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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靖淡淡说道:“李沐,这是某孙儿李师。”
李沐连忙纠正道:“莫喊沐县子,都已经被皇上一撸到底了,喊世兄就是。”
边上噗嗤一声,但听见尉迟恭嘲弄道:“我说李沐啊,你排得是什么辈份,李师喊你世兄,那你得喊李公什么?那得喊某什么?”
“呃。”李沐尴尬了,软软地分辨道,“各交各的嘛。”
还好李靖打圆场道:“师儿,喊世叔。”
那李师也是爽快,便改口道:“世叔有礼。”
李沐只好不不伦不类地回礼道:“贤侄有礼。”
旁边传来一个酸溜溜地声音道:“环儿啊,你看人家多亲热,不象咱们父子长得黑,招人嫌。”
李沐更无地自容了,连忙讨饶道:“老叔饶侄儿一次。”
转头对那个叫环儿的黑脸少年道:“世兄有礼。”
那黑脸少年也爽快地回礼道:“世兄有礼。”
边上尉迟恭还想嘲弄,却听到李靖一声“咳”,于是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李沐一见,冲尉迟恭一挑眉毛,心道原来你老小子也有怕的人啊。
尉迟恭挑衅,眼珠子一瞪,便要发作。
李沐赶紧谦让道:“李帅、尉迟叔,还有二位请进宅说话。”
李靖没作客套,一马当先进宅子,尉迟恭终究没有发作,憋闷着跟了进去,只是眼神狠狠地瞪了一眼李沐。
李沐只当作没看见,招呼着李师和尉迟环进了宅子。
将四人引进正堂之后,李沐吩咐准备了一桌酒席。
圆桌面、太师椅、玻璃杯、高度白酒,加上满桌本不该在这个时代出现的佳肴,不说已经垂涎欲滴的尉迟恭父子,就连一向板着脸李靖,也不禁动容。
这种视觉冲击,刷新了这个时代人的观感,哪怕是象李靖、尉迟恭这种生活在社会顶层的人。
没等李沐谦让劝酒,尉迟恭父子早已顾不得礼仪,狼吞虎咽起来。
而李靖也不待招呼,举箸细品起来。
唯有李师或许是辈份最小,提着筷箸欲伸不能,在李沐的一再邀请之下,才动了一筷子,这一筷子如同打开了一个缺口,于是就算想停都停不了了。
在李沐目瞪口呆之际,桌上菜肴被一扫而空,李沐不得不重新吩咐下人再置办了一桌。
这下终于安生下来了。
连尉迟恭这种天然黑的人都不好意思再狼吞虎咽了,而是频频举杯豪饮。
“李沐,是否已经知道皇上将扩编护卫营的旨意?”李靖突然开口问道。
李沐点点头答道:“今天进宫,皇上对此事有提及。”
“哦?你是怎么回禀的?”
李沐于是将今天的奏对大致说了一遍。
刚说完,就听“啪”地一声,李靖重重地将酒杯顿在桌面上。
李沐一愕,转头看向尉迟恭,只见尉迟恭也满脸不爽。
李沐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沐哪里做错了,还请李帅指点?”
只听李靖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那边尉迟恭却插嘴道:“我说李沐啊,你小子是真傻还是装傻,某与李公为你说项,联络了军方众多武将,说得嘴皮都快磨破了,才为你换来这一次扩编,你却推掉了。”
尉迟恭“吧嗒”了两声嘴巴,象是心有不甘,连着灌了两杯,才吁出口气。
这话令李沐深感意外,原以为是李世民想夺取自己护卫营的兵权,不想原来面前这两位才是始作俑者。
“敢问李帅、尉迟叔,你们此举是何意?”
“何意?”李靖蹩着眉头,看着李沐冷声道:“某是见你练兵有术,护卫营又骁勇善战,不想见明珠蒙灰,宝剑沾尘,才向皇上举荐,让你扩编护卫营独掌一军,不想你。你倒是说说,你为何拒绝?”
李沐有些明白了,这二人自然是为了自己好,见自己被削了爵位,想了个辙让皇上起复自己。
可问题李沐却不知道,也没这种想法啊。
“李帅、尉迟叔的美意,沐心领了,不过沐没有征战沙场的想法。而且二位可知道,训练现在的五百护卫营,我一年就要花费二十五贯,真若训练一万人,那需要的钱可就海了去了,沐怎么负担得起?”
李靖、尉迟恭闻言也愣了,五百人一年就要二十五万贯?那一万人不得五百万贯?这都可养整个大唐数十万的军队了。
这小子真是败家,尉迟恭瞪着李沐轻轻地摇头。
“咳。”李靖轻咳一声道:“先不说养兵的花费,你说没有征战沙场的想法是何意?”
李沐回答道:“沐打算以后以商兴国,以格物兴国,从而让百姓生活富足。”
尉迟恭听了目瞪口呆,张着嘴,手指点着李沐,说不出话来。
李靖脸色有些白了,“你的想法是,让装备精良的护卫营健儿仅仅做你的护院?而让那些拿着粗陋兵器的边军将士用血肉之躯换来你在庄子的安居乐业?”
“咳。”李沐被李靖的话呛到了,他意识到自己的话有语病,他并非是李靖所指责的意思。
第103章 兄弟三人()
“李帅误会了,沐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何意?”李靖沉声喝问道。
“李帅息怒,沐没有说征战沙场不对,相反,所谓好战必亡,忘战必危,沐没有轻贱武人的意思,只是沐生性懒散,心中只是想造出好兵器,然后配备给大唐将士,以增加战力减少伤亡为己任。”
李靖闻言脸色甚霁,说道:“大唐以武立国,如今周边各国对大唐疆土虎视眈眈,你切莫以一己之私,躲在庄子里,安享太平。好男儿应当喋血疆场,引刀一快,方不辜负上天给你的这大好头颅。”
“沐受教了。”
李靖见李沐应得干脆,脸色好了许多:“当初你初来长安,某就认为你是个可造之才,假以时日,或许能成为大唐一代名将,如今联络诸将为你说项,也是想为你创造机会,好让你为大唐立下赫赫战功,你可不要让某等失望啊?”
李沐心中很无奈,这是赶鸭子上架啊,自己并不擅长作战,之前取得的两次胜利那都是仗着出其不意之故,真要自己指挥作战,恐怕还不知道怎么死呢。
都说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而自己擅长的也就是将脑袋里的超前知识尽快变成这个时代的生产力。
可眼前李靖是他敬仰的人,也明白他送李师来,并不象那些贪图战功之人,对于李靖来说,不是战功不够,反而是太多了,多到必须隐忍的地步,李沐无法拒绝李靖的好意和期盼。
只能点头应是。
李靖见李沐承教了,吁了口气道:“好在你没有完全拒绝皇上,每年募兵,慢慢扩编也不是坏事,只要你一如既往地努力练兵,护卫营终将成为叱咤风云的虎卉之师。”
李沐低头苦笑道:“沐绝不辜负李帅的期盼。”
“某今日带师儿来,也就是想让师儿入护卫营,与你一起为国争战。”
李沐闻言一愕,心想你是大唐的战神,李师不跟你却来跟我,真是明珠暗投了。
“师儿,去拜见你的主将。”
“属下李师见过将军。”
“呃。”李沐无语了。
这时那边尉迟恭开口道:“环儿,你也去见过你的主将。”
“属下尉迟环见过将军。”
李沐石化了。
何谓拜见主将,那就是将自己的身家性命与李沐绑在一起,生则同生,死则共死,还得死在主将之前。
当然,这并不是说李靖和尉迟恭将身家性命交给了李沐,而仅仅是李师和尉迟环二人。
这是这个时代的特性,一个大家族多方下注,将子侄送出多方势力,不管哪方胜利,等到瓜熟蒂落之时,家族才因此得已维持下去。
真要到了关键时刻,丢车保帅也是情理之中。
李沐不认为李靖是这样的人,所以才闻言惊愕不已。
这时,李靖从怀中取出一卷册子,递给李沐道:“这是某数十年来征战沙场和练兵的心得,今日交于你做为参考,还望你日后为大唐多立战功。”
李沐呆呆地看着李靖手中的卷册,感觉这事态完全失去了控制,自己原本的打算好象距离越来越遥远了,大有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觉悟。
见李沐瞪眼发呆,李靖一把将册子塞进李沐怀里道:“放心吧,师儿三年前就已经熟读此册,只是缺少实战经验而已。”
李沐更加木然了,这是拿自己往火上烤啊。
尉迟恭一听不乐意了,他一把将尉迟环扯到李沐面前,大眼一瞪道:“李沐,我家环儿可是武艺精湛,比起某年少时毫不逊色,你可要好好带着,万不可厚此薄彼啊。”
李靖在一边听着,眯着眼脸色平静,没有丝毫改变,仿佛没有听到尉迟恭在说什么。
李沐面对这二位军方重要人物,哪还有分辨的余地,只能唯唯应诺。
李靖、尉迟恭酒足饭饱之后,施施然走了。
留下李师、尉迟环与李沐大眼瞪小眼。
李沐看着眼前两个年龄明显比他还大的属下欲哭无泪,李靖、尉迟恭的意思很明白,就让两个孩子从今天起跟着自己了,可连自己都只是一介布衣,如何安置他们呢?
李沐试探着问道:“李师、尉迟环,要不你们先随我回庄子里?”
“属下遵命。”李师、尉迟环一齐抱着应道。
“嘿嘿。”李沐连声苦笑道,“别什么属上属下的了,咱们谁跟谁啊,你们的年龄肯定比我大,要不咱兄弟相称?”
尉迟环闻言大乐,应道:“李师,我就说嘛,能被叫鲁县男的,岂是婆婆妈妈之人。李沐,好兄弟,你太对我胃口了。”
李沐闻言巨汗,瞪了一眼尉迟环道:“你这是骂我呢?”
尉迟环这才反应过来鲁县男不是什么好词,嘿嘿地干笑起来。
那边李师有些犹豫着道:“可我差你们一辈呢,如何兄弟相称?”
李沐道:“各交各的。”
尉迟环也道:“就是,李师,别婆婆妈妈的,象个娘们。”
李师见二人都是这番意思,这才展颜一笑,同意了。
于是三人论年龄排大小,李师十六为大哥,尉迟环十五行二,李沐最小自然是三弟了。
一轮大哥二哥三弟叫下来,三人就打成一片了。
收拾了一下,三人上了李沐的特制马车,直奔庄子而去。
路上,李沐掏出李靖赠送他的小册子,打开来看,李师坐在边上耐心的解说。
就象李靖说的,李师确实已经把这本册子领悟的滚瓜烂熟了,每当李沐翻过一页,他都不用低下头看,就能流利地背诵出其中的文字,并给予李沐讲解。
这小册子里详尽地记述着李靖数十年戎马生涯中每一场战斗,地形、阵型、兵力配置及战后的自省,还有李靖几十年的战场心得。
可以说,这本册子浓缩了李靖数十年的生命,这是真正的军人世家的传家宝啊。
但对于懒散成性的李沐来说,这册子只是一本战术的教典,对他并没有多少吸引力。
勉强翻看完册子,李沐不顾尉迟环幽怨的目光,阻止了李师滔滔不绝地解说,将册子塞进了怀里。
拍拍李师的肩膀,李沐笑着安慰道:“大哥二哥,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