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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如今,主公、主母待他极好,根本没有将他当做外人,就连以前厌恶自己的小少主,也会时常抓些甜果,悄悄塞进自己手里,笑容天真的说着“叔父,快吃,可甜啦!”
少主的笑容,甜在心中,远远比手里的果子还要甜上百倍。
他是看着少主从一个小小女婴,长成天真活泼的娇俏姑娘。
每当少主跑来跟他诉说心事的时候,面具下的马忠,总会坐在门槛边上,静静聆听,听得少主开心,他也会露出一抹心满意足的笑容。
然则心底的自卑,使得马忠从来不敢主动跟少主说话,更不敢摘下脸上的面具。
他知道,自己的丑陋模样,会吓着少主。
只要能够一直跟着主公征战天下,一直默默的守护少主。
便好。
马忠此生的心愿,大抵如此。
封王拜将,与之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处决了刘详,陈卫过来询问起那些降卒的处理方案。
“主公,这些降卒如何处置,要不要……”
说着,陈卫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意思大家都懂。
吕布深吸口气,然后重重呼出,终究是点下了脑袋。
陈卫会意,立刻着手去办。
张辽马忠等人也不阻拦,战争有时候就是这样残忍,容不得半点仁慈。
这一场突袭,未能全歼刘详军,有不少的漏网之鱼逃脱,肯定要回去禀报袁术。
不出半日,袁术应该就会知道阳夏所发生的一切。
到时候引大军杀来,吕布可腾不出手来安置这些俘虏,要是关键时刻反戈一击,吕布这方只会是凶多吉少。
占领阳夏之后,吕布令属下将士迅速清理完战场,然后排开阵势,做好随时战斗准备,迎接袁术的主力大军。
从阳夏逃亡而出的士卒以最快速度,赶去了袁术所在的大营,将阳夏失守的事情禀报给了袁术。
“不可能!”
得知这个消息,袁术非常笃定。
他压根儿不相信吕布会出现在阳夏,从时间上讲,这是根本不可能办到的事情。所以袁术坚定的认为,这不过是小股势力趁机突袭阳夏罢了,吕布所率领的主力军,仍在外黄。
“此乃吕布诱敌之策,为的就是引诱我们去救援阳夏,然后好将我们牵制于此,给他的主力军制造和拖延更多的时间。区区雕虫小技,也想来欺我,吾等万不可上当!”
袁术面露嗤夷不屑,叉着腰,语气很是自负。
恍然如世外高人,早已看破一切。
麾下谋士和将领被袁术说得一愣一愣,皆是深以为然,齐齐拱手赞道:“主公英明!”
见到众人拜服,袁术极其享受这种受人敬仰的感觉,趁着这股子气势,大手一挥:“传令下去,明日继续行军!”
吕布在阳夏等了足足四日,也没能等到袁术大军的动静,倒是等来了从洛阳而来的徐荣,以及从陈留赶至的徐晃。
三股兵力合在一起,足有一万五千。
许久不见徐荣,徐荣还是那个老样子,沉默少言,相貌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有嘴唇上方和下颚两处,蓄起了短短的胡髭,使得整个人看起来,变得沉稳威严了不少。
直至有情报传来,说袁术继续向外黄行军,丝毫不顾及阳夏。
众人听闻之后,皆是愕然无比。
这袁术脑子是坏掉了吗?
明明知道阳夏失守,居然还不过来救援,那他之前让刘详驻守阳夏,意义何在。吕布为此还特意警惕防备了好几天,结果这一切,只是在和空气斗智斗勇吗?
张辽则有些可惜,当初不该杀那些降卒,不然慢慢磨练收服,将来也会是一支实力可观的军队。
吕布对此没有后悔,战争这种东西,没有假设可言。
不过袁术此番行为,倒也印证了后世给他的盖棺定论,冢中枯骨,骄而无谋。
知道袁术不来攻打阳夏,吕布当即与张辽、徐荣等人在帐内进行了新的战略部署。
袁术既然奔着外黄去了,吕布便差人快马告知黄忠,让他就在外黄驻守,并且做出军队集结、想要决战的假象,用来迷惑袁术。
另一方面,吕布果断下令,让张辽、徐晃等将通知下去,令各营士卒迅速收拾行囊,准备奔袭袁术主力。
这一回,天亡袁术也!
然则,此时的袁术完全不知吕布已经率军而来,他率着近十万大军慢悠悠的渡过了柏水、卞水,只要再渡过前面的济水和跳蹬河,就能直入外黄,与吕布军展开对决。
这场复仇之战,袁术已经等了多年。
炎夏的气候十分燥热,尤其是晌午过后,阳光更是毒辣得不行。
士卒和马匹受不住热,袁军的行军速度也因此大打折扣。再除去安营扎寨和埋锅造饭的时间,队伍每日行进也就只有三四十里的路程。
袁术对此也不着急,他相信老天爷是公平的。在他想来,他的死对头吕布,这会儿估计也正热得不行,不知道躲哪儿凉快去了。
所以一路走来,袁术基本上就是走热了就休息,有时候甚至在凉快的树林中,歇到太阳落下山坡,才又往前走上小会儿。
数日之后,袁术的大军终于抵达济水,准备开始渡河。
第六五四章 透心凉,心飞扬()
济水,古代四渎之一。
在禹贡中有过这样记载:导水东流为济,入于河,溢为荥,东出于陶丘北,又东至于菏,又东北会于汶,又北东入于海。
济水的流水很缓,不似浊河的惊涛拍岸,有的只是小家碧玉般的细水长流。透过清澈的河面往下看去,可以看见在水中自由自在的鱼儿,以及河底的光滑石子儿。
偶有湍急之处,河水撞击在石岸,溅起许多白色的晶莹浪花,给这个炎夏增添上一丝丝的凉意。
袁术吩咐下去,按照各营的排列顺序开始渡河。
过河的木桥只有两架,数万人想要过去,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完成的事情。
天气炎热,虫鸣聒噪,听起来倍觉心烦。
袁术下令让其余还未渡河的将士暂作歇息,可以去河边打水,装进水囊,以备不时之需。
此令一出,麾下将士俱是欢呼起来,一个个撒开脚丫就往河边冲去,如似一群饿疯了的难民。
跑到河边,有的将脑袋直接扑进水中,有的双手捧着凉水不断拍在脸上,有的则是大口大口灌着凉水,想以此来浇灭心中的干热
江淮一带,几乎人人皆习水性,不像北方将士,大多都是些旱鸭子,下不得水。
要不是有兵器和布甲的拖累,哪还用得着渡桥,干脆直接游过去得了。
约莫两个时辰后,袁术麾下将士渡过了将近一半,袁术本人也骑着马渡河而过。
完成渡河的士卒没有立刻集结,而是跟着跑去了河边,大口灌起凉水。
见此情形,袁术也不制止,他自认是一个很体恤下属将士的主公,士卒们渴了,去河边凉快凉快,也不无紧要。
他坐在大树荫下,自有人给他打来干净清澈的凉水。
袁术饮上一口,脸上立马露出了享受的表情,那股清凉舒爽的凉润顺着喉咙,直入腹肚,继而流行全身。
透心凉,心飞扬。
此时日落尚早,袁术也不急着催促士卒渡河,他眯起双眼,索性小憩一会儿,在树下感受着大自然的荫凉。
陡然间,蹄声骤响,如似滚滚沉雷。
袁术睁开双目,半打着呵欠,语气散漫的询问起来:“怎么,打雷了吗?”
周围亲兵满目惊愕,用手指着左侧前方,怔怔说着:“主公,您看那边!”
袁术顺着瞅了过去,这一瞅,差点让他直接跳了起来,顿时睡意全无。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清一色的黑甲骑军,他们眼神中充满戾气,手握六尺甲刀,带着一往无前的汹涌气势,怒卷起黄沙,铺天盖地。
在其两侧,是举盾持刀的步卒,快速跟进。
即使是在这么炎热的季节里,也依旧步伐稳健,带着坚不可摧和舍我其谁的决心,怒吼杀来。
驰骋而来的敌军之中,扬起一面大大的‘吕’字帅旗,后方还隐约可见张、徐、曹、潘等一系列的副旗。
待到袁术缓过神来,敌军距离他们余下不足半里。
“快,防御!”
袁术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朝着那边还在戏水拍凉的将士,焦急大喊起来。他也读过兵书阵法,所以一眼就辨出了敌军阵形,乃是攻击性十足的锥形战阵。
锥形阵,顾名思义,就是像锥子一样尖锐的阵形。
锥形阵的要点在于,前锋尖锐迅速,两翼坚强有力,可以通过精锐的前锋从正面攻击敌人,突破、割裂敌人阵型,继而两翼扩大战果,是一种强调进攻突破的战阵。
此阵中指挥官往往处于阵的最前方,适合勇猛型战将带领部下冲锋。
所以,敌军的主将是
袁术定睛望去,当看得那主将衣束相貌时,却浑然愣在了当场,一对眼珠瞪得极大,如似中了魔怔般,神情癫狂的怒吼着:“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因为来者不是别人,正是享有‘天下第一’称谓的吕布!
相较于袁术的龟速行军,吕布可谓是一路急行,日夜兼程,先于袁术抵达济水。
孙子?行军篇有云:客绝水而来,勿迎之于水内,令半济而击之,利。
其中大意就是,敌方一部分已经上岸,余部尚在渡河,此时敌方首尾不接,行列混乱,是发动攻击的最好时机。
如果这个时候不出击,让敌方全部渡河站稳脚跟,要取胜就没那么容易了。
所以在得知袁术军渡河一半时,吕布果断的率军发起了冲锋,将己方优势扩展到最大化。
见到吕布杀来,袁术麾下的雷薄陡然攥住孙策领口,大声质问起来:“孙策小儿,快说,是不是你透露了行踪,把吕军引到这儿来!”
听闻此话,周围的诸多将领皆是投来质疑的目光,有的更是直接给孙策安上了通敌的罪名。
“没错,我早就觉得这小子可疑了!”
“我就说吕布哪会那么仁慈的放他回来,他们肯定是早就狼狈为奸,沆瀣一气了!”
“主公,请您赶快下令,让我等除去此等小人!”
将领们的刻薄言语,令孙策心中无比痛愤。他知道袁术此时也怀疑起了自己,便竖起三根手指,大声说道:“我孙策在此以性命起誓,绝对没有做过反叛通敌的事情。若有半句谎言,天打雷劈,必不得好死!”
然则孙策的誓言,仍旧未能够换取众人的信任。
“你去将吕布人头取来,我便信你。”袁术看向孙策,语气森冷的说着。
此时的吕布已经逼近,最多不过两三个眨眼功夫,就能杀至面前。
在他身后,紧跟着一群黑幽幽的凶戾骑军,以及两侧漫无边际的冲锋步卒,如同一幅拉开铺张的古墨画卷。
一时间难以看清判断,究竟有多少兵马。
此时上前去取吕布项上人头,跟送死又有什么区别?
孙策心中很是清楚这点,且不论实力上的差距,单是从气势上讲,袁术麾下那些还未排好阵形的惊慌士卒,就已然落了下乘。
“主公,我就知道这小子不敢!”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