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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落抿了一口茶,压下心头震惊之意,沉声问道:“前辈,这是什么?”
“域。”
“域?”李落一怔,这个字好似在什么地方听到过,只是此刻心神震动,没有余暇细想,闻言追问道,“什么是域?”
“不知道。”中年女子坦然回道。
“不知道?”李落愕然。
“域自古就有相传,大概只能意会,难以言传,所以知道域的人只是能说出这个字而已,什么是域却从来没有人能说得清,我也一样。”
李落瞳孔微紧,问道:“域可算一种绝顶的内功心法么?”
中年女子哑然失笑道:“王爷可曾察觉我有向你出手之意么?”
“这倒不曾。”
“那就是了,如此说来域也就不算是一种内家心法。王爷莫要再追问了,再问下去我若答不上来岂不是很丢脸。”中年女子笑道。
李落一怔,恍然大悟,诚颜一礼道:“多谢前辈指教。”
中年女子摆了摆手,狡黠一笑道:“王爷千万别这么说,我可从来没有指点过王爷什么,这要是说出去,又有人要在我耳边啰嗦啦。”
李落哈哈一笑,此刻中年女子的模样实在是和流云栈如出一辙,果然有其师必有其徒。
“不过,据说能破解域的,也唯有域而已。”中年女子意味深长的看了李落一眼,悠然说道。
李落一震,一个念头瞬息之间划过脑海,大罗刀最后三式也许其中蕴藏的就是中年女子口中所说的域,端木沉舟穷极一生未曾踏入的境界或许也正与此有关。李落领悟了阴阳一决,如果中年女子所说无错。
第一千五百四十一章 域()
该是破解这股古怪气韵的关键所在,换言之,莫非李落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触及到了域的境界。
“江湖之中成名的高手的不少,但能够领悟域的也只是凤毛麟角。域无形,千变万化,无有定式,却也存有万变不离其宗的道,舍本逐末必不可取,不过墨守成规不知变化也难成大器。域因人而异,领悟不同,域也有不同。我原以为王爷能察觉到域就已经很让人吃惊了,没想到更让我惊讶的是王爷竟然能破解域,只是王爷尚不自知而已,而王爷的域”
“大衍五十,其用四九,遁去其一。”李落脱口而出,说完之后不单是中年女子,就连李落亦是一脸呆呆模样,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几个字来。
中年女子怔怔的看着李落,苦笑道:“难怪言心和云栈不管对王爷作何评断,有一处不约而同,便是王爷悟性过人,有天纵之才,今日一见当真名不虚传,不得不让人心生忌惮。”
“前辈”
“不能再多说啦,刚才还说没有指点之意,这会又说个不停,岂不是要食言了。”中年女子摇了摇头,似乎要把这些刚说过的话都忘了。
李落一滞,摸了摸鼻尖,这个大隐于市的掌门,该怎么说呢,好像真有那么点与众不同。
“王爷坐吧。”
李落颔首一礼,待中年女子坐下之后方才落座,定了定心神,压下心头杂念,朗声问道:“不知前辈相邀一见可有什么指教?”
中年女子轻轻一笑,道:“我只是区区一介凡人而已,哪有什么指教,闲时养养花,喂喂鸟罢了。王爷你看我养的这几只小鸡,个头最大的大黑是一只雄鸡,每次我喂它的时候它总想占着所有的粟米稻谷,不让别的鸡啄食,不过那只小白最是不服,每每都要和大黑争上一争。虽说每次小白都赢不了,但大黑也占不到多少便宜,等到赶跑了小白,地上的粟米已被小花它们捡了不少,结果到头来谁也没有吃饱,岂不是很可惜。”
李落沉吟不语,半晌之后缓缓说道:“前辈的意思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敢问在前辈看来,谁是蝉,谁是螳螂,谁又是黄雀呢?”
中年女子笑道:“我只是说了件闲暇时的逗弄小事而已,王爷的心思果真通透。”
李落目不转睛的看着中年女子,和声问道:“前辈所说当真只是一件趣事,容晚辈听听而已?”
“当真啊。”
李落沉默少顷,朗声笑道:“那我就当人生在世于小处见夷愉,非大欢喜,却有不经意间的舒畅自在。”
中年女子笑道:“王爷能这样想自然再好不过了,正如王爷所说,世人多愿追逐大欢喜,却忘记了身边已有的快乐,殊不知有些时候自己的小欢喜恰是别人的大欢喜。”
“前辈通晓世间人情世故,晚辈佩服,不过请恕晚辈无礼,前辈唤我来该不会就是为了劝诫晚辈吧。”
“王爷着急返回卓城?”
“嗯,很急,回城复命之后晚辈欲将即刻动身再赴鄞州。”李落直言应道。
中年女子点了点头,道:“其实我今日相邀一见,只是想当面见见王爷,倒没什么紧要的事,王爷若是着急赶路,那就日后有缘再见吧。”
李落一怔,洒然笑道:“也好,前辈非能以凡俗视之,晚辈倒也不必矫情,日后前辈若有差遣,只要不违道义,晚辈自当尽绵薄之力。”
“呵呵,是看在我那云栈徒儿的面子上么?”
李落摸了摸鼻尖,笑道:“怎么会,前辈有提携指点之心,值此一处,晚辈怎好厚颜推脱。”随即李落长身而起,抱拳一礼,正欲告辞离去,略一沉吟,沉声问道,“蜀州之事想必前辈业已有所耳闻,但不知在前辈看来,晚辈是对是错?”
“王爷行事一向自有分寸,何须他人评断对错,王爷蜀州一行看似赌的是成败,实则赌的还是人心,只是人心向来最难捉摸,既有多变,又有不变,不过依我之见,王爷日后还是少赌人心为妙。”中年女子看着李落,和声说道,“此刻王爷见我,当也不例外。”
李落沉默数息,展颜回道:“恕晚辈不能苟同,人生在世,总要有些人值得相信的。”
中年女子嘴角微扬,含笑回道:“哪怕是不该信的人?”
李落展颜回道:“倘若错信,也是识人不明之过,与其怨天尤人,不如扪心自问。”
“不知道王爷有没有想过你忠的是大甘江山社稷,却会害了黎民苍生?”
李落微微愣神,淡淡应道:“我出身大甘李家。”
“如果王爷不是姓李”
“那晚辈此刻大概会是个教书先生吧。”
中年女子莞尔一笑,点了点头,道:“说的是,若王爷不是出身大甘李家,这天下间也不会再有一个定天王了。”
“前辈过誉了,晚辈有一事请教。”
“哦?”
“前辈可知道极北的尽头和天南深处是什么?”
中年女子神情微动,深深的看了李落一眼,平声说道:“倘若有一天王爷的心可囊括天下,自然会知道天火之地和渊雪深处的秘密。”
李落笑了笑,颔首一礼道:“多谢,若无他事,晚辈就告辞了。”
“王爷请便。”
李落起身走到院门前,回身望去,笑问道:“敢问流姑娘是否也领悟了域?”
中年女子淡然回道:“云栈的悟性还要胜过言心,只是她心中尚有一劫,劫未过,难达通明之境。”
中年女子虽然没有明说,但李落也猜到流云栈定然已经领悟了这层玄之又玄的境界,欠缺的只是火候而已。至于应劫之说,江湖上的前辈高人自古都喜欢打哑谜,看起来这位大隐于市的掌门亦不例外。
出了院门,李落这才长出了一口气,不由自主的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却见流云栈抱臂靠在凤凰木下,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一脸余悸的李落。
第一千五百四十二章 流言蜚语()
“和我师父说完啦?”
“嗯。”李落点了点头,笑道,“说完了。”
“怎样?”
“还好。”
“还好?”流云栈皱了皱眉头,颇是不满,随即扑哧一笑道,“算了,我还是少问几句的好,免得师父又要说我。”
李落忍俊不禁,哈哈大笑。流云栈略显气恼的看着李落,哼了一声,问道:“王爷要回去了?”
“是,蜀州的事了了,不过还有别的事。”
“那我就不送王爷了,王爷保重。”
李落看着流云栈和声说道:“我远在朝堂,不知江湖风波恶,流公子也多珍重。”
流云栈一愣,错愕的看着李落,李落却移开目光,拱手一礼,径自离去。到了翟廖语身边,李落终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凤凰木下已经空无一人,独留萧萧枝叶。
“王爷。”翟廖语和钱义迎了上来,重泉夜雨也很好奇的凑了过来,听听李落会说什么。大隐于市的掌门可是大甘江湖举足轻重的人物,隐秘非常,常人想见一面难于登天,比入宫面圣还要艰难百倍。
李落愣愣的看着眼前一脸好奇的众人,猛然一拍膝盖,吓了众人一跳,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急急屏息静气,就听李落汗颜说道:“忘了问人家名讳了。”
不等几人从僵直发呆中回过神来,就见重泉不以为意的皱皱鼻子,脆声说道:“素惠清啊,这有什么好吃惊的。”
李落连同翟廖语几人齐齐转头盯着重泉,重泉小脸一红,忙不倏往后移了移身子,红着脸小声说道:“小姐说的时候我听到的。”
“嘿,看来日后还要多多向谷梁姑娘讨教一番。”
“那是自然。”重泉骄傲的一挺酥胸说道。
众人皆都放声大笑,让重泉闹了个大红脸,倒是忘记了追问李落见到素惠清的情形。
半个时辰后,翟廖语急赶数步,伴在李落身侧,传音问道:“王爷,出了什么事?”
李落望着前方,无言苦笑,压低声音回道:“就知道瞒不过翟大哥。”
翟廖语嘿嘿一笑,道:“平白相邀,如果没事那反倒是怪了。”
“翟大哥,倘若有朝一日大隐于市和我们兵戈相见,你觉得我们可有胜算?”
翟廖语一怔,良久无语,忽然从怀中掏出一只酒囊,猛猛的灌了一大口,让李落也不禁为之侧目。
“要是知道了会胜才做一件事那多没意思,把赢不了的事做成才有趣,用王爷的话说,道不同而已,怕个卵蛋。”翟廖语爆了一句粗口喝道。
李落心中一暖,展颜笑道:“说得好,怕个卵蛋,哈哈。”
几声长笑,在马蹄声中远远传开。
凤凰木再是绚烂,终只是区区一隅之地。素惠清传道解惑,是答谢李落厚待流云栈之义,寥寥几句话,彼此皆知各自的心意,相比李落,此刻的大隐于市终究不会站在大甘朝廷这一边。
李落再回卓城的时候,流言蜚语已经笼罩了整个京城。
燕丹枫受封退兵,解了大甘朝廷的燃眉之急,接下来就是朝野上下一些所谓有识之士的口诛笔伐,一来责斥燕丹枫深受皇恩浩泽,却行不忠不义之事,其心可诛;二来便是暗自诽谤李落软弱无能,大概依着这些人的口舌流言,换作自己手持天子令符,燕丹枫还不得俯首帖耳,乖乖交出兵权,而后再负荆请罪,以求恩圣宽恕,岂能容燕丹枫如此放肆,作乱谋反不说,还成了一方诸侯;再者,纪王李玄郢身处风尖浪口,行事不端为次,有损皇室脸面最是紧要,上书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