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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事署训练的飞鹰,一日能行两三千里的路程,而萧关距离长安,大概九百里左右,马匹传递或许还要绕山拐道,可飞鹰却是一条直线,早就应该到了。
故而,杨廷猜测,马超很有可能是动了私心而来。
“马孟起乃当猛将也,吾亦不是对手,区区刀斧手岂能伤之?去把神射营调来,倘若有个突发情况,直接射杀!”
杨廷冷厉说着,这个时候,也顾不得马超的面子问题了。他既然作为萧关守将,就应该对关中数百万百姓的性命负责。
所以,萧关绝不容失!
然则杨廷却没想到,传递消息的飞鹰,会在途中遭一猎户偶然射杀,然后带回熬汤去了。
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来到萧关,马超翻身下马,随后唤来两名士卒,将缰绳与其中一人,叮嘱他好生照料。
剩下的一名士卒,则负责在前面带路。
顺着石梯来到关上,马超上前与杨廷见了礼,言明此番来到萧关,是为了劝父亲悬崖勒马,及早回头。
“可有大将军的手信,亦或是戏策的加印公函?”杨廷按照流程询问起来。
马超这才想起这事,摇了摇头,有些无奈道:“走得匆忙,忘了讨要。”
此话一出,顿时觉得周围士卒的目光变得凌厉了许多。
“既无大将军手信,又无戏策的公函,那我只能说抱歉了。眼下乃非常时刻,马腾又是汝父,汝难免会有其他心思。”
说完,杨廷招了招手,唤来亲兵,与他吩咐起来:“去,腾个住处出来,送马超将军前去住下。”
亲兵领命,顺势过来恭请马超随他离去。
马超见状,将那亲兵推得一个踉跄,随后望了过去,一对俊目中带有怒火,低吼连连:“杨廷,你怀疑我!”
这种遭人质疑的感觉,令他极其不爽。
话音刚落,顿时间,关上无数弓箭手拉弓搭箭,齐齐瞄准了马超,只要杨廷一声令下,便能将其活活射成刺猬。
“你这是什么意思?”
马超强压下心中怒气,冷冷的环顾了四周一圈。倘若杨廷真要下死手,他也会在第一时间将其杀死,哪怕杨廷背后站着整个杨家。
“我知道你是高顺将军的女婿,又是大将军器重的骁将,但在这个时候,非常时期,非常手段,在确定你的身份之前,请你见谅,也请你配合。”
杨廷朗声说着,并且不着痕迹的向后退了两步。
只要马超不犯浑,他也不会故意刁难。
听得此话,马超自然不会答应。
他来这里,就是想劝父亲回头,要是被杨廷幽禁,那他不顾一切的来到此地,意义何在?
到时候,双方大打出手,势必斗个你死我活,这是马超不愿看到的场面。
可证明不了身份,杨廷同样不会相信马超。
剑拔弩张之际,一道灵光从马超脑海闪过,他与杨廷说着:“这样,你写封书信回关中,就问戏策,我是不是经过他的同意而来。在这期间,我暂且听从你的安排。”
都说马超桀骜,如今看来,倒是成长了不少。
杨廷微微点头,这倒是个法子,反正浪费不了多少时日。
轰隆隆~
关外马蹄声起,碾碎了宁静的世间。抬眼望去,飘扬的旌旗,前行的战马,漫山遍野,犹如黑云压城。
“将军,快看,西凉军又来了!”
士卒急声唤道。
杨廷不是瞎子,自然也望见了这股人数庞大的西凉叛军。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敌人若是冲关,弓箭手、滚石、檑木、火油,只管往死里招呼!”
命令一层层传达下去,以前,或许是友军,但是从马腾改道的那一刻起,这股西凉军,就注定会被定性为叛军。
来到关下弓箭手的射程之外,马腾比了个停止进军的手势,勒马停下。在他左手边立着金城郡守韩遂,然后依次排开,分别是各营的西凉校尉。
“杨将军,吾在问你最后一遍,这关门你是开,还是不开?”
马腾攥缰勒马,低沉眉头,在关下大声吼了起来,声音浑厚,令关上将士听得一清二楚。
他来萧关已逾月余,起初马腾也表明过,自己并不是想与吕布为敌,而是只想尽到臣子本分,顺应天子圣诏,入关安定局势。
当时的守将急忙将此事奏报关中,才有了后来的杨廷率军接手萧关。
来到萧关之后,反正杨廷是不信马腾手里的圣旨,直接将其拒之关外。
好说歹说不听,马腾也渐渐失去了耐心,命人依样画葫芦,打造了攻城器械,此番前来,就是准备彻底撕破脸皮,强行破关而入。
“儿郎们,萧关守将不遵圣意,实乃谋逆之举,其罪当诛!今日,吾当率尔等,共破此关!”
马腾调动起士气,今日萧关,他势在必得!
随后,进攻的号角声,在原野上低沉响起,呜呜呜~~~
西凉步卒打头,推动着云梯、飞竹、以及攻城锤冲向关下,呼喝的喊杀声,加上密密麻麻扭动的人头身影,直叫人内心发毛。
这时,马超不知从哪儿找来了一口铜钟,蛮横剔去顶盖,架在了城墙上,随后卯足气力,猛地大喝起来,声浪犹如狮吼,铺天盖地。
“都给我停下!”
第九六零章 父子间的立场()
城墙上的大喝,摧枯拉朽。
城关下冲锋的士卒只觉心神恍惚,纷纷抬头抑住前冲的步伐,抬头往关上望去。
城墙上方,金色的阳光笼罩在那名脚踏墙砖的将领身上,白玉银鳞甲,头戴狮兜盔,威风凛凛,宛若故事里英雄的登场。
“少将军!是少将军!”
“啊,神威天将军来了!”
西凉军中顿时炸开了锅,由于西凉之地羌、汉杂居,所以汉卒多称呼马超为少将军,羌人则尚武好斗,他们敬畏马超神力,敬称神威天将军。
马超的现身引起了极大骚动。
“我儿,你如何会在此处?”
见到自己的长子,马腾大为高兴,欢喜喊了起来。
近几年,儿子许多时候不在身边,效力于大将军帐前,但马腾对这位长子,一直都引以为傲。
当初决定改道时,马腾内心还纠结过许久,担心吕布会因此暴怒,拿他的儿子出气砍头。
如今见到儿子就在关上,马腾高兴的同时,心中还带有一丝窃喜,因为他的这个儿子,素来极听自己的话。
真是天助我也!
相较马腾毫不掩饰的欢喜,旁边的韩遂则显得眼眸阴沉,他前两天接到了王允的情报,言马超正往萧关赶来,意欲阻退西凉大军。
所以韩遂才催促着马腾进行强攻,以免夜长梦多。
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到了。
马超抵达萧关,如果能够里应外合,可谓是天大助力;倘若真是为对付西凉军而来,那可就大大不妙。
自从当年西凉平叛击溃贵霜帝国后,马超在西凉军中的威望,丝毫不亚于他的父亲马腾,甚至犹有过之。
韩遂没有急着出声,决定先听听这对父子的谈话再说。
马超立在关楼城墙,身躯微微前倾,听得父亲的提问,他顿时气恼不已,我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还不是因为你率着西凉军擅自改道关中!
淮南战场打进了九江郡,眼看即将进入收官阶段,不出数月就能将死守寿春的伪帝袁术彻底打败。
可就在这种紧要的节骨眼儿上,父亲马腾却突然搞了这么一出!
多么大的功劳啊,就这样白白送给了徐晃!
马超心中肉疼。
而作为此事的始作俑者,马腾却浑然不知自己的举动给儿子带来了多大的麻烦。
“我儿,且开城门,有什么事情,等为父入关以后,再慢慢解释。”马腾在关下大声呼唤,想让儿子大开关门,省去双方厮杀的伤亡。
关上将士听得这话,顿时警惕的盯视马超,神情充满戒备,生怕他会反戈一击。
好在马超没有令他们失望,只听得马超低喝两声:“父亲,儿子来时,已在大将军面前起过誓,您若是执迷不悟,就休怪孩儿忤逆,要与你刀剑相向了!”
关上将士终于松了口大气。
声音很响,飘荡天地之间。
见儿子公然忤逆自己,马腾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语气不悦:“你真要与我动手?”
“父亲,你不要逼我。”
即便惹了父亲不悦,马超亦是没有退让丝毫,仍在想着办法让父亲回头是岸。
当着两军将士,马超如此不给自己这个父亲脸面,马腾重哼一声,气极而笑,咬牙说出:“好好好,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
马腾被气的不轻,旁边的韩遂见状,轻碰了一下马腾拐肘,低声劝道:“寿成兄,暂且退兵吧!”
马超的出现,明显对西凉军的士气造成了极大影响。
马腾其实并不想跟儿子搞得不死不休,他方才也不过是气话罢了,此刻韩遂给了台阶,他自然也愿意借坡下驴。
于是摆了摆手,下令暂且收兵。
回到驻营,士卒们忙着扎营立寨,马腾则叫来韩遂商议。
当说到马超时,马腾明显火大了几分:“这个逆子!根本不懂为父的远见,都说父子连心,他却是向着外人!”
“寿成兄,莫要气恼。不如约孟起侄儿出来谈一谈,指不定还能叫他回心转意,弃暗投明。”韩遂安抚起马腾,一副和事佬的好人模样。
马腾不疑有他,也觉得这个法子不错,当即唤来亲兵,写了书信,令他送至萧关的儿子手中。
马超收到书信,马腾在信中说想见一见他,然后父子静下心来,好好谈心。
杨廷对此持反对意见,他觉得这是西凉军顾忌马超的威慑,所以出此计策,就是为了引马超自投罗网。
马超却不然,他心中坚信,父亲断然不会害他。
于是,马超跨骑里飞沙,单人独骑的出了萧关,往西凉军大营而来。
来到大营,不管是外边巡逻的汉人,还是在里面驻守的羌骑,他们在见到这位年纪轻轻的骁将后,无不投以崇敬的目光,热情呼喊着马超的名字。
见众人如此拥戴自己,马超心中亦是感慨。随后他下了马,将里飞沙交由一名士卒带去喂养,并叮嘱他要好生照料。
跟着亲兵引路,来到父亲帅帐,马超也不作通禀,当即掀帐而入。
帐内,马腾与韩遂比划着手势,似乎正在商量着什么。
见到马超进来,马腾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去,几乎有些老泪纵横,喊了一声:“孟起!”
他这一喊,马超亦是心情激荡,单膝跪倒在马腾面前,唤了声:父亲!
父子二人久别重逢,激动的心情可想而知。
一番见礼之后,三人在帐内各自落座。
“父亲,您为何要擅自做主,带兵掠向关中?”
坐下之后,马超直接质问起父亲马腾,同时也略带责备的斥了韩遂一声:“还有韩叔父你,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也不拦着父亲!”
“我儿,此次为父入关,非是要与大将军为敌,只是受天子诏旨调派,去关中稳定局面,我是真没想过要和大将军撕破脸皮……”
马腾叹息一声,把心中想法与儿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