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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允许他人的擅自进入。
吕布与赤菟相距不过五步,赤菟的瞬间发难,观台上的诸人大多都没想到,甚至有不少人已经用宽大的袖袍遮住了眼睛,不想看到吕布被撞飞踩死的那血腥一幕。
马匹瞬间爆发的冲撞力不下数千斤,又岂是凡人之力所能抵挡?
千钧一发之际,天生对危险感知敏锐的吕布往右起跳翻滚了一圈,恰好躲过了冲锋而来的赤菟,若是再慢上半拍,怕也是逃不了被撞飞的命运。
赤菟见第一次攻击没能奏效,掉过身躯,再度冲向吕布。
此刻的吕布已经回过神来,双腿同样在草地上疾驰如飞,敏捷无比的闪躲着赤菟发起的一次又一次连续性进攻。
一人一马在草场上疾驰奔跑起来,不知情的还以为吕布已经驯服成功,是在逗那赤菟玩耍,刘宏便是这其中之一。他眺望着草场上的一人一马,开怀笑道:“你们看,吕卿和那赤菟玩得多么开心。”
有骥司的众人听到这话,心脏皆是猛地抽搐了好一阵子,估计也就只有咱们的天子陛下把这当成是‘玩耍’了吧。当初就是因为这样的‘玩耍’,有骥司的驯马好手,起码折了大半在这赤菟手中。
连续冲锋不中的赤菟,渐渐恼怒了起来,它发现眼前的这个赤袍男子,与以往的那些个蠢笨的人类不同,不仅反应迅速,而且身形居然比山中的猿猴还要矫健。
又一次冲锋过后,赤菟停在了原地,在地面不断的刨着右边的前蹄,注定了这一次的冲锋将会更加猛烈。
聿!
赤菟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再度冲向前方的吕布。
吕布的眼中光芒渐盛,侧闪开的一瞬间,出手好似闪电,一把从旁边环抱住了赤菟的身躯,直接翻身上马。
“好!”看台上的刘宏忍不住大赞了一声。
卑劣的人类居然骑在了自己背上,赤菟此刻已经几近狂化,撒开四蹄疯狂的奔跑抖落起来,想将背上的吕布掀落下地。
吕布趴在赤菟后背伏着身子,双手抱住它的脖颈,任它如何狂奔,也绝不撒手。
赤菟见扬不下背上的人,干脆四腿一跪,巨大的身躯在地上翻滚,准备将吕布碾为肉饼。
“好灵性的马儿。”吕布笑赞了一声,不得不弃开马背,同赤菟一起在地上连滚了两圈。
赤菟体型虽大,起身却比吕布快了许多,它见吕布也想起身,哪会给他机会,两只前蹄朝着吕布狠狠踏下。
起身一半的吕布见状,连忙又翻滚了一圈。
咚!
马蹄踩空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沉闷似鼓的声响,看着那两只留在地上的寸深蹄印,吕布一轱辘重新又站了起来,刚刚要是被这两蹄踩中,估计得胸骨碎裂当场吐血吧。
抓住吕布起身的契机,赤菟瞬间再次冲撞而来。
躲不掉了!
吕布心中叫了声不好,避无可避,只能咬牙伸出双臂抵在赤菟颈子下的肩胛骨处,暴喝了一声:“吼啊!”
一股巨大的冲力迎面扑来,吕布双手受力不住,肘间往后弯曲成了直角,随后几乎是将钢牙咬碎,才将双手再度伸直,鞋履摩擦在地面不断倒滑,一路滑至马场边缘。
吕布右腿抬起往下猛地一抵栅栏,才算是拦下了赤菟的这股冲力。
…………
半个时辰后,吕布坐在草地上,喘着大气。
赤菟在他前方,同样是趴在地上,显然也消耗了不少的气力,一人一马就这样静静的彼此望着。
调息片刻的吕布重新站起身来,赤菟也跟着站了起来,准备再战,眼中敌意依旧。
“不来了,是你赢了。”吕布笑着摆了摆手,他的气力几乎消耗了个七七八八,期间甚至为了保护赤菟,还添了好几处额外的伤口。
赤菟听到这话,眼中的怒气渐渐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迷茫。它能够感觉得到,吕布与以往的其他人不一样,明明好几次可以将它制服,却选择了同它继续打闹,它想杀死他,而他只是在单纯的陪它玩耍。
吕布拍了拍赤菟额头的那一撮鬃毛,竟破天荒的没被赤菟攻击,他的笑容温醇:“好了,我该走了。”
望着准备离去的吕布,赤菟忽然咬住了吕布的衣衫,不知何时,它的嘴里已经衔着两颗青草。
吕布指了指自己,温和的问着:“给我的?”
赤菟点了点头。
吕布接过那两颗小草,和着根部的泥土一同塞进了嘴里,咀嚼着咽下了喉咙,脸上透出享受般的愉悦表情,砸吧嘴的同时还不忘称赞起来:“嗯,嗯,很美味,谢谢你的款待!”
说完之后,吕布便转身离去,再也不曾回头。
望着渐行渐远的吕布背影,赤菟抬起脚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好一会儿又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直到吕布被其他骏马彻底淹没身影的时候,它终于按捺不住,开始急速奔驰了起来,只是却如何也寻不见吕布的身影。
它急了,仰天长啸嘶鸣了一声。
下一幕,恐怕观台上的所有人都将终身难忘,马场中所有的骏马,渐渐分靠两旁。
很快,那一道行走的身影再度出现在了眼前,赤菟再也顾不得其他,直接奋蹄冲了上去。
吕布听见疾驰的马蹄声,回头看去,眼神之中有愕然,有欣喜,但更多的是释怀。他伸手轻抚着赤菟的鬃发,将头与赤菟的脑袋碰在一起,“跟着我可就要过颠沛流离的生活了,你不后悔吗?”
赤菟打了个响鼻,甩了甩脑袋。
“老伙计,那今后咱们共战天下,同去同归。”
吕布说完这句话后,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而且他称呼它为‘老伙计’。
有骥司的人彻底傻眼了,他们如何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三个月都没能驯服的野马,居然在半个时辰内就让吕布给制服得妥妥帖帖。
“先是蹇硕,后是窦威,现在又搭进一匹赤菟马,张让这老东西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而且还是栽在一个毛头小子手上,你看他的脸,哈哈哈,都快绿了,快哉,真是快哉!”离天子有些距离的何进同身旁的一名武官说了起来,声音不大,却恰好能够传到张让的耳中。
从何进的语气里可以知道,咱们的车骑将军显然是心情大好。
“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喂喂喂,你那是什么不屑的眼神……”
“打住打住,别把你口水往我脸上糊啊……”
“我跟你说,咱们并州是很贫瘠,不过,肥美青青的鲜草,管够……”
一向男子气概的吕布破天荒的像个老婆婆一样叨叨了起来,看向赤菟的目光里透出温柔,宛若看着自家的小媳妇儿。
清晨阳光的沐浴下,在草场上奔驰的赤菟摆尾扬蹄,好似一匹入了凡间的火龙。
第七十三章 我不愿()
吕布领着赤菟走到观台下方,方才还暴戾十足的赤菟此刻却显得温驯无比。
刘宏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后,对吕布更是愈发的欢喜有加,哈哈笑道:“好好好,吕卿你果真没有让朕失望,这匹赤菟就赐给你了。”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听到这话的时候,吕布依旧是一阵激动,当即抱拳谢恩道:“臣,谢陛下赏赐!”这是发自内心的喜悦,能够得到赤菟,简直比任何金银珠宝的赏赐都让他来得兴奋。
见到吕布满脸欢喜,张让可就不那么高兴了,眼珠在眼眶里转溜了一圈后,又搭腔了一句:“陛下,吕将军这般神勇,您何不留他在洛阳任职呢。”
刚刚何进那番尖酸刻薄的话语可是一字不落的钻进了张让的耳朵,也的确如何进所说,张让在洛阳呆了这么些年,哪个不晓得他是天子的宠臣,又有哪个不是争相巴结讨好于他,何曾吃过这样的大亏。
不知不觉中,张让已经将吕布视为了头号眼中钉。他想着,只要能把吕布留在洛阳,就不愁没有机会整治于他。
刘宏听到这个建议,顿时一拍额头,恍然惊醒道:“哎呀,朕怎么忘了这个,还好有阿父你的提醒。让朕想想,该封他个什么官好呢?”
“陛下,不入让吕将军补任窦威的北门司马一职如何?”张让又出起了意见。
刘宏摇了摇头,思虑一番后,才说了起来:“北门司马到底是小了些,不如就虎贲中郎将吧?”
此话一处,刘宏身后的朝臣们皆是心头一惊,虎贲中郎将的官职在贵胄遍地的洛阳算不上大,甚至还有些偏小。
重要的是,虎贲中郎将主要职责是保卫天子的安全,往往都是由侍中和亲信担任,这可不是一个随随便便的官职。刘宏任命吕布担任此职,摆明了是想向众人传递一个消息:吕布今后就是我的人了,你们都给我把眼睛放亮着点儿。
对于一个能够卖官鬻爵的皇帝来说,随手赏赐一个中郎将也算不得什么大手笔,自然也就没有所谓的‘忠臣’出来,以死相劝。
他们此刻正琢磨着,今后应该以怎样的一种态度去对待这个突然冒出,并且极有可能在洛阳城占据一席之地的年轻人。像张让赵忠之流,他们身为阉人,却能够权势遮天,横行无忌,并非是他们家世深厚,纯粹只是因为天子的宠信。
不少人都将目光悄悄投向了吕布,想看看这位即将成为洛阳新贵的青年会是怎样的一种心花怒放,比起先前的校尉一职,吕布这一次绝对算得上是鲤鱼跃龙门。
然而结果所有人都没有料到,这个骁武到令人咋舌的年轻人脸上看不到任何的喜悦和兴奋,连半点儿都不曾有过,他只是掀开朝服前面的衣摆,慢慢跪了下去。
“陛下宏恩,臣无以为报,但臣不过一介武夫,只想上阵杀敌,身死以报国家,还请陛下收回成命。”跪在地上的吕布朝刘宏抱拳请求起来。
在场的诸人满脸愕然,这吕布脑子进水了吧?
别人升官,哪一个不是笑逐颜开,哪有人把这种好事往外推的。再者说了,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拒绝皇帝陛下,你又让他如何下台?
在嫉妒和心有不甘的同时,他们也不忘酸溜溜的在心底嗤笑上一句:到底是有勇无谋的莽夫之举。
刘宏喜欢吕布不假,但这并不代表他能容忍别人的忤逆,他可是天子,他说出的话,谁也不能反驳,更不能拒绝。
他沉着脸问向吕布:“你是嫌官小,还是怎地?”
明知已经触怒了龙颜,吕布却依旧不肯改口,他将手伏在地上,重重磕了下去。
这一刻,他仅以一人之力,对抗着整个王朝。
“哎呀呀,吕将军,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陛下如此器重于你,你又何必推三阻四的呢?”张让主动站了出来,看似无比‘好心’的劝说着吕布,将眼中的笑意掩饰得不露丝毫。
吕布只是跪在那里,这些人不会懂所谓的袍泽情义,更不会明白生死与共的相互扶持。在他们的眼中,永远只存在‘利益’二字。
要他抛下手下的兄弟袍泽,独享高官厚禄,吕布做不到,何况他也答应过他们,要一起上阵杀敌,将鲜卑人彻底驱逐出去。
他一定要回去,他们还在等他!
“吕布,朕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可愿在洛阳为官!”刘宏的脸色愈发阴沉了下去,对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