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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使者临走之际,李傕郭汜还不忘赠送上一大笔金银珠宝。使者瞅了两人一眼,李傕郭汜自是陪笑连连,使者眼中流露出蔑视的眼神,嗤夷的低哼一声,将财物尽皆笑纳。
随后,在李傕郭汜的带路下,踏上了返回长安的行程。
然则这支返程的队伍还未走上多远,就突然遭遇到了截杀,死伤殆尽。每个人的头颅都被割下,余下的肢体则被分解剁碎,手段之残忍,令人胆寒。
令人不解的是,这支半路杀出的百余人队伍,为首的居然是个身穿淡蓝衫的阴冷儒士。
…………
封丘军营。
送走了朝廷的使者的李、郭二人重新回到大帐,齐齐舒了口长气,总算是了却一桩心事。
今天以后,他们就不必再顶着董贼余孽的头衔,如过街老鼠一般。
此时,有士卒来报:“将军,寨外有人求见,他自称是二位将军的故人。”
李傕郭汜听得此话,对视一眼后,皆是面带疑惑,除了樊稠、张济,应该就没有其他人了吧。
“来人可报过名号?”郭汜问。
士卒摇头,如实回答:“那人没说,只说二位将军见了便知。”
李傕思索稍许,同郭汜交流眼神之后,很快有了决断:“带他进来。”
少顷,领命而去的士卒再度抵达帐外。
在他身后,有名身穿淡蓝衣衫的文士,相貌略显阴冷,尤其是那双陷进去的眼睛,如同蛰伏的毒蛇。
嘴角挂起的笑意,似有似无,给人阴寒印象的同时,还有一种颇为自负的感觉。
嘶~
李傕郭汜见到此人,脸上露出的表情极为惊讶,心中同时倒吸一口凉气,李儒!
自那日曹操袁绍夜间攻进洛阳之后,这位董卓的首席谋士便没了踪影,世人皆以为李儒死在了战乱之中。
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还活着,而且看起来似乎比想象中的要好。
“李将军、郭将军,许久未见,别来无恙否?”李儒脸上的笑容灿烂,主动打起招呼,如是许久未见的老友,阔别重逢。
李儒笑得越是高兴,李傕和郭汜心中就越是没底。两人认识李儒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个时候找上门来,绝非好事。
郭汜已经将手悄悄按在了腰间刀柄,随时准备解决掉眼前之人。别的不敢说,单要论武力,只需一个回合,他就能手起刀落,杀死李儒。
倘若将其首级送往朝廷,说不定还会是大功一件。
李傕对此微微摇头,别的不说,在他认知里的李儒,绝不会做这种没有把握之事。
他今天敢只身前来,就说明还藏有后手。
念在昔日大家都为董公效力的份上,李傕也不想难为李儒,下起了逐客令,想要同李儒划清界限:“你走吧,我们不认识你。”
李儒却浑似没有听见,自顾的走进帐内,找了个座位漫然坐下,语气里带有几分讽刺意味:“难道说,二位将军还指望着归顺朝廷?”
“不是指望,是已经归降了朝廷。”
李傕说得掷地有声,这个时候,也不怕同李儒实话说了。
哪想,李儒脸上不见丝毫惊讶,反倒是嗤夷一笑,斟上杯美酒,优哉游哉的品上一口后,笑容十足道:“若是指望朝廷,二位将军恐怕要失望了。从你们这里返回的那支队伍,已经悉数覆湮,这会儿估计被野狗咬得只剩下了骨头。”
“哦对了,顺带说上一句,我还令人放出风去,说是二位将军不满朝廷责斥,动手杀了朝廷使者,以泄心中愤恨。”
李儒说得淡然,然则在李傕郭汜听来,却是彻底的傻了眼儿,如遭晴天霹雳。
反应过来的郭汜直接拔出腰刀,满脸怒容的举起擂上前来,愤怒至极的破口大骂:“李儒,你这头疯狗!你自己想死就去,为什么还要拉上我们!”
这回李傕没再拦着,因为他也恨不得立刻将李儒五马分尸,方解心头之恨。
生死在即!
坐在位置上的李儒纹丝不动,既不求饶,脸上也无惧色,只是如方才一般的平淡语气:“你们觉得归顺了朝廷,就能有活路了吗?”
郭汜手中斩下的刀锋闪烁着寒芒,硬生停在了半空。
“朝廷已经给予了我们赦免,难道还会反悔不成!”他如是质问起来。
“那以后呢?谁敢保证朝中那些大臣不会随便安个罪名,将二位将军处死?要知道,在太师主政的时候,他们可没少受二位将军的辱谩。你们觉得,他们咽得下这口气吗?”
李儒的这番话,可谓是字字诛心。
果然,听完之后的李、郭二人,迟疑了。
“董公待我等不薄,我们自然记得。不是我们忘恩负义,实在是没那能耐,手中仅有七八千将士,根本无力与朝廷对抗。”
李傕叹了口气,如果可以,谁不想万人之上。
李儒听后,霍然起身,手指着南方,大声喝道:“几年前,一群头裹黄巾的农民都敢揭竿而起,甚至于差点攻进洛阳。难道二位将军统兵多年,还不如一群贩夫走卒!”
这一声大喝,犹如醍醐灌顶。
李傕、郭汜怔在了原处,之前因为对手太过于强大,所以他们从未想过反抗。
“是想当一方霸主,还是卑躬屈膝的去做朝廷走狗。二位,好生想想吧,告辞!”
说着,李儒离开席位,决然的往帐外而去。
李傕郭汜茫然小会儿之后,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当年作战时的凶戾之色。
朝廷使者被杀,这已成事实。
既然无路可走,不如舍命搏他一搏!
两人见李儒离去,同时转过身来,抱拳齐声挽留:“请军师教我!”
第五六零章 唯有情字最伤人()
时间转瞬,来到了十月十七。
靠近大司马府邸以东的空地,建起了一座新府,门口匾额上挂着的‘戏府’二字,可知这家主人的身份。
这也是吕布送给戏策的新婚礼物之一。
为此,吕布不惜动用了上万名工匠,愣是在半个月内,赶建完成。
给大门匾额题书之人,是被后世称作‘草圣’的张芝手笔。甭说后世,即使放在当下,也是千金难求的无价墨宝。
府中,管事、婢子、仆人,应有尽有。
也由此可见,戏策在吕布心中分量。
傍晚,月出星空。
清风习习,带来几缕凉意。
庭院中央的石桌,桌上放有一壶凉酒,和一只白玉酒杯。
坐在桌旁石凳上的戏策摇了摇空了的酒壶,眼神迷离,微带醉意的提高了声音,让管事换满,接着再饮。
月光映洒而下,落下的银色光辉披在形单影只的戏策身上,在地面留下一道黑色的孤影,偌大庭院中,显得无比落寞。
想喝一场醉生梦死,却越喝越醒。
“喝酒这种事居然不叫我,戏志才,你可真不够意思!”
青衫白狐脸,俊俏少年郎。
不等戏策招呼,郭嘉就已然在石凳落座,直接伸手抓过玉壶,提在半空倾斜。醇香的美酒顺着细小壶嘴,淅啦啦的往嘴里倒去。
接满一整口,郭嘉尽皆吞入肚中,随后用袖袍洒脱的擦去嘴角酒渍,痛快的吼上两声:“好酒,好酒!”
戏策见状,从郭嘉手中夺过酒壶,给自己满上后,朝郭嘉说着:“张医郎屡屡说过,你这身子骨羸弱,以后少喝酒,免得落得跟我一样。”
郭嘉听到这话,沉默了小会儿,才缓缓说来:“戏志才,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里,住着别的女子。”
“住着又如何?我同她,早已是不可能了。在这世间,并不是所有感情,都可以像将军和夫人,两情相悦。”
“既然不想娶,当初你就不该答应。”
戏策扯了扯嘴角,想要露出笑容。
坐在对面的郭嘉见到戏策这般模样,心中也不好受,他皱起极为好看的眉头,声音里有着一丝叹然:“不想笑,就不要笑了。”
“那怎么行,明天可是我大喜的日子。不笑,怎么显示得出我心中的高兴?”戏策端起白玉杯,一饮而尽,笑得极为开怀,甚至笑出了眼泪。
世间文字八万个,唯有情字最伤人。
十月十八,清晨。
天还未亮,浩大的迎亲队伍就已经去到了董家门口,在送上彩礼之后,接上新娘,沿着城内大道,去往戏策府上。
今天的戏策一袭红袍喜服加身,骑在一匹雪白的骏马身上,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容光焕发。似乎昨夜的大醉酩酊,并没有影响今天的心情状态。
回到府邸,戏府之中早已是人满为患,敲锣打鼓,热闹非凡。
吕布在府中帮着招呼宾客,除了有曹性宋宪这些熟悉的朋友,朝堂上亦是有不少人来。他们来此,当然不是为了戏策,而是为了给足吕布脸面。
以小铃铛为首的小家伙们在府中到处跑动,风风火火,也是极为高兴。
有大司马的女儿带头,这帮小魔王们,自然是肆无忌惮,在人群中一路横冲直撞。
偶有撞到个别的朝中大员,在见到是吕玲绮后,那些本来愠怒的面庞,也在顷刻间转为了笑脸,让她慢着些跑,小心摔着。
及至晌午时分,迎亲的队伍,终于慢悠悠的抵达了府门。
早就堵在门口的小家伙们精神一震,全都跑到戏策的白马面前,伸手讨要喜钱。
叽叽喳喳,如同枝头上的喜鹊。
戏策无奈,只得给这帮小捣蛋们塞上用红线穿着的喜钱和酸果,这些小家伙们才心满意足的让开道来。
董家小姐下轿,和戏策各执‘牵红’一端,迈上梯坎,进入府内。
待到吉时,作为司仪的吕布手捧喜简,大声宣读起来:“昔开辟鸿蒙,物化阴阳。万物皆养,唯人其为灵长;盖儿女情长,书礼传扬。今成婚之礼,见信于宾;三牢而食,合卺共饮。天地为证,日月为名……”
“韶华美眷,卿本佳人;值此新婚,宴请宾朋;云集而至,恭贺结鸾。吉时已到,请新人上前!”
洪朗的声音响彻。
司仪居然是吕布!
这令不少人大跌眼镜,原本以为会让丁宫主持,没想到吕布居然亲自操刀上阵。
这也不怪他们,毕竟许多人不知其中缘由。
当年吕布迎娶严薇的时候,戏策出了不少计划,婚礼也是由戏策在忙前忙后的安排主持。所以今天戏策大婚,吕布也想替他,主持一回。
不过主持婚礼这种事情,吕布也是头一遭,只能算是赶鸭子上架,硬着头皮上了。
听得吕布念完,侯在外边的戏策和董家小姐迈过门槛,走进大堂。
戏策今天的穿着打扮,吕布很是满意,在新人立稳脚跟之后,他又高声念道:“新人已到,行沃盥礼!”
随着声音落下,府中婢女端上两盆清水,上前为新人揉洗双手。
“行同牢礼!”
…………
“行合卺礼!”
…………
婚礼的仪式井然有序的进行着。
当进行到拜高堂的时候,戏策因为父母早亡,所以吕布早早的就把荀家的三老爷子荀靖请来了关中,也就是戏策的恩师。
只可惜荀荀攸这对叔侄不在,据说是去了冀州。
繁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