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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秦孝公励精图治,变法图强,秦国强盛起来了,河西一战回收失地,就连那函谷关也重新回到了秦人的怀抱。自此以后,秦孝公兴建了如今的咸阳城,将国府搬到此处。秦惠文王称王之后,咸阳变成了国都。顿时,一世繁华,来往山东商旅源源不绝,一跃成为了战国首屈一指的大城,这就是苏铭最后的目的地。
一望无际的原野上面,有一长长的队伍压过大地。
苏铭骑在马上,腰间别着佩剑走在嬴稷的车架前头,一骑当想,好一个威风凌凌。在嬴稷的车架后面是甘茂的,其后是芈八子,再后面就是黑压压的一片大秦虎狼之师了。
队伍上空黑色的旌旗在秋风的吹拂之后,展现蔽日之势,尤其上面的那个“秦”字,隔得老远也看的清楚,抢走了日头的风采。队伍两侧,同样是黑衣黑甲,身负一柄长剑的骑士策马往来,马蹄之下,黄沙四溅,看着真有马踏飞沙之态。
苏铭转身望了一眼身后的队伍,屁股僵硬地挪动了一下,嗯,这一切都显得很好。早在洛邑之时,苏铭见到天子骑士的眼神是火热的,今日自己倒也可以过过瘾了。虽不会骑马,但那不要紧,骑上去要不了多久,也就会了。眼下,苏铭在马上,身形是僵硬的,直挺着身板,双腿死命的夹住马腹,以防摔落下来。
跨过小河,穿过大山,途径驿站,走过原野,这咸阳已经是出现在了眼前。
世人都说,秦人质朴,不管苏铭信不信,咸阳城给人的感觉确是如此。他不似洛邑的古老,没有安邑、大梁的精美,不如临淄的热闹,可他就是在这里,如同那九鼎一般,黑色的,厚重,方的就是方的,圆的就是圆的,很讲原则。
城墙近乎黑色,与远处的大山格格不入,城墙之上的军士,如同铁塔一般,竟是矗立在那里,动也不动。正面望去,这城墙很难看到尽头,比之大梁一点都不小,但他比大梁多了几分活力,像个小伙子。
城墙下面,人头攒动,乌央乌央的,嬴稷为王的消息已经在秦人口中流传起来,这些人都是来看未来秦王的老秦人,不管如何,秦人不能没了王。往近了一些,苏铭见到百姓前面是军士,排列整齐一队,将百姓拦在后面,前面只有一男子,笔直的、孤零零的站着。
到了城门口,苏铭一看,这男子姿态不凡,国字脸,鹰钩鼻,目有神,眉似剑,虽未行走,但也让人觉得步履稳重,找一句好听的话就是龙行虎步,气度不凡,虽说垂首低眉,却也让人觉得熠熠生辉!
苏铭是嬴稷的剑士,代表的是嬴稷的气度,自然不能失了礼仪。所以下的马来,右手持剑,躬了一下腰,行礼,因为这怎么看也不是一个普通人。
“拜见大人,大人可是迎我公子稷?”
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来头,苏铭直接称呼对方大人,想来也不会错了,这一番话说的文绉绉的,苏铭的山野气息,没了。
“哼!”
这男子轻轻哼了一下,要不是苏铭离得近,还就真听不清楚。忽然间这男子的气质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两条剑眉一蹙,颌骨咬紧,面色有些不悦。
“公子稷,我是嬴慈。”
嬴慈的视线直接从苏铭身上跨过,朝着远处的嬴稷大喊起来。苏铭一听面色微微一变,这就是公子嬴慈,差点将自己与嬴稷置于死地之人。常言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苏铭怎么能不生气,板着脸,还好这嬴慈的注意力全在嬴稷身上,没注意到。
嬴稷一看,反正迟早也是要见面的,索性先会会他,便从车架上下来,真心诚意的对着嬴慈行了一礼。
“稷见过嬴慈!”
嬴慈一看,忽然像是变脸一般,露出洁白的门牙,笑的很灿烂,很是亲昵的用手拍打着嬴稷,真是一副失散多年亲兄弟相见的画面。
“稷,要不是悼武王薨,我还真有可能永远不知道还有你这样一个弟弟,说起来真是难料啊!”
这话一出,就连旁边的苏铭也感觉到了不对味,嬴稷一路笑着过来,没想到对方直接开门见山,一点也不客气,当时就面色铁青。
这嬴慈是王族左庶长嬴俍之子,而嬴稷是秦惠文王与芈八子之子,在嬴氏王族之中,就数这两股势力最厉害了。
要说起这两方的恩恩怨怨,还得从秦孝公之时说起,相传秦献公暴毙战阵,临死之前立下公子嬴渠梁即位,可当时公子赢虔势力最大,威望十足,甚至秦献公殻螅灰佑敢猓媸倍伎梢匀〈淤撼晌鼐�
可这公子赢虔却是遵循秦献公的遗嘱,将大权交由弟弟嬴渠梁,全心全意辅佐秦孝公,这样秦孝公才算是站稳脚跟。可后来,商子变法,因为还是公子的秦惠文王之过,牵扯到公子赢虔并被商子处以劓刑,也就是割掉鼻子。试想一下,对于堂堂公子来说,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这样一来,这梁子也算是结下了。
后来秦孝公死后,秦惠文王即位,正是主少国疑的时候,公子赢虔怀恨在心,想推翻商子变法,逼迫秦惠文王车裂商子。可就在公子赢虔得意之时,却没想到秦惠文王势若闪电,猝不及防之下搬到了赢虔及其势力,如此两方的仇怨也算是越来越深了。
秦惠文王的长子秦悼武王即位时,因在军中颇具声望,所以嬴慈有想法也得忍着,可谁又能想到秦悼武王壮年暴毙,这一下子让嬴慈的心又活络起来。显而易见,嬴慈怎么能不知道嬴稷的存在呢,这就是来探探虚实的。
“呵呵,也是,稷还以为只有武王这一个哥哥,没想到还有一个你。”
既然已经是在对立面了,嬴稷也不打算于对方委蛇。
“哈哈!”
嬴稷此举,倒是惹得嬴慈哈哈大笑。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四十一章 嬴慈离间()
“稷,你这话在理,唉!”
嬴慈说完后,俊面浮现出了一丝哀愁,也不清楚是要说些什么,嬴稷并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静静的看着。
“世人皆道我秦与周同源,必能同周一般,大出于天下,稷,你知道这却是为何?”
虽然不知道嬴慈为什么要提起这个,但肯定是有备而来,索性还不如让他讲出来,看看到底是什么。
“如何?”
嬴慈来回跺了两步,又装作思索一下,一看就有长篇大论娓娓而来而来。
“因为我嬴氏起于陇上西戎之地,山东诸国便认为我嬴氏身体里面流淌的是蛮人的血,与山东中原正统不和,殊不知这周人也是发于西岐,与我秦同源。更甚者镐京沦陷犬戎之手,平王落难,我秦人五万精骑,昼夜不舍,勇于勤王,助平王动迁。如此看来,我秦与周确实关系不错!那这秦周同源,源自何也?”
嬴慈停了一下,看了一眼嬴稷表情,听好了,重点来了。
“此皆在于礼法也,我秦人与周人一般,最是知晓王道,也最懂得礼法,知道无法而不存。你可明了,我秦历代先祖,为了这礼法可层牺牲了多少,唉,秦地苦寒,最是不好过。稷啊,慈说了这么多,你可听的明白?”
最后一句话,嬴慈当真说的是语重心长,差点就要雨声俱下,泪流满面了。
就连苏铭都知道,秦举国上下奉行法家,礼法是有的,但那也是“法”,礼是有,却不是主要的。可嬴慈绕来绕去,嬴稷还是很纳闷,这到底要说什么,眼下,唯一可以确定这肯定是个圈套。所以嬴稷还是选择了最聪明的做法,沉默是金啊!
见到嬴稷半天不语,嬴慈心中开始窃喜,神情也不像刚才那般严肃,有了一些倨傲之意,不难对付。
“自古道子承父业,天经地义,又有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此为礼也,法也,纲也。秦悼武王既薨,当由其长子公子嬴钺即位,此为正统也。你我二人,身为嬴钺叔父一辈,定当全力辅佐,壮我秦威才是,而不是与外族勾结,谋我秦耶,慈肺腑之言,嬴氏王族全族上下发下宏愿,嬴钺为王,此刻就差稷你一个人了,今日慈代我嬴氏全族,询问你一句,这嬴钺为王,你可同意?”
芈八子楚国贵族芈氏,外族;甘茂,姬姓甘氏,魏国人外族,嬴慈这话很明显,用意也很多。
什么!
嬴钺为王。
嬴稷面沉入水,一言不发,注意力都在嬴钺为王这四个字上,当下只觉得胸口有一股憋闷之气,想咽又咽不下去,想吐又吐不出来。嬴慈说动嬴氏全族之力,又说嬴慈勾结为人,此番胁迫,真是让嬴稷有苦说不出啊!
一旁的苏铭心中泛起了惊涛骇浪,隐约瞧见嬴稷的后背在发颤。
这古往今来,君国大事最讲究的就是一个名正言顺,师出有名,这嬴慈要是说自己为王,那还好办,和他抢,别人也无话可说。可他却是将先王长子推上王位,堂堂正正,公公平平,让嬴稷无计可施。失去了那么多的东西,就为了这王位,到头来会成竹篮打水一场空吗?
“稷,你觉得如何?”
看到嬴稷落入了自己的圈套,嬴慈开始步步紧逼。对于生在咸阳,勾心斗角司空见惯的嬴慈来说,现在的嬴稷还只是一个少年,非常好对付。
苏铭见此情景,往前面走了一步,挡在了嬴稷前面。苏铭因为身形高大,正好是比嬴慈高了半个头,怒视嬴慈,很有威摄力,嬴慈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
“嬴慈公子,嬴稷公子还没有到咸阳,这些事情还是等考虑清楚了再说吧!”
嬴慈面色大怒,但仅仅一霎,又恢复正常。
“稷,慈带嬴氏全族恭候你多时,你竟是让人驱赶慈吗?”
嬴慈并没有理会苏铭,好像当他不存在一样,继续朝着嬴稷喊道,这声音很大,整个咸阳城门口有一半的人都听到了。这正是嬴慈的聪明之处,他要是和苏铭计较,地位不对等,可这样一喊,外人听起来这一切都会是嬴稷的不是,无形中赢得了声名,为自己加分。
苏铭第一次觉得很棘手,这人很难对付,最难缠的对手。
“嬴慈公子,嬴稷公子身体不适,都说了来日定去府上拜访,何苦要如此阻拦呢,公子敬你是兄长,何必苦苦相逼呢?”
转眼一想,苏铭拿出了在洛邑时,和郑长“论战”的势头,按着这方式,顺着嬴慈的话往下去接。
后方的甘茂等了许久,听到前面的气氛越来越不对,再也忍不住下的车架来,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苏铭看到甘茂一过来,往后退了退,他倒是想看看这人怎么能够解决这麻烦。
“嬴慈公子,喜迎嬴稷公子,果然是有大德之风,不错,嬴稷公子路途劳顿,如此便一起入城吧!”
甘茂过来,只字不提其他的人和事,默认为嬴慈是来迎接嬴稷的,那既然是这样人接到了咱们就走吧。说罢,甘茂的速度是非常快,一把扶住嬴稷,就往车架上走去,苏铭一看,这一套做为如行云流水般完成,果真是处理这些事情的高手。就如同嬴慈看不到苏铭一样,甘茂也自动无视了自己不愿意见到的。
“慢着,老师,弟子有话要说!”
这么做,嬴慈当然不会应允,这很正常。可他说道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