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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复被擒住双臂,抬起头目光怨毒的看向吕布,阴冷的质问着:“你敢拿我?”
世家出身的周复从来都自认高人一等,又怎肯向吕布这般卑微的小人物低头乞饶?
反观杜臃就显得老实了不少,垂着大脑袋,整个人像丢了魂儿一样,跪在地上,眼神空洞。
兴许他已经知道,今天是在劫难逃,只能听天由命了。
听到周复威胁性十足的质问,吕布不由摇了摇头。他想不明白,这些世家公子为什么总是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姿态,郑家兄弟如此,洛阳的公子哥们也是如此,如今这周复,亦是如此。
都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而这些人简直就是冥顽不灵,留着他们遭殃的只会是广大的穷苦百姓。
心中有了计较,吕布对着两人宣判了最后的处决:“你二人相互勾结荼毒百姓,犯下罪孽种种,已经惹得人神共愤,本将军自然留不得你们。来人,给我将他二人拖下去,斩首!”
周复原以为吕布不过只是做做样子罢了,没想到如今居然真的下令要斩了自己,这让一向镇定的周复终于有了一丝慌乱,他伸长脖子大声吼叫起来:“我姑父是刺史张懿!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擒着两人的士卒停下动作,同时看向吕布。刺史这个官职对他们来说,简直大得吓人,可以说是在并州只手遮天的存在。
不远处的廖即也跟着接过话题,顺道给吕布找了一个台阶,“吕将军,你我都是当兵的粗人,审案断案本就不适合你我。不如将此事上报给郡守大人,由他来定夺,你看如何?”
周复听到此话,递给廖即一个赞赏的眼神。只要今天不被吕布斩首,那么这盘死棋,就算是活了。
按理说,就算是将军级别的人物,在听到这番话后,也会斟酌一二。
只可惜,他们遇到了吕布,而且还是重生一世的吕布。
案桌后的吕布星眸低垂,微皱起眉头,看着那两名狼骑营士卒,冷声道:“怎么,还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两名士卒哪还不懂吕布的意思,当下抓起周、杜二人就往邢台上推去,手段比起刚刚更为粗暴。
周复不断扭动着身子,试图想要挣扎开来,然而任由他使出吃奶的力气,结果也都是徒劳无功。他只能一边强烈的反抗着,一边将头往后探,朝着端坐的吕布不甘心的大声呜喝着:“吕布,你算什么东西,出身卑微的贱民。不过区区一介武夫校尉,你根本无权斩我,放开我,我要去郡城告你迫害良民!”
丢了魂魄的杜臃此刻也回过神来,跟着大声喊着,“没错,根据大汉律令,军队不得干涉地方政务,就算我们有再大过错,也轮不到你在这发号施令!你这是越权,我要上报刺史大人,定你一个暨越之罪!”
吕布懒得再同这二人废话,他既然敢斩,就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往前摆了摆手,示意手下士卒可以开始行刑。
见到吕布这个摆手动作,被压得死死的周复疯了一样的挣扎起来,瞪大着一对眼珠,愤怒不甘的吼叫道:“我是刺史大人的亲侄儿,谁敢斩我!谁敢斩我!”
****个姥姥的!
曹性吐了口唾沫,从手下士卒的手中抢过两柄吕甲刀,抛出一把,喊了声‘老宋’。
宋宪伸手接住,跟曹性从左右两侧走上邢台,分别踩住了周复和杜臃的后背,只留了一个脑袋出来。
他俩跟了吕布最久,刀山火海不知走过多少遭。既然吕布要斩,别说这二人了,就算是朝堂上的王侯将相,他们也照斩不误。
在当地百姓期盼的目光中,吕布缓缓抽出那枚斩字令,往地上一掷,口中紧随而出:“斩!”
宋宪曹性手中的吕甲刀同时扬起。
人群之中,一名身穿桑绸的老者在听到吕布念出的‘斩’字时,转身而走。
跟在其身后的老管事低声问道:“老爷,您不出言救一救周公子吗?”
“救?为什么要救?”面皮枯瘦的老人反问了一句。
“可他毕竟是……”老管事欲言又止。
“正因为他是张懿的侄儿,也正因为张懿视他如己出,对他寄予了厚望……”老人说到这里的时候,似是想到了往事,口气明显变得软和了不少,“我对攸儿又何尝不是寄予了厚望,结果……他却死在了吕布手中。”
我倒要看看,插手地方政务,杀害朝廷官员,处死张懿侄儿,吕布这回还能如何起死回生。
老人离开人群的那一瞬间,身后邢台上两颗头颅冲天而起。
百姓们无不拍手欢呼,以示心中之快。
事情到了这里,也算是暂时的告一段落。
吕布从案桌后起身,路过李肃身旁的时候,压低嗓音说了声:“肃兄,谢了。”
李肃弯了弯身子,表现得越发的卑微。
随后,吕布走到廖即面前,随便找了个理由,将李肃要到了自己帐下。
廖即还能说什么,连刺史的侄儿都敢斩,这吕布简直就是个神经病,他可不想沦落到周、杜二人的下场,于是立马就答应了下来。
军侯以下的职位调动,校尉都是可以做主的。
得知自己被调往吕布麾下,低着头看似无比谦卑的李肃嘴角勾起,阴谋得逞般的笑了起来:看来强阳县这座小庙终究是留不住我的。
吕布又去了高顺那里向他道别,既然事情已经圆满结束,那他也该回去了。
于氏拉着高阳给吕布跪下,想要用磕头来表示心中的无限感激,是眼前的恩人挽救了他们这个即将破碎的家庭。
吕布赶忙扶起母女二人,他可受不下如此大礼。
“小丫头,这个你拿着。”吕布将邢台上的令牌捡起,递到高阳手中,露出个和煦的温暖笑容:“今后你再遇到麻烦,直接拿这令牌来找我,没人敢拦你,知道了吗?”
小姑娘偷偷瞄了眼高顺,见到后者没有反对,才重重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狼骑营此时也都各自走到战马面前,做着归营的准备。
“老宋,你说头儿搞这么大动静,他到底图啥?”拍着马鞍的曹性小声嘀咕起来。
宋宪摇了摇头,同样想不明白。但他很快就释然了,他这辈子啊,只管替他冲锋陷阵就行,其它的嘛,他也懒得再去多想。
很快,狼骑营集合完毕,整装待发。
临别的时候,吕布看着一旁不断蠕动嘴唇,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的高顺,上去就给了他一个坚实的拥抱,并擂着他的后背说道:“高顺,感谢的那些话就不必说了,就当是我上辈子欠你的好了。这辈子我还拿你当兄弟,有今生,有来世的那种。”
离别总是伤感的。
吕布终究还是松开了高顺,牵着赤菟,在两旁士卒分开的道路上,迈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
当走到最前方的位置时,吕布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回头朝着高顺喊了一声:“高顺,只要我吕布在世一日,狼骑营的大门就永远为你敞开。”
说完,吕布骑上赤菟,‘哒哒’‘哒哒’的走了。
道路两旁的狼骑营士卒同时翻身上马,没有任何的语言,默默的紧随在吕布身后。
强阳县的百姓们挥着手,口中呼喊着‘将军一路顺风’。在心中感激吕布为他们除害的同时,也目送着这一支注定青史留名的强大铁骑。
“将军!”
望着渐渐远去的身影,高顺陡然大吼了一声,双膝重重跪了下去。
骑马走在最前方的吕布回头,透过数百骑的层层铁甲,他看见那个记忆中从来都是铁骨铮铮的威严汉子,笔直的跪在地上,热泪盈眶。
遥望着吕布回头的那一刻,高顺将额头磕入了泥土地里,不肯抬起,鼻涕和着眼泪一同流下:“高顺此生,愿为主公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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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上党之围()
强阳县事件的第二天,吕布被老将军叫去了府中。
老将军劈头盖脸对着吕布就是一番狠厉的训斥,没留半分情面。
张仲差人调查过高顺,曾经做过百夫长,后来因犯事被贬到强阳县的牧场,成了一名马仆,跟吕布可以说是没有半点儿交集。
所以老将军想不通了,为什么吕布会了一个马仆而如此兴师动众,甚至斩了县令杜臃,还有张懿的侄儿周复。
如此草率不顾后果的行动,简直就是为将者的大忌。
吕布站立在下方,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挺直腰杆。他素来是一个有傲气的人,况且他所做的本就是顺应民心之事,如今老将军却一直责备于他,这令吕布极为不服的昂首大声说道:“有什么后果,我吕布一人扛下便是,绝不拖累将军。”
老将军听到这话,尺长的花白胡须抖抖个不停,气得将一捆竹简直接砸到了吕布身上,双手按在文案上,几乎是朝着吕布咆哮起来:“扛?你拿什么扛!你扛得了吗!”
吕布心中气机不由为之一滞,老将军此刻身上的气势完全压制住了他,这与武艺高低无关,而是多年上位者的气势和威严。就好比有朝一日你扬名四海,当见到儿时的夫子板起脸的时候,依旧会心有戚戚。
吕布将头侧向一旁,但从他脸上就能得知,他不服。
老将军对此深深呼了口气,胳膊抵在文案桌上,用手揉着额头两旁的穴位,尽量平息着心中的怒火,另一只手朝吕布挥了挥,“你先下去吧,回去好好反省反省,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来见我。”
本来低阶将军和校尉犯了事,作为镇北将军的张仲完全可以一手处理,但张懿偏偏将此事捅到了朝廷,这可就不得了了。吕布作为一名边塞将官,干涉政务不说,还将地方武装缴械,处死县令,杀害世家公子……不管哪一条,都足以让吕布革职流放,就算判死也毫不为过。
老将军下了逐客令,吕布抱了抱拳,转身出了正厅。
见到吕布出来,守在门口的韩烈赶紧将吕布拉到一旁,四下顾望了两眼,才压低声音小声的说着:“吕小子,你这回可真闯下大祸了。我跟了老将军这么些年,还是头一次看到他发这么大的火。昨个儿夜里,老将军彻夜未眠,一连写了十几封信件发往洛阳,全是替你求情的呐。”
吕布脸上的神情懵了一下,雁门关的百姓哪个不知,老将军一生公正严明。如今居然为了他,冒着遭人诟病的风险,去求那些洛阳的达官显贵。然而老将军在洛阳并无根深蒂固的人脉关系,就算那些书信到了洛阳,怕也只是杯水车薪。
一时间,吕布心中的滋味无比杂陈,想起刚刚跟老将军的对话,又不由的生出了几分愧疚。他想回去道歉,但又想到老将军此刻正在气头上,回去可能只会是往火上浇油,于是吕布只好对着韩烈抱拳说道:“韩老哥,麻烦你跟将军说上一声,就说吕布知道错了。”
韩烈爽快的应了下来,其实昨天他听到这事情心里是极为畅快的,还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