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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阀风流-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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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瞻箦,美郎君哦。”

    王羲之朝着刘浓挑眉,怪声怪气地低语,随后重咳一声,大声道:“阿叔,瞻箦策论,应为几何?”

    “几何,嗯”

    王侃暗拂心神,捏着刘浓的论卷边缘一抖,稍稍作想,却将论题递给谢裒,笑道:“幼儒兄,汝且核之!”心中惭道:唉,适才一心皆顾逸少,尚未看得,如何评之。

    谢裒不疑有它,接过策论细看。

    半炷香后。

    徐徐抬起头来,凝目刘浓,眉凝作锋,沉声问道:“瞻箦,此论,可是你所为之?”

    咦!何解?

    阶上、阶下目光皆在此地,闻言具奇,随后面面相窥。稍后,有人摇着头沉思,似喃自问:“莫非,撰抄?”

    “撰抄?”

    “撰抄!”

    “然也,此策论极难,况且只得半个时辰,便是书千言,亦不过勉强而行,定是撰抄!”

    如蚁嗡,若涌潮!

    谢裒面沉若水,徐徐起身,盯着刘浓,再问:“可是你所为之?”

    刘浓不语。

    “瞻箦!”

    王羲之面呈惊色,斜踏两步,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

    嗯呼

    错在哪?土断?非也,我之土断只是方向,并未言之以细,亦未动及世家根本!纳才?非也,纳才虽有新言,然只是将国子、太学稍加细化,亦未损及世家仕途!蓄甲?非也,虽有建言以州布武,再建独军,可未涉及世家部曲!如此,何故?

    罢!

    直视,直面谢裒,沉沉一个揖手:“回禀先生,此乃刘浓所为!并非撰抄、窃弄!只是曾蒙稚川先生以军书檄移章表荨笺记三十卷借而阅之,学习章法!其间内容,亦并无类同之处!”

    “哦?”

    谢裒眼中精光越眯越盛,面上神情却浅浅缓放,慢慢落座,点头笑道:“原是如此,未料,你竟蒙葛稚川看重,得借书卷!嗯,怪道乎,行文有些迹象。”

    闻言,再静,气氛怪异之极,有缓有窒!缓者,是为刘浓之友尔,窒者,皆为震惊尔!这刘浓,大有来历啊,脾性绝傲的葛稚川亦看重他

    “呵!”

    王羲之呼出一口气,挥手笑道:“老师,我与瞻箦自小相知,瞻箦之才异乎于常,有何怪焉!尚请老师快快评来!”

    “啪!”

    谢裒将案上镇纸一拍,清脆的声音打破寂蔽,声音朗朗:“谢裒坐馆三年,尚未见过有经策可与此论相较!”

    “啪!”

    未待众人发出惊声,镇纸再拍,将那些已经冒到喉边的话语,统统拍落腹中。

    再道:“若论行文章法,此策论,根枝互结,皆指本源,虽不至浑圆如一,亦属上中;若论据经引典,此策论,老、庄、周、儒信手作拈,融融汇贯,非大家不可为之,当为一品;若论奏对之策,嗯此策论,虽有稚嫩之处,有待考摧!然,其心慧具,其眼独注,确为强国之策,理应一品!嗯,若非,若非这字,此策论当属一品!不过”

    说着,似乎口渴了。捉起案上凉茶,徐饮、徐饮。

    “该当几品?”

    王羲之、褚裒忍不住的大声问道。

    “碰!”

    谢裒将茶碗重重一搁,弯起嘴角。笑道:“上中!”

    “上中!”

    “上中”

    目光聚作箭,无人私语喧哗,皆于心中暗语:此子了得,或将一飞经天

    “唉!”

    王羲之仰天幽幽一叹,继尔洒然一笑,朝着刘浓,揖手道:“瞻箦。王羲之,不如君尔!”

    “逸少!!”王侃轻喝。

    “阿叔!”

    王羲之回着王侃,眼光却注着刘浓。面上带着笑容,声音朗朗:“瞻箦之题难过于我,胜者荣,败者与之有荣。有何愧之!”

    “妙哉!”

    刘浓深深一个揖手。赞道:“逸少,人中之英尔!”

    “瞻箦!”

    这时,谢裒缓缓起身,侧首笑道:“汝随我来!”

    “是,先生。”

    二人踏出院中,日光软拂。

    谢裒慢摇在前,刘浓徐步在后。前者儒雅,后者玉秀。默行无言。气氛温婉。

    此时,雅室的上等世家子弟大多已然考毕。三两成群,聚于槐树下、柳亭中,或咏诗、或行弈。

    待见二人并肩行来,纷纷作奇。

    “瞻箦?”张迈眨了两下眼睛,手指一松,棋子跌落,在棋盘上崩了两下,滚入草丛中。

    “仲人!”

    刘浓遥遥一揖,随后转身疾走,正好踩着谢裒的影子,稍稍作想,斜踏两步避过。

    嗯,不错

    谢裒眼角余光将其所为尽收,抚着短须暗赞,步子却迈得更快,穿过桂花道,踏过青石阶,径自直入雕栏院中。

    去屐着袜,入室。

    稍徐。

    二人对坐于案。

    褚裒道:“瞻箦,且与我道来!”

    “道”

    “道来!”

    一个时辰后。

    刘浓踏出室来,阳光微微晃眼,单手遮在眉上,稍稍一望,中天之日、不可逼视。

    “啪、啪啪!”

    挥着宽袖,将木屐踩得脆响,沿着青石阶徐徐而下,眯着眼睛,嘴角微微带笑。

    适才与谢裒一席长谈,虽未将心中所思所想尽数道尽,然也甚畅。谢裒言:此三策若稍事填补,大有可为。当然可为,而今刁协、刘隗借着桥郡混乱由头,欲行重典压制世家;谢裒若将此三策献上去,定能堵住其口,缓解世家燃眉之急!

    当然,谢裒借刘浓三策并非只借不还。其不仅将收刘浓为弟子传以文章、书法,尚有隐言:日后

    要的,便是这日后。

    穿过桂花道,惹得两袖香,人逢喜事精神爽!将将踏出来,张迈便在树下大声唤道:“瞻箦!”

    “瞻箦!”

    褚裒、桓温、谢珪三人在亭中唤。

    “瞻箦!”

    王羲之孤立廊上,缓缓摇着手中芭蕉扇,笑容灿烂。

    四下里,但凡行人,闻声皆回首,注目徐步行来的美郎君。

    月袍、青冠,浑玉生烟。

    有人喃道:“华亭美鹤,醉月玉仙,刘、瞻、箦!”

    与此同时,周义缩身檐角阴影里,阴狠的看着被人群环围的美郎君,神情愈来愈狰狞,半晌,缓缓用力挪过头,瞅了瞅不远处的一间雅室,低声骂道:“呸!沛郡刘氏,不过如此!”

    “哼!”

    刘д驹诖扒埃芤逵肓跖ń岳咳胙壑校淅湟缓撸忌医舸啬ǎ婧笞砺渥诎福崞鸷帘�

    轻舟分水,柳斜影。

    河道中。

    船头,褚裒身子斜斜半弯,虚着眼睛凝视前方水面,深吸一口气,猛地将手一扬。

    “噗!”

    指间小石块奔射而出,沿着静湛若镜的水面,荡出水莲朵朵。

    九朵

    “哈哈!”

    褚裒朗声放笑,面上神情轻松写意,今日他与桓温亦顺利通过考核,得入会稽学馆。

    大步踏入船蓬中,瞧见刘浓靠着蓬壁假寐,笑意徐徐一收,皱着眉头,沉声道:“瞻箦,可是在担心那刘В克喂饰延谌辏俊�

    刘浓缓缓睁开眼睛,淡淡笑道:“季野勿需为刘浓忧心,不过些许陈年旧事,避着他些便是了!嗯,尚要恭喜季野得入”

    “嘿!”

    褚裒将手一挥,欣然道:“若是道喜,瞻箦才足以称道!今日而始,会稽之地,何人不晓华亭美鹤刘瞻箦!”

    稍顿,再道:“瞻箦,那刘涫墙萄Р┦浚簧泄懿坏侥阄遥鹩镁逅 �

    褚裒所言在理,世家子弟前来会稽,是为广积人脉为日后仕途铺路,若是在此勤恳功读岂非本末倒置。是以学馆对学子管核极是宽松,虽开设老庄周儒数诸般课程,然并不勉强修学,所采取的态度是:愿修则修,愿来则来,只是年底需通过评核。

    而今,得拜谢裒为师学习书法与文章,只选修了虞喜所教导的周易,至于老、庄、儒、数,则一概未择,想来与那刘Ы患跎伲皇钦庳硕喜换崛绱思虻ァ�

    沛郡刘氏,总算来了。何惧之有?今时之刘浓,已非昔日幼童

    唇往左笑,目光徐徐作凝,挥着王羲之所赠之物,芭蕉扇(。)

第九十四章 山有木兮() 
夏日湮尽,秋风扇起桂花香,扑帘悄浸小轩窗。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袁女皇跪坐朱红矮案后,执着狼毫缓缓作书,行的是卫夫人的名姬帖笔法,这种笔法又名:簪花小楷。若与钟繇楷书相较,笔风清瘦高逸更显洁宛灵动,是以便有‘碎玉壶之冰,烂瑶台之月;婉然若树,穆若清风’一说。时下,郎君大多传承钟繇书法,而女郎则习茂猗先生。

    短短不到百字,却书了近半个时辰。斜斜捺尽最后一笔,乌墨如星的眸子眯起来,用笔杆戳着浅浅的酒窝,歪着脑袋打量。不错,真有几分七阵图势呢,横若千里阵云,点似高山墬石,撇若陆断犀象,折似百均弩发。

    嗯,独酌无相亲

    这个孤傲的美郎君啊,所作的每一首诗皆是这般的凌绝,亦如他的人。近几日,整个山阴城传遍了华亭美鹤之名:醉月玉仙么?他做此诗时,是何等心境啊

    “喵!”

    大白猫跳进来,窜到案上,抖了抖尾巴,慢悠悠的度着步子徘徊。

    “仙儿,可是又去偷吃了?”

    “喵”

    袁女皇将猫揽入怀中,用手抹去它胡须上的糕点粉屑,近来它时常溜至隔壁,每每回来必是吃得甚饱。隔壁隔壁有美郎君!

    “阿姐!”

    袁女正抓着桃红裙摆,浅露一对小巧粉丝履。踩着廊木曲郎,轻盈旋过紫木雕柱,踏进室中。一把将大白猫从袁女皇怀中拧起来。

    提在手中,转身便走,行至门口,回首笑道:“阿姐,借我一用!”

    “喵!!”

    “碰!”

    大白猫想挣扎反抗,奈何后脖被人提着,只能诉之以惨叫。袁女正嫌它吵。撇着嘴稍稍作想,曲着中指对准脑门,猛地一弹。

    顿时。安静了!

    袁女皇眨着眼睛,歪着头,呆了。

    “格格”

    袁女正诘然一笑,捏着装死的猫。转到袁女皇对面落座。伸手执过阿姐手中狼毫,唰唰几笔乱撩,而后将左伯纸一撕,卷成筒,起身迈向屋外。

    袁女皇细眉轻颤,追至门边,惊声问道:“小妹,何往?”

    “白猫传书!”

    “稍待。同往”

    袁女皇抓起案上的狼毫,飘冉相随

    稍徐。

    曼曼葛藤青墙下。两个世家小女郎手拉手抬头仰望。

    一个梳着堕马髻,一个绾绕灵蛇髻,桃红惹花萝,步摇各叮铃。外围,则是八个神情紧张的女婢,掂足翘望四方,防止有人行至近前,瞧见小娘子

    袁女皇有些后悔,微凝柳眉,喃道:“小妹,莫若,莫若我们回吧。”

    “回甚,抓好它!”

    袁女正轻声娇嗔,将手中丝绳猛地一扯,便听得大白猫一声惨叫:“喵!”

    可怜的大白猫,尾巴上拴着一支狼毫,背上缠着一方纸卷。

    “甚好!”

    袁女正拍了拍大白猫的脸,将其捧在手中,双手向上试着抬了两下,随后深深吸进一口气,猛扬双手,“簌”的一声,大白猫飞出,目标,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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