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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群臣都不开口,便是等着献帝主动开口咯但是献帝也不想开口,因为开口便输了气势,这是一场博弈,讲究后发制人,被动的局势更言多必失,付出更多代价。朝堂上都是一帮老狐狸,一个比一个会算计,既然结果自己注定,也没必要算计那么多,献帝终于开口:“今幸天佑大汉,骠骑大将军为朕扫除凶逆,降羌、氐、胡等族,恢复孝武皇帝之盛世,其功可撼山岳,诸卿以为,当如何重赏?”
“陛下!”司徒位列三公又有保举之责,自然第一个出列进言:“骠骑大将军功勋卓著,可加封大将军!”
“臣附议!”太常卿孔融也出列进言,虽然很反感吕布跋扈无礼,但此次立下不世之功应当重赏。对吕布加封吕布为大将军乃大势所趋,孔融无力阻拦,也无心阻拦。
“启奏陛下”御史大夫郗虑出列,目无斜视,作为吕布未来的亲家公,可不仅仅满足与大将军,能再争取肯定更好,遂开口道:“骠骑大将军之功可及卫、霍,当拜为上公,授大司马之位!”
大司马!郗虑还真敢讲,自明帝以后,从未再任命过大司马,即便刘虞、李傕自封也不过是虚职。近两百年来三公之上唯有太傅之尊,如今又增设大司马,这是要架空三公的节奏。华歆与王朗对视一眼,一同叩拜道:“臣附议!”
“臣附议,骠骑大将军功勋卓著,当拜为大司马!”一众文臣武将齐齐跪下,只有为数不多地几人躬着身子左右顾盼。
旒冕遮挡着献帝阴沉地脸,压抑着沉重的呼吸,余光绕过吕布后背急忙挪开,深怕被吕布察觉。献帝内心愤懑到极点,不是已经联络好大半朝臣么,不想吕布往这儿一站,这些墙头草便没了骨头。赵温你的党羽嘞!董国舅你收罗的爱国之臣又在何处?
“启奏陛下!”吕布转身单膝跪地,满脸恭肃神色冷清道:“臣奉陛下之命兴师讨逆,得上天庇佑才能克敌制胜,臣不敢贪天之功!且臣出征在外,多亏众将士奋勇死战,朝中百官补给后方,陛下与臣等上下一心同心同德,臣只是陷阵与沙场之中,功局末位,望陛下宏扬懿德,赏赐文武百官。”
吕布竟然连大将军之位都不受,莫说董承、赵温之徒,即便郭嘉这个左膀右臂都惊讶不已,也不知道陈宫与吕霖昨夜给他说了什么,竟然让吕布放弃这么大的诱惑!能舍大将军之位,实属不易吕布今日之举,实是令人刮目相看
“有功之臣皆当封赏,然卿居功至伟,理当重赏!”献帝压抑着心中不悦,平心静气问道:“朕拜卿为大司马,加五锡,总领天下兵马,还望卿莫要推辞。”
“谢陛下厚爱!”吕布拱手一礼,当着众人的面站起身,神色平淡安然,看来是要受了。不料吕布再开口道:“臣唯愿为大汉尽心尽力、马革裹尸,实不敢做擅权佞臣,陛下如此厚赏,臣惶恐万分!”
“那你究竟想要何职!”献帝站起身指着吕布,勃然大怒咆哮而出。众卿满脸惊愕地看着献帝,没有戏谑只有可怜,感受到众目睽睽,献帝立即反应过来自己多么的失仪,但此刻多说无益,只是放下手怔怔地瞪着吕布。
场面再度恢复寂静,吕布的脸色也变得难看,克制着自己尽量不发作。过了许久,吕布才开口:“臣为陛下尽忠,不图位高权重,但求青史留名!”
这话说的真不像出自吕布之口朝臣一阵恍惚,差点就信了。献帝暗自嘲讽,脸上怒色也渐渐缓和,重新坐在龙椅上,平声静气发问:“既然如此,一度封赏由骠骑大将军定夺,朕无异议!”
“诺!”朝献帝拱手一拜,吕布转身面朝群臣,肃穆道:“奉陛下令,加封有功之臣”
第133章 狗奴才()
散朝之后,献帝留给吕霖一个眼神率先离开大殿。群臣跪拜之后,成群结队的离开崇德殿,杨彪、郗虑、陈纪等一同围上来道贺,吕霖只是朝众人躬身一拜便前往后殿,不敢让献帝等候太久。
吕布没有与群臣如何寒暄,只是说了声“今日于将军府设宴,还望诸公赏脸前来喝一杯!”便与郗虑、陈宫、贾诩等人结伴同出皇宫。众星拱月,吕布如今的地位与皇帝又能差多少,何必在意一个虚名?
献帝不曾想到今日会有这样的结局,意料之外令他有些欣喜,更多的却是不解。杨彪以外甥袁术谋逆之责主动引咎,辞去太尉公之位。司马防年老病重,也辞去司空公之位。吴硕趁此机会表柬赵温为太尉,吕布竟然毫不犹豫地同意了!资深老臣大鸿胪陈纪顺理成章地升任司徒,张邈由廷尉直接升任司空,提了一级也说的过去。三年半以前还是一个郡守,如今却位列三公,张邈的上升速度简直让人惊叹!太常卿孔融毕竟年轻,也没有什么异议,继续居于太常之位。
另重建御史台,负责弹劾、监察之事,进刘晔为御史中丞,以刘晔狠辣机智的风格,正好与郗虑互补。尚书台调桓阶为尚书仆射,司马朗与徐邈分别为左右丞。最后定尚书令、御史大夫之位尊于九卿,居于三公之右。
廷尉之缺由贾逵补齐,董昭领大鸿胪,整个朝堂被吕布一党完全接手,赵温亲信赵彦只不过被提为中议郎,王服升为中散大夫,种辑领宗正归张邈之下,董承党羽刚好被压制。但是董承一点也不担心,因为城门校尉与光禄勋两个要职依然在,那么几乎整个京都都在他们控制当中。
像往常一样,二人在宣德殿用午膳,即便一个月不见也没有丝毫生疏,献帝亲切地招呼吕霖多饮几杯。酒足饭饱之后,献帝心血来潮带着吕霖前往北宫去看望皇子。
即便黄门侍郎杜吉已经提前去天禄殿准备迎驾,吕霖还是百般推辞,毕竟那是皇帝私人后宫,外臣进入于理不合。当然,吕霖的内心却并不如何拒绝,反正也不是没有去过北宫,有什么不敢的?
董贵人生下皇子后,天禄殿愈发热闹,不仅小黄门与宫女终日忙碌,宫里的美人、夫人也都挣着巴结,幸好献帝纳的妃嫔没几个,否则董贵人还不得被他们烦死。
与天禄殿的热闹场景相差,德阳殿算是皇宫最冷清地宫殿,尤其董贵人临盆之后,德阳殿内再没有招待过一个客人。德阳殿正殿有八个宫室,所有小黄门与婢女加起来不超过二十人,贴身照顾皇后的只有随伏皇后入宫的采薇一人。
四年前十五岁的伏小姐被许给献帝,成为大汉皇后,十三岁地采薇便随着伏皇后入驻未央宫。在未央宫的一年里,陛下与皇后相濡以沫相亲相敬,虽然吃不饱穿不暖,没有丝毫皇后的威仪,但是采薇没有看到伏皇后有丝毫畏惧,因为献帝一直牵着她的手。一年后在董承地帮助下,陛下逃出长安,被吕布迎入洛阳宫,献帝终于能够成为正常地皇上,伏皇后也不必如履薄冰,陛下与伏皇后依然相亲相爱,采薇也为小姐与陛下的姻缘默默祝福。随后有了小姐怀上龙脉的喜讯,看着陛下独宠小姐而疏离董贵人,采薇觉得小姐便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子,不论母仪天下,只因得一知心人然而小姐怀胎三月时竟然意外滑胎!看到陛下趴在小姐怀里哭的痛彻心扉,小姐也哭成泪人,采薇将眼泪咽进肚子里无数次,但是她相信小姐还会再怀上龙脉,因为陛下深爱着小姐,小姐也还年轻却不想此后画风突变,不知何故陛下竟然独宠董贵人,对小姐越来越淡漠自今年起,陛下再也没有留宿德阳殿,尤其那西域的狐媚子来到皇宫以后,陛下再也没有来过德阳殿。昨日在天禄殿内,陛下竟然对小姐视而不见,一句关切的言语都没有,世上怎会有这般薄情地男子,薄情地帝王!陛下为何变了小姐徒有皇后之尊,却被打入冷宫一般失宠了
树倒猢狲散!开春以来,采薇跟着小姐看尽了世态炎凉,当下小姐还是大汉皇后,但是那帮狗奴才却敢忤逆不遵!前年这个时候,德阳殿里有小黄门五十二人、婢女三十六人,自陛下去年疏离小姐之后,这帮喂不熟的白眼狼赶投胎似得离开德阳殿,眼下只剩下十五个小黄门守在德阳殿,一个个更大爷一般等着别人伺候,哪里是能使唤动地人?宫女只有六名,除过做饭的老嬷嬷,也没有哪个是好相与的善茬,都不敢提使唤二字,全都是求着做事儿,一个个锦衣玉食比小姐吃的都好!
大半年以来,能与伏皇后说说话儿的,也就只有采薇一人,能借个肩膀让伏皇后爬着哭会儿的知心人,也只有采薇一人,能了解伏皇后处境,一心一意为她心疼难过的,更是只有采薇一人。
作为一朝皇后,从古到今没有比这更荒唐的事儿,哪有比小姐更委屈地皇后?
昨日从天禄殿回来,伏皇后回到房间便以泪洗面,采薇守在一旁不知道如何安慰,想起一年来小姐的可怜际遇,也没忍住陪着伏皇后一起呜咽。天禄殿里的事情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遍后宫,不仅其他宫苑的婢女太监,就连德阳殿内那几个宫女,也将伏皇后当做饭后的笑谈。
今日伏皇后随兴的扎着发髻,没有涂抹胭脂,反正陛下不来,也不必如何打扮。淡黄色锦裙虽然素雅,却将身材勾勒地更加凹凸有致,即便身上披着深黑色厚外衣,也不能阻挡胸前无限风光。伏皇后眼睛还有些发红,不知是因为哭的久了还是因为昨夜没有睡好,此时无力地趴在案几上,目光眺望着窗外的景致,怔怔地有些出神。
“小姐,吃点东西吧,奴婢煮了红枣粥!”采薇端着餐盘走到伏皇后身旁,款款弯腰将红瓷碗呈上,满眼心疼地看着伏皇后,亲切道:“小姐快尝尝,味道不错。”
“嗯”热腾腾地热气扑到伏皇后脸上,她才回过神来,左手接过温热的瓷碗送到嘴边,右手握着汤勺,秀气地吃着红枣粥。
“小姐,御花园的腊梅开了,吃罢这碗粥,咱们去花苑里瞧瞧可好?”知道伏皇后喜欢梅花,采薇赶紧找个由头,终日闷在屋里,还不得闷出病来!“奴婢从未见过蓝色梅花,趁着今日开的正盛,正好一饱眼福!”
“蓝色梅花?”听到稀有的蓝色梅花,伏皇后眼前一亮,目光随即暗淡失了光彩,“你去吧,本宫不想出去”
“小姐如此难得良机,岂能错过?或许这寒冬的别致景色,正是为小姐盛开”
伏皇后轻轻放下碗,拿起手绢擦了擦嘴角,犹豫片刻才轻轻点头道:“本宫先去梳妆。”
“不必了小姐,您这身打扮美极了!”
“真的?”
“真的,奴婢若为男子,也”采薇立即发觉这话说的不妥,连忙转移话题道:“小姐稍等,奴婢去给您拿袍子!”
由德阳门出东转向天禄殿方向,在章台殿后侧有一处池塘,周围增设有假山、奇花异草的小苑,便是北宫的后花园。
这里曾经是伏皇后与献帝游玩的地方,故地重游物是人非。虽然只有一院之隔,但伏皇后却半年没有来过,看着这里每一处花草树木、湖水山石,伏皇后都觉得极其熟悉,只是身旁少了一个熟悉的人。
“皇后,就在这边,就前边这颗梅树!”周围没什么人,采薇还是换了称呼,只不过言谈举止随意了些。
“嗯,本宫看见了!”伏皇后款款上前,相距十余步便闻到一股淡淡地幽香,情不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