣亲自前往逻些城。”
李沐大吃一惊,怒问道:“王叔这是在逼朕?”
“臣不敢。”李道宗平静地看着李沐,“臣是唐人,更是宗亲。抚养文成十五年,视如己出,如今文成要远行臣虽然无法阻止,但希望能陪着她。”
李沐的脸色有些灰暗,“王叔可知,这一去恐怕就回不来了。”
“臣没有想忤逆陛下的意思,既然吐蕃已经有出兵之意,大唐派使团前往交涉,也在情理之中。而臣是当年送亲使,如今又忝居军机大臣,做为谈判使臣,份量想必是足够了。如此一来,既能不使吐蕃人怀疑,也能使文成有臣陪着,她便更有信心。”
叹了口气,李道宗向李沐躬身道,“望陛下以大唐为重,臣不能再辅佐陛下了。明日,臣便奉旨前往逻些城。”
深入吐蕃都城,就算成功,也难逃生天。
李道宗,死定了。
但他的话有道理,他是曾经的送亲使,吐蕃人对他想必没有敌意。
做为谈判代表,应该是最合适不过了。
而且文成是他抚养长大,由他来说服,也是最合适不过了。
李沐看着李道宗,幽幽一叹,“朕是不是心太狠了?”
李道宗没有抬头,“臣只想问陛下一句,这么做值吗?”
李沐的眼睛中流露出一丝狠厉,“与吐蕃人突破西防相比,一切都是值得的。朕无法保证,长安能不能守住,但朕可以保证,若吐蕃真挥师东进,大唐必灭吐蕃。”
“既然值得,那就不用多说了,臣告退。”
看着李道宗缓缓退去,李沐突然道:“此事绝密,朕希望不会听到一丝流言蜚语。”
“臣谨记。”
“朕会调派三千神机卫随王叔同行。”李沐终究是不忍。
李道宗喟叹道:“不必了。何苦再添三千冤魂呢?”
这话没错,真到了那个时候,三千神机卫就算是天将下凡,也护不了李道宗。
李沐沉默了一会,从案上取了一块令牌还有一页纸,递给李道宗道:“若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持此令去找纸上所写之处,会有人为你们提供必要的帮助。朕无法保证,他们能让你们脱离险境,但他们至少可以给你们提供一处藏身之所,或许能等到唐军到来。”
这话连李沐自己都不相信,因为几乎不可能,灭吐蕃这可不是几个月的事,唐军入逻些城,或许一年、二年,或许三年五载,李道宗等不了那么久。
李道宗先是一愣,而后恍然。
但心中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强。
不是吗?
第825章 山风欲来()
司徒府,书房内。
听了李道宗的话,房玄龄震惊了。
不是震惊李沐的心狠和手段的下作,而是震惊吐蕃来犯背后的主使人,竟是那人。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房玄龄不明白,他想不明白那人为何要这么做。
就算到现在,房玄龄的心里还在效忠于他。
可在这一点上,房玄龄打死自己都不愿意去相信,那人会做出如此荒唐之事。
勾连外族,祸害本国,这该有多荒唐啊。
李道宗喟叹道:“本王今日来见首辅,其实已属违旨。只是本王此去,怕是无法再活着回长安,心中未了之事,还要请托于首辅。”
房玄龄连忙应道:“江夏王但说无妨。”
“大唐再强,也经不起如此内耗。无论如何,还望首辅以江山社稷为重。本王在这,向首辅行礼了。”
李道宗向房玄龄郑重一礼。
房玄龄赶紧起身还礼,他长叹道,“江夏王此托,何其沉重。老夫一生想做国士,临了却做不成。不仅做不成,还将背负卖主之恶名。承范啊,你害老夫至深啊。若能与你对换,某宁愿代你前往吐蕃一行。”
李道宗再次揖身道:“对不住首辅了。”
房玄龄再还礼道:“江夏王一路走好。”
这一路,不是前往吐蕃之路。
而是黄泉之路。
房玄龄看着李道宗离去的背影,突然想哭。
。
安州城中。
纪王李慎与李恪拥抱在一起。
这是兄弟两人,六年来第一次相见。
按唐律,没有旨意,藩王不得擅离封地。
而今日,显然,李慎已经不在乎这道禁令了。
“三哥,与我一同起兵吧!”
李慎很自信,李恪因七年前被御史弹劾,封地由七州降至四州,虽然李恪是兄,但如今兵力不过一万五千人。
而李慎,却有尉迟恭三万、周道务一万五千,加上自己麾下三万,足有七万五千人之多。
而党项人的拥立,实力足以将李恪甩过几条街了。
所以,李慎不怕李恪不答应。
而李恪丝毫没有因为李慎言语的不敬而不快。
“十弟起兵之邀,愚兄当然响应,只是十弟也清楚,愚兄麾下仅一万五千人,况且安州之地民少粮缺,就算响应,也助力不多。”
李慎有些失望,他知道李恪没有说谎,李恪四州封地的实力确实不如他的十一州封地。
不过李慎之所以来,也并非是因为一定要延揽李恪。
他的来意很简单,那就是只要李恪不反对,站在李沐一方就行。
这样,李慎起兵就没有了后顾之忧。
李恪看着李慎的脸色说道:“十弟放心,愚兄虽然不能助你攻城拔寨,但维护大军后方,帮着运输粮草军械,还是力所能及的。”
李慎闻言大喜,道:“如此就烦劳三哥了,等攻下长安,我一定将三哥的功劳禀报于父皇。到时父皇定会对三哥有重赏。”
李恪谦逊地答道:“那就多谢十弟美言了。”
次日,李慎离开。
李恪静静地坐在书房内。
长史刘范低声问道:“都督不是说要立下滔天大功献于朝廷吗?依属下之见,若是擒下李慎,献于朝廷,便是大功一件。”
李恪轻哼道:“愚蠢。”
“是。”
“擒下李慎,确是功劳,但还不足以让本都督立于朝堂之上。况且,一旦擒下李慎,西南战事就可能发生变故,很有可能会偃旗息鼓,如此一来,本都督所要的大功,从何处去寻?”
“都督英明。”
“传令下去,配合联军,呐喊助威、运送粮草军械,一样都不可少。”
“是。”
。
扶余城内。
苏定方与李沂手中捏着李沐的密信,脸色凝重。
“大哥绕过军机处,传来密旨,想必西南危急,某要率神策卫回师。”
苏定方为难道:“大将军也知道,如今北面,大军正与靺鞨、室韦联军主力对峙,此时突然撤兵,不但半年战果付之东流,甚至很可能我军防线会因此崩溃。”
李沂急道:“我不管,那是你苏大将军的事,我只知道,大哥危急,我必须去救。”
苏定方道:“救自然是要救的,但就算你神机卫一兵一卒未损,此时南下,也未必能赶得上,陛下密旨上说得很清楚,令我等便宜行事。”
“那你待如何?”李沂问道。
苏定方指着案上地图道:“集结你我所有兵力,明日寅时对敌军发起总攻。”
李沂一听摇摇头道:“敌人向来不与我军主力决战,就算明日发起总攻,他们依旧会象之前一样退避三舍。我军又不能孤军深入。”
说到此处,李沂突然停住了,他好象领悟到了什么,可又一时总结不出来。
李沂愣愣地看向苏定方。
苏定方点点头道:“如大将军所料,既然敌军一触即逃,那此次我等便一反常态,尾随紧追。”
李沂微微皱眉道:“那如此一来,岂不是无法回师南下?”
“追出百里地之后,大将军尽管率神策卫退出追击,率军南下。不仅要率神策卫南下,还要率本帅麾下大军南下,除辽东城三万驻守军队之外,所有军队,都将由大将军带回。”
李沂大惊问道:“你这是何意?来,岂不是辽东城以北,再无唐军?若我率军退出追击,一旦敌军得知,必会反袭你部。到时你部就真成了一支孤军了。”
苏定方摇摇头道:“未必!至少短时间内敌军无法反应过来,就算反应过来,敌军也无法立即组织起对我军的反击。”
“不,这不行,太凶险了。”此时,李沂明白了苏定方此策的真正用意。
苏定方打算以总攻掩人耳目,对敌军形成一种唐军战略总攻的错觉,而敌军因为不敢与唐军决战,已经养成了,只要唐军发起决战,他们就主动撤退的本能反应。
如此一来,唐军只要一直追,那么敌军就会一路退。
也就是说,只要不就敌军发现异状,理论上苏定方能率军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