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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幽看陈原虽是刚抓来的逃兵,却知书达礼,自是大吃一惊,想起刚刚孟和去叫的时候所说的,这陈原居然还给莫泽开了药方。
孟和是自己请来的,是马邑县的名医,看了莫泽之病,尚且摇头,这陈原果然非同一般。
莫幽道:“陈先生,谢谢你给莫泽开药。只是不知是什么药,莫家堡自有药库。你说出来,我也好让他们快点准备。”
是啊,陈原并不知道莫三怎么去买药,现在莫幽提出从药库拿,那更是更好了。
陈原一边说着,一边在地上写下药方:附子一斤,干姜4两,炙甘草4两,红参2两。
莫幽、王贵都看了一下,孟和也凑过来看一眼。
莫幽唤来莫病道:“莫病,你去药库将这药取来给莫三送去。快,不要让他自己去找。”
“不可,万万不可。”孟和高声叫道。
第7章 药效()
孟和一喊,众人全部看向他。
刚才陈原展示才华,一旁众人再也不把孟和放在眼里,似乎会读书的陈原才是真正可靠之人。
所有人都不明白,已经丢人一次的孟和,干吗还要出来。
陈原斜着眼,扫一眼孟和道:“孟神医,还有什么指教?”
“你这是什么方子,你自己知道吗?”孟和一脸的严肃,似乎陈原做错了什么事一样。
“我曾说过,我无法医治之人,若有人医治。我出万钱。今天,你这方子若有效,我出十万钱。”
孟和将话说的斩钉截铁,断定陈原这药绝无好效果。
陈原淡淡看着孟和道:“若是有效呢?”
“我说过,十万钱相赠,绝无虚言。”孟和丝毫不肯示弱。
莫幽冲孟和一拱手道:“孟神医,这药方有问题吗?”
直接冲着莫幽施礼,手指地上写的药方道:“堡主,这不是救命药,这是催命药。”
“附子是剧毒之药,如此之大量,只怕马上就要人命。”
莫幽就是一愣,低头仔细看那药方,越看眉头皱的越深,叹口气,冲陈原道:“陈先生,为何附子如此大量呢?”
所有人都围拢过来,趴在地上,仔细看陈原开的药方。
陈原还没解释,孟和趾高气扬道:
“莫堡主,这陈原虽说读过书不假。可也是知道几个药方,胡乱开药而已。且不可信啊,我从医多年,从未见过附子超过六两的。他这一下可好,足足一斤,十六两啊。”
说完,孟和站在一边洋洋得意的看着陈原,似乎陈原一下子成了罪魁祸首般。
莫语一听有剧毒,心里乐开了花,似乎等一下就能听到噩耗般,随即就想到没有莫泽的庇护,莫三这小头目再也当不成了。
现在韩泰出去,莫家堡能统领部曲的就莫病和他,他看看一旁的莫病,莫病正紧皱眉头,不知是为莫泽担心,还是为陈原担心。
眼看着小头目越来越近,莫语对自己道:切不可大意。
这时,只见莫语跨一步出来,来到莫幽面前,深施一礼道:“莫堡主,陈原看莫泽伯病入膏肓,孟神医又不肯医治。刚好曾听过一方子,无论如何,要看在陈原的一片好心上啊。不可怪罪陈原啊。哪怕不会开药方,可也是不可多得之才,我莫家堡也是用人之际,不可伤了进才之望啊。”
莫幽脸色好转,微笑着点点头道:“莫语,你说的很好。是为我莫家堡整体着想。”
莫语喜上眉梢,赶紧道:“身为莫家人,自是要先为莫家堡考虑。”
说完,莫语闪退一旁,只要在这时,给莫幽留下足够的好印象就够了。
莫幽转头看一眼陈原,只见陈原面部平静,似乎刚才孟和所说,他一点也没放在心上一样。
莫幽有些不痛快,你即使好心,可你给的是药方啊,如今出了如此大的纰漏,一点说法都没有吗?
莫幽刚才惊诧于这个年轻的逃兵,虽年纪轻轻,才学不凡。又敢于做事,莫泽之事,虽说孟和已经说无法挽救,这年轻人还是勇敢站出来,就这一点,就足以令人佩服。
可是不是过于持才傲物了,莫幽心里在想,他希望陈原能够认个错也好,这年轻人毕竟有才的,将来在部曲里面也好给他安排个位置。
“哗”地一声,人群外,一阵骚乱。
莫幽一皱眉,他在这里,还有谁敢捣乱。
有人带着哭腔从外面传来,呜呜呜,和那寒风混在一起,在人群上飘荡。
莫家堡的人一下子听出来了,莫三的声音,那莫泽老人家只怕是已经
莫语的机会来了,他立马站出来,冲外喊道:“让开,让开,让莫三进来跟堡主说。”
莫幽叹口气道:“哎,莫泽大哥还是没保住啊。”
莫语心喜若狂,莫三的头目被拿下不远了,自己离头目越来越近了。
他当然也不会表现,只是连声叹气和一旁的莫病言道:“莫泽伯一走,以后战马有个病,可就难办了。”
莫病连连点头道:“正是,正是,莫泽伯不在,哪里找这样好的神医啊。”
这时,孟和却哭出声来道:“莫泽大哥,你走的好冤啊,你是被人用毒药害死的啊。”
瞬间,人们想起来啦,陈原的药是有毒的,只怕莫三已经将药灌下去,这立马就有了效果。
别人都没说话,老古却哇的一声哭出来,跑到莫幽面前道:“莫堡主,陈原兄弟是一番好心啊,他是一番好心啊。”
那边孟和道:“害人就是害人,谁知道他是好心还是歹意?”
莫幽淡淡地道:“我们等莫三口信吧。”
人群闪出一条缝隙,莫三跑着冲进来,却没有先去莫幽身前,直接先来到陈原面前,一把抓住陈原道:“兄弟,谢谢你啊,谢谢你啊。”
说着话,莫三又哭起来。
众人全部傻在那里,这莫三怕不是傻了吧。莫幽堡主在这,就是莫泽有个三长两短,也该告诉莫堡主啊。
好一阵子,莫三才止住哭声,莫幽急忙道:“莫三,到底怎么了?”
莫三道:“堡主,陈原之药有奇效。我父亲醒过来了。”
“什么,醒过来了。”现场两人立马感觉被人重重一拳打在胸口一般,一个孟和,另一个就是莫语。
莫语好不容易站定身子,赶紧看向莫幽堡主。
莫堡主手拈三缕须髯,犹如三伏天吃了冰,三九隆冬烤着火一般,幸福一下子冲击到莫幽头上。
莫泽大哥好过来,莫家堡的牛羊再不用担心了,战马再也不用担心了。
怪不得陈原一直不说呢?原来他心里有底啊,真的差点误会他,还以为他持才傲物呢。
莫幽一边笑着,一边摇摇头,心里暗自责备自己。
莫语看莫幽堡主心情舒畅,心里泛着苦涩,也只得上前先去恭喜莫堡主。希望莫堡主知道是他力主陈原治病的。
孟和却站立不住,一把拉住莫三道:“莫三,你哪来的药物啊?”
莫三奇怪地看孟和一眼,很是不屑道:“我父亲乃是兽医,难道家里就没药吗?”
人群之中哄笑起来,对啊,兽医中的药,和人吃的药又有什么区别,都是药草而已,只是剂量不同罢了。
孟和长叹一声道:“莫三,赶紧回去,准备后事吧。陈原的药有剧毒。”
莫三摇摇头,又问孟和道:“孟医匠,你说什么?”
孟和不耐烦道:“陈原的药有剧毒。”
莫三道:“可我父亲已经醒过来了。”
“什么,醒过来了?这不可能?”孟和咆哮道。
“陈原的药有剧毒,顶多是回光返照,你快点过去,准备他的遗言。”
莫三气的浑身发抖,指着孟和说不出话。
外面有人喊道:“让开,让开,让莫泽伯进去。”
人群再次分开一条路,众人一起向外看去。
两个精壮的小伙抬着个担架,正慢慢从外面走进来。
莫泽老先生已经坐在担架上,须发皆白,面容憔悴,不过跟刚才的死灰色相比,还是明显好了很多,腮边已经看到一丝红润。
孟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莫泽真活过来了。他再三摇头,似乎想看清一点,似乎希望这是幻觉,这是梦境。
第8章 野人谷()
莫泽越来越近,这是真的,孟和感觉心口犹如一个巨石撞来,直撞的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在担架一旁,莫三的妻子一手提着陶罐,一手拿一个黑碗。陶罐正冒着白雾,显然是刚熬好的药。
莫三妻子轻声道:“父亲,再喝一点。”
老头子一只手轻轻一摆,意思让她等一下,莫三妻子不敢不听,只得拿着碗和药罐。紧紧跟着担架。
老头子头向前伸,似乎在寻找什么,枯树般的老手抓着担架边沿,眼睛死死的朝前看,一眼看到正被莫三抓住的陈原。
他招招手,意思是要陈原过去。
陈原看他说话气力还是不够,毕竟是病人,赶紧朝莫泽跑来。
莫三更是不敢怠慢,步步紧跟陈原过来。
两人站定,莫泽看一眼陈原,手一指孟和,轻声道:“孟和,你过来一下。”
孟和一愣,虽不知这老莫泽何意,不过他已经醒过来,看来有话要说,先听听也无妨,缓步也来到担架前。
莫泽又是做手势,又是喊话孟和,大槐树旁围观众人都诧异不已,实在不敢相信这就是刚才还躺在担架上眼看就要一命呜呼的莫泽。
可莫泽已经不再躺下,而是活生生的坐起来。
这是什么,这是奇迹啊,非那个年轻的陈原,哪有可能有莫泽的好转。
莫泽看一眼孟和,缓缓抬起头,轻声问道:“孟和,他这药方你可知道是什么吗?”
孟和一皱眉道:“我已尽知,只是我不知道如此多的附子用量,如此大毒性,他意欲何为?”
莫泽微微一笑道:“我也是这个原因,怎么都想不明白。”
众人宛然,原来这莫泽过来就是想问这方子。怪不得刚才孟和那么大反应,原来这些从医的都觉得不可思议,看来陈原这小子果然非同寻常。
莫泽虽坐在担架上,还是轻轻的拱一拱手,虽气虚微弱,尽量高声道:“陈先生,是吧,老夫想请教你给我开的药方,如此重量的附子是为何,为何这么多附子,我还没有立刻死去,反而活了下来呢?”
陈原略一沉吟,随即拱手道:“老人家你这身体”
陈原没有讲下去,意思是你刚刚起死回生,如此费心费神,于你康复没有好处。
莫泽一笑,指头点指一下自己,又指了指孟和:“我们都是从医之人,见如此怪方,若不尽然了解,怕是怎么也睡不着啊,咳咳咳。若是死了,岂非死不瞑目啊。”
说着话,连咳几声,显示身体还是很虚弱,但为了弄懂这药方,他是非出来问个明白的。
一旁的孟和也是连连点头道:“哎,此事若不明白,我们还怎么从医啊。”
仿佛孟和也和莫泽一样,非要弄通医理,才善罢甘休。
其实孟和心中暗想:“陈原不知从哪里听来的方子,虽能用,他又哪能懂的那么多的医理呢?”
他看向陈原,希望陈原知难而退,他也好趁机教训一下陈原。
只见陈原站在担架前,面色平静,说起话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