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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轸出身西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这算是代表的西凉军出战。
个人荣辱事小,西凉军的脸面事大。
李蒙等人自然要找回场子,遂起身朝董卓说着:“太师,我等也想同吕将军讨教讨教。”
董卓饮了口酒,依旧没有出言阻止。
李蒙便从席位迈了出来,吕布这时候却伸手比了个暂停的手势。
李蒙见状,脚下步子一停,面有讥诮:“怎么,将军怕了?”
吕布笑了笑,“别磨蹭了,一起上吧。”
第四三零章 懵了的李蒙()
习武之人,稍有本事傍身,必是有着各自的傲气。
吕布三番五次的狂妄态度,不将他们放在眼中,使得董卓手下的这帮将领,心中俱是憋着股恶气。
李蒙走下场来,从兵器架上取过一杆长枪,面向吕布,好似高人一般淡淡说道:“以多欺少,即使赢了,也是胜之不武。更何况,对付将军,我一人足矣。”
“哦,是吗?”
吕布嘴角微挑,俊朗的面庞上有这股说不出的玩味笑容。董卓手下有哪些能人,吕布再也清楚不过,单从武力排行,除了李傕郭汜华雄等几个稍有本事以外,其他诸将虽有勇力,却都是些不出名的阿猫阿狗。
所以让他们一起上,真心不是托大,只是单纯的想节省时间。
然则李蒙就不这么想了,他见吕布仍旧空手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要去取兵器的意思,心中自是肝火大动,这姓吕的简直目中无人!
胡轸不会使剑,输了也很正常。
可他不一样,他不仅擅使长枪,而且论武艺,犹在胡轸之上。
“吕将军,看不起人是要吃大亏的!”
李蒙说罢,手中长枪抖擞,脚步随之而出。
刺出的枪尖寒芒大盛,李蒙臂肘用力,挽作数十道幻影,令人目不暇接,根本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枪尖以迅猛之势,直扑吕布。
坐席上的百官皆是探长脖子,想看吕布如何应对。当年先帝在位时,吕布曾在羽林营的校场大放异彩,百官们也都是亲眼见过,故而心中对吕布还是存有不少信心。
吕布面色不变,立在原地也没有丝毫动作。
这使得李蒙心里更是怒火中烧,低吼一声:“找死!”
于是,枪头之势愈发迅猛,恨不得一枪将吕布咽喉洞穿。
吕布仍旧未动,只是细敛眼眸。
这倒是急坏了看戏的百官,他们心脏几乎都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儿,口水都不敢下咽,仿佛置身场中的是自己一般。
看着闪电之势刺来的枪尖,吕布瞳孔中数十道幻影急速收拢,只于电光火石之间,吕布伸出手去,轻而易举的便抓住了其后的枪杆。
此时的枪尖距他咽喉不足两寸,却再也前进不得半分。
这他娘的还是人!
李蒙心里爆了句粗口,惊得眼珠都快掉出眼眶,脑子里似乎正有一万头草驴奔驰而过:他的凛厉杀招,居然被这家伙随手一抓,给抓住了……抓住了……住了……了……
李蒙在那傻了眼儿,吕布偏过身子,抓住枪杆的右手往前一拉。握着长枪的李蒙哪里比得过吕布的力气,身体不由往前趔趄而行,手中长枪更是脱手而出。
吕布夺过长枪,李蒙的身子从身前踉跄而过,吕布反手就是一击,将枪杆猛地砸在李蒙后背。
啪!
长枪应声而裂,从中间断作两截。
随后便是‘轰’一声,李蒙承受不住这股子力道,整个躯体都被砸趴到了地面,伤了筋骨,难以爬起。
吕布下手很有分寸,董卓在这里看着,他肯定不能痛下杀手。不过略施惩戒,让其在床上躺个十来二十天,还是可以。
比起刚才的对阵胡轸,这一次显然更加震慑人心。
席位上的这些个西凉将领开始渐渐意识到,这位看似年轻的塞北飞将,名声并非靠吹嘘而来,而是的的确确真凭实力。
席桌这边没了声响,吕布便将目光主动投了过来,朗声问道:“还有没有哪位将军要下来同吕某交手,若是没有,某便要回去饮酒了。”
吕布的声音雄浑,清楚的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有了胡、李二人的前车之鉴,西凉将军们心中再是不服,也得先掂掂自己个儿分量,再考虑要不要去同吕布叫板。
坐在位置上窝火是窝火了些,但起码比当众出丑要好。
就连刚才信誓旦旦要同胡轸、李蒙争抢的王方,此刻也都默不作声,当吕布目光扫来的时候,更是故意避开。他在心里面安慰着自己:吕布不过是占了地势便宜,我等不擅步战,若是骑战,定叫他落花流水,跪地求饶!
董卓这边的手下诸将不发一言,天子那边的百官却是喜上眉梢,虽然不是他们亲身作战,但看着吕布将胡轸、李蒙揍趴,他们心里边儿莫名的觉得,很爽啊!
董卓的这些个鹰犬爪牙,平日里趾高气扬,嚣张跋扈,除了董卓,根本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今天终于踢到了铁板,遭了报应。
呸,活该!
看着在地上呻吟的两人,百官心中吐了口口水,无比快活。
确定没人再来挑战,吕布走向自己席位,抱拳同董卓说了声:“某下手不知轻重,伤了两位中郎将,还望太师恕罪。”
董卓摆了摆手,让人将胡轸、李蒙二人暂先抬去医治,然后看向吕布,抚着浓密茂盛的腮胡哈哈大笑:“奉先不必自责,既然是比武,皮肉擦伤在所难免。只是方才一见,奉先不愧为世间猛将,天下无人能敌!”
“太师谬赞。”吕布拱手回道。
酒宴继续,吕布在同董卓喝了许多盏后,端起酒樽来到了一名中年将领面前,出声问道:“阁下可是太师麾下中郎将,段煨段忠明?”
段煨抬起头来,见是吕布,遂起身让座,同时面有狐疑道:“将军认得在下?”
他自认从未见过吕布,更不知这位镇北将军又是从何处,得知了他的姓氏。
“本将军当年讨伐西羌叛军的时候,听说过姑臧段家,忠明兄的名声,我也是时常听人提起。”
吕布当然不会告诉段煨,他的名字是自个儿从记忆里搜刮出来。
“将军过奖,在下的名声与将军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好话人人喜欢听,尤其是吕布的这一声‘忠明兄’,更是喊得段煨心头舒爽无比。
鲜为人知的是,昔年凉州三明之一的段颎,便是段煨同族,而且两人名同从火,字号为明字辈。虽说两人年龄相差许多,但按照辈分来排,两人还是从兄弟的关系。
吕布在段煨的席位坐下,也招呼着段煨坐于身旁。如果他料想不错,那个人应该就在段煨帐下。
第四三一章 贾诩()
酒宴散去,已是将近三更。
段煨回到城外驻营,他在相国府中喝了不少酒,要是往常,他回营之后的第一件事肯定是倒头大睡。
但今天似乎不同,段煨坐在寝帐的榻边,脑子晕晕乎乎的想了许久,随后起身捧了把凉水泼在脸上,顿时神态清醒了不少。
“秦合,去把平津都尉请来我的帐中。”段煨对门口的心腹近卫命令一声。
门口的守卫有些犯难,“将军,这个时辰,都尉应该已经睡下了。”
“那就叫他起来!”
段煨提高了声音,心情莫名的有些烦躁。
门口的亲卫领命去了,约莫半个时辰之后,便有人掀开帐门,从外边走了进来。
“中郎将,这么晚了唤下官来此,不知所为何事?”
进帐的男人拱手先行了一礼,他本来已经入梦。听得秦合传唤,也没埋怨,从床榻起身,换好衣衫,便跟着一同来了。
段煨见到来人,脸上的烦躁之气尽去,满脸堆笑的主动上前招呼起来:“文和兄,快快请坐,快快请坐。”
贾诩也不拘泥客套,找了个位置坐下。
贾诩出生官宦家族,其先祖是汉武帝时期的著名的文学家贾谊,其曾祖父、祖父、父亲也都担任过太守、将军等地方要职。
宣室求贤访逐臣,贾生才调更无伦。
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
这首贾生,便是写的贾诩的先祖贾谊。
到了贾诩父亲那一代,因其徙居武威姑臧,致使贾家没落迅速。
等到贾诩及冠,贾家几乎只剩下一座空壳。
与其他世家子弟不同,别人都是以振兴家族为使命,贾诩想要的却很简单。不求羽衣卿相,但求在乱世之中,得一安身立命之所。
贾诩生在姑臧,故而和段煨是为同乡。
之前,贾诩在段煨帐下效命,军中士卒多为信赖。段煨多疑,害怕贾诩夺他兵权,心中惶惶,但在表面上仍旧对贾诩十分礼遇。
后来段煨听说牛辅麾下空出个平津都尉,立马推举了贾诩给他。牛辅和段煨私下关系不错,便吸纳了贾诩。
贾诩一走,段煨才算放下心来。
这件事情过去了好些日子,如今相见,段煨心中仍是怀有内疚,觉得当初的做法太过小人之心。
“愚弟许久未见兄长,甚是思念,故而差人请兄来帐内叙旧。”
“诩亦是思念中郎将,虽在牛辅将军帐下谋职,却也时刻不忘当初中郎将的提携之恩。”
两人你来我往的寒暄半晌,段煨终于将话题回归到主题上来:“兄长可认得吕布?”
说完,段煨看似随意的端起水碗,借着喝水的契机,眼珠偷偷瞄着贾诩的神情变化。
无事不登三宝殿,贾诩心里清楚,段煨不可能是闲得没事儿干,大半夜的把自己叫来他的营中。
段煨是个什么性格的人,贾诩心中自有衡量。
只是所问的这个问题,显然有些超出他的预料,吕布?镇北将军?
贾诩摇了摇头,“我这种军营小吏,哪里识得当朝威名赫赫的镇北将军。”
段煨显然有些不信,在贾诩话音落下之后,又紧接追问了一句:“果真不识?”
“果真不识。”贾诩回答得极为笃定。
“那就奇怪了,今天在相国府的宴席上,吕布过来问我,是否认得一个叫贾诩的人物,还知道你与我同乡”
既然不相识,段煨也就没必要再瞒着贾诩,将吕布所说的那些话,全盘说了出来。
起初段煨还以为是吕布同贾诩有仇,所以才让人叫来贾诩,想通知他暂时离开,避避风头。
别看眼前的这个男人已经年过四十,相貌也是中规中矩,看起来人畜无害,就和塾堂里的教书先生一样,温儒闲雅。
可段煨知道,这些都是假象。在他眼前的这个男人,绝对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要聪明深沉,包括那位太师麾下,有着‘毒张良’之称的李儒在内。
早年贾诩出门游历,从东边返乡途经汧地的时候,路上遇见叛乱的氐人。贾诩和同行的数十人一起被氐人抓获。别人求饶,贾诩却说:“我是段公(段颎)的外孙,你们若是害我,必为官府所灭,若不害我,我家一定用重金来赎。”
叛氐果然不敢害他,在与贾诩盟誓之后,便将他送回,而其余汉人,则无一活口。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贾诩才和段煨结缘。
夜色已深,帐内的烛火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