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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已经悄悄来到,中军大帐之内,已经生起红红的火炉。
穿着雪白狐裘的邢艳,雪白的小脸被炉火映照的通红。
邢艳是几天前得知陈原一举将匈奴王庭打下,据郭家的人说,陈原用兵之能,以前罕见,如此打法,只怕不用一个月,就能拿下离石城。
她再也在郭家呆不下去,刚好他哥哥第二次从太原郡起运粮草,在郭缊的安排下,跟着船只一路到了汾阳,然后又跟着王柔一路来到中军大帐。
她盯着正站在沙盘前的陈原,手举着指头粗细的木棍,正冲着一旁的王柔讲解着这两天的战事进展。
王柔背着手,笑看着陈原道:“文理出手,果然不凡,如今之局面,只要我大军一到,这西河的匈奴就再也不会嚣张了,悬在太原头顶的尖刀算是被你拿下了。我们西河无数子弟,都要感谢你帮他们报仇了。老夫我,也要感谢你,光复西河郡,我这护匈奴中郎将不会再抬不起头啦。”
王柔说着话,手拍着陈原的肩膀,哈哈大笑起来,一副扬眉吐气的样子。
听到王柔说为西河子弟报仇,邢艳鼻子一酸,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她以前只是抱着希望,全力一赌一把,将自己的命运跟陈原绑在一起,一起自己的后果都不管不顾,只为能有人为邢家人报仇,能为西河子弟出兵。
如今,这西河河东之地,陈原已经占据大部,只剩下离石城了。
这一天,来的比她想的都快多了。
现在的遗憾就是西河民兵只参与运粮,却一直没有实际的作战,从邢战到下面的西河子弟,都还是想手刃仇人,这样他们心中积郁的仇恨才能真正发泄出来。
想到这里,邢艳站起身来,福了一礼道:“王叔,农都尉,西河子弟已经完成运粮重任,现无事可做。
而大战在即,打下离石城,亲手手刃仇人,乃是西河子弟之夙愿,请王叔和农都尉成全。”
王柔看看邢艳皱眉道:“艳儿,我与你父邢纪交好,同在西河为官。他为西河郡守,我为护匈奴中郎将。你与你哥哥邢战历经苦难,才从西河逃出来。如今再上你哥哥上战场,我们这些长辈将来如何面对你的父亲呢?”
王柔一番好心,就是不想让邢战再上战场。
陈原却看出另一番意思,这些人是的的确确想上战场杀敌。
陈原扭过头道:“王将军,只怕邢太守更希望邢战兄亲自为他报仇,他会更感觉欣慰。”
邢艳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她感觉陈原特别理解她们兄妹之意思。
邢艳流着泪连连点头道:“农都尉之言,正是我兄妹之意。”
陈原笑道:“西河子弟,本就是本土本乡,到处极熟悉。我们又是最后一战,我军占绝对优势,伤亡不会很大。我做主,让他们参战。”
王柔一笑,不再说话。
陈原回身看着邢艳道:“邢艳,你叫邢战兄来,我马上就要点将作战。”
邢艳退出中军帐,时间不大,邢战一身戎装走进大帐内。
这时,军帐之内,陈原的众位将领已经到齐。
徐晃圆满完成护送刘康,抢夺牛羊,焚毁草场之任务后,带着先遣队已经回来复命。
“现在,我们对匈奴人已经是最后一击,只要此战打好,从此,匈奴人对我们太原郡再无威胁。
我命令,韩泰之军在山谷西面拦截匈奴骑兵,让他们决不可冲出山谷。”
“是!”
韩虎替韩泰响亮的回答道。
韩泰队伍已经早从黄河绕行到西河西面,已经埋伏在那里,专等匈奴骑兵的到来,今天是韩虎代表韩泰来参与军事会议。
“我命令,徐晃之步兵,从山谷两侧,埋伏起来,给匈奴中心部队,尤其是匈奴精锐以关键的一击。”
“是!”
徐晃站起身,爽快的接受命令。
“宋宪邢战听令!”
‘’“是!”
邢战远比宋宪激动的走到前面来。
“谨遵农都尉之令!”
陈原微微一笑道:“宋宪,现在你们面前是匈奴的骑兵,车阵,你们就是要打通车阵,直扑离石城,尽快攻占离石城。”
“邢战我给你们的要求就是,你们地形熟悉,要尽快绕到匈奴人两侧山坡之上,或明或暗,直接对匈奴人发起攻击。但是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邢战,无论如何,在山坡上,骑兵发挥不了什么作用,记住你们的使命,就是扰乱他们,让他们难以攻击你们,起不到他们的作用。
只要如此做,从这里到离石城,就再无力量能拦阻你们。”
“是!”
宋宪平静的接受命令,一如平常。
邢战则是激动的满脸通红,恨不得现在就能杀向前线。
天空灰暗,灰云低垂,匈奴人已经出了离石城外,在虚连提棚的带领下开始向西而行。
已经走了60里,还不见汉军的动静。
须卜众感觉有些异常。
“单于,你看那些红点是什么?”
骑行在虚连提棚的须卜众提醒着单于,前方远远的山坡上发现一个个可疑的红点。
两侧山坡上,同时出现一个个红点,远远望去,黄土山上,一道道细细的红线,就悬浮在两侧的山坡上。
走近一看,竟是一个个汉兵,身穿红披风,手中拿着臂张弩,正冲山谷里行走的匈奴骑兵瞄准。
汉军在山坡上,占尽地形的优势,从上往下打,几乎处于绝对的优势地位。
在这里,骑兵一点作用都起不到,只能作为这些汉兵的靶子。
虚连提棚心里一阵阵发紧,看来陈原早就在这山谷里做好埋伏,但等自己进来。哎呀,悔不该不听须卜骨都侯之言。
可是此时,为时已晚。
再往后看,两侧山坡上,一样是一个个汉兵,手拿臂张弩正冲着山谷里行进的匈奴骑兵瞄准。
这里的山谷越来越窄,除了中间的河道外,河道北面还有一个深达数丈的山涧,虚连提棚的队伍只得贴着北面的山脚下行军。
就在这时,北面30丈远的黄土山坡上,传来一个浑厚的而有激昂的声音:
“虚连提棚,可否洗净脖子,我的马刀可不愿斩杀脏兮兮的胡酋!”
顺着这声,虚连提棚向北面小山坡望去,只见山坡上一个高大的红旗下,一队战马站在旗帜下。
中间一人,高大伟岸的身躯,骑着一匹枣红马,身披红披风,手拿一个铁皮的大喇叭,正冲自己高声叫嚷。
这人不是旁人,正是他多次见过的对手:陈原。
虚连提棚身边不少人都是见过陈原的,当场一阵哗然,虚连提棚更是恨的牙痒,颤抖着手点指陈原声嘶力竭地喊道:“陈原,我不会放过你的!”
山坡上的陈原一阵大笑,手提着铁喇叭高声叫喊道:“我看你是如何不放过我,哈哈哈,有本事你倒是打过来啊?”
伴随着陈原的大笑,两侧山坡的汉军一起大笑起来,似乎为虚连提棚末日到来,嘴居然变的硬起来,特别可笑似的。
“你,你,你”
羞愤交加的虚连提棚哆嗦着手,指着陈原,嘴里却说不出话,最后好不容易喊出一句,
“放箭,给我放箭!”
虚连提棚面目狰狞,眼睛几乎喷出火来,高声冲着身边的匈奴骑兵下着命令。
箭雨如蝗虫般,漫天盖地,只是上不了山,最高的顶多也就到半山腰。
陈原看着匈奴们最后徒劳的挣扎,微微一笑,将铁皮喇叭挂在腰间,扭头冲身边的徐晃等人道:
“我们的弩都准备好了吗?”
“全部就位!”
陈原一摆手,做出向下一压的动作道:“放弩箭!”
“是!”
众人同时高声应道。
第164章 山谷乱兵()
伴着山谷里呼呼的寒风,弩箭黑雨般从两侧山坡砸下来,落进狭窄山谷的骑兵身上,战马身上。
刚才还在虚连提棚的号令下射箭的匈奴骑兵,顿时乱做一团。
此段山谷极其狭窄,还不到半里宽,中间还夹杂一条奔腾的河流。
虚连提棚将配备马镫的3000精锐骑兵,都摆在他前后。
如今这3000精锐骑兵,前后相连,延绵有10余里长。
看着身前身后,不时有骑兵中箭落马,耳边听着战马不停的哀鸣,还有不停的受伤士兵哀嚎声。
虚连提棚骑着青鬃马,身旁有人不断提着圆盾,帮他遮挡四面飞来的弩箭。
“叮叮当当”声一直响个不停。
虚连提棚眼望四周,只见山坡上汉军不停地射着弩,而自己的骑兵,冲了两次,还没到山腰就被上面的弩箭射成刺猬般。
汉军居高临下,从上往下打,他的骑兵必须冲上山坡,才能跟这些人交手。
可是,弩箭面前,向前冲就是送死。
望着山腰到山脚下,黄土山上到处都是匈奴人马的尸体,已经从山腰汩汩的汇集成一道道血河流淌下来。
这里对他,简直是一片绝地。
虚连提棚眼望山坡上正虎视眈眈看着自己的陈原,表情极其复杂,百味心思,齐上心头。
自己的骑兵,他敢说是前所未有的精锐,如今却困在这狭窄的山谷里,进退两难。上不了山,就只能等着两边的弩箭不断的把自己的骑兵给解决。
虚连提棚狠狠地指着陈原:“陈原,我绝不会放过你。”
说着话,嘴唇已经被他咬出血来,他有点狠自己怎么不早点在陈原羽翼未满之际,将陈原彻底解决,如今,陈原之势已成,他却是再也杀不动了。
“单于,我们要快点离开这里。”
身旁忠心耿耿的须卜众进谏道。
虚连提棚身边又有两个人倒在面前,面前的草地上,已经开始有了血液的涓涓细流。
腥风扑面,虚连提棚高叫道:“快,快点向前!”
为今之计,只有快速向前,战马总比人跑的快,冲出这一带弩箭的箭雨带,他们才能活下去。
虚连提棚不顾伤亡,命令队伍拼命向前冲,倒也起到一定的效果,队伍拉的更长,上面的射击难度一下子增加很多,再也不是刚才那般一只弩箭出去,就有一人落马或者受伤。
现在至少要3只弩箭到4只弩箭,才能射杀一个匈奴骑兵。
他们跑了有半刻钟时间,陈原伫立山头,微笑着看着疯狂逃窜的匈奴骑兵。
一旁的徐晃,虽有些焦急,来回走动几步,看陈原没做声,只得默默地站在一旁。
这时,一只灰色的信鸽从西边飞来,转眼间,一个斥候飞跑到陈原面前道:“农都尉,韩泰将军传信过来,他们说带1000骑兵已经和匈奴最前面的2000骑兵打起来了。现在优势在我,只要半天时间就能将匈奴的前锋消灭。韩泰将军保证,绝不放过匈奴人一兵一卒过去。”
“好!回信韩泰,就说我们这里已经到决战时刻,让他也带队从西往东打过来。”
“是!”
虚连提棚刚跑了半刻钟,感觉已经有半年那么长。身边的弩箭还是呼啸着从两侧山坡射下,身旁还是不时有人倒下,就连须卜众胳膊上也中了一箭,血流如注。
须卜众咬着牙,颤抖着手,还提着缰绳,紧紧的护卫着自己。
“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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