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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有钱人-第2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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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元胤在京师里耳目多、人头熟,去刑部一打听便得了消息,说是袁崇焕的病虽无大碍,却还没有完全痊愈,总还要三四天时间才能上堂受审。

    姬庆文听到这个消息,心中稍定,刚打算同李岩商量一下保救袁崇焕的对策,却不料刑部有人传来消息,说是袁崇焕一案现在就要立即重新开审。

    姬庆文闻言大惊,询问过来传信的刑部衙役:“不是说好了要等袁崇焕病好了以后再开堂吗?你们温尚书怎么说话不算数?”

    那衙役忙道:“爵爷这就错怪温阁老了。不是温阁老要审案,是皇上下的旨意,还请了高公公过来听审。”

    “高公公?哪个高公公?你给我说说清楚。”姬庆文问道。

    “就是司礼监掌印的高起潜公公啊。”衙役答道。

    这时李岩也从云来客栈里走了出来,在姬庆文耳边低声埋怨道:“这是怎么回事?魏忠贤的尸体还没烂掉呢,怎么皇上又重用起太监来了?”

    姬庆文摇摇头,说道:“不知道,大概也就是皇上拍下来的一个耳目吧。李兄别忘了,松江码头那里,不是还安插了个沈良佐吗?估计这个高起潜和沈良佐差不多,也就是个摆设吧。”

    李岩却蹙眉道:“难说。这个姓高的阉人好歹也是司礼监掌印太监,宫里没有比他更大的宦官了。皇上派他过来,说明皇上对袁崇焕这件案子非但十分重视,并且对审案的进展颇有几分不满。否则朝廷出动两位内阁大臣审案,就已经是很难得的,又何须再派一个首席大太监下来听审?”

    姬庆文听了李岩的话,心中顿时一紧,又想起孙承宗对袁崇焕的态度来,忽然觉得自己现在内外交困:既要对付内阁次辅温体仁,又隐隐间要对付至高无上的崇祯皇帝,而自己可能的两个盟友——内阁首辅周延儒、兵部尚书兼蓟辽督师孙承宗的态度却还十分不明确。

    这一刻,姬庆文站在云来客栈这间十七世纪的明末的客栈前面,远远眺望着紫禁城门楼的顶端,真有一种恍若隔世、孤军奋战的感觉。而姬庆文自己顶住这么巨大的压力,一心想要保救的袁崇焕,又真的是个绝对意义上的国家栋梁吗?

    姬庆文心中虽然不免产生了怀疑,可做事情半途而废却并不是他的风格——就好像他穿越之前做码农的时候好不容易写好一段代码,总要经过测试除BUG的过程,否则这段代码就成了一堆垃圾。

    事不宜迟,姬庆文坐上自己特意打造的那顶小轿,又再从随自己进京而来的矿工里多选了四个身高马大的随从,护卫着便一路来到刑部衙门。

    姬庆文已是多次来刑部办事了,刑部上上下下的衙役都被他打赏过了一次。因此这群势利眼们对姬庆文更是愈发恭敬,见这位新晋的爵爷的轿子到来,便立即有人迎上前去,小心将轿子扶稳,躬身侍立在一旁。

    姬庆文从轿中出来,随手扔了些散碎银子,便要往刑部衙门里闯。

    却不料一旁的衙役伸手将姬庆文拦住,说道:“爵爷请留步,请先在外头等等……”

    姬庆文这两天受够了气,见状呵斥道:“怎么?刑部衙门很了不起吗?我从来都是想进就进的,哪里来这么多的规矩?”

    那衙役赶忙作揖道:“爵爷,我们刑部衙门规矩虽大,可没一条管得着爵爷你的。不过今日同往日不同,皇上派了高公公过来听审。一大早温阁老就放话下来,说要我们好生伺候,不能失礼。因此还请姬爵爷现在门外等候一下……”

    “等?要我等?不就是个高起潜嘛!凭什么要我等?”姬庆文骂道。

    那衙役却好似听了什么咒语似的,吓得退了两步,脑袋和眼睛不受控制一般四下张望了一番,这才说道:“爵爷可不能乱说。高公公是司礼监掌印太监,号称内相,可是皇上面前说得响话的人。更何况高公公还提督着东厂,就更不好惹了。”

    正说话间,周延儒、温体仁两位内阁大臣也已到达。

    这两位位极人臣的文官领袖居然也没先进衙门里去,而是互相之间打了个貌合神离的招呼之后,便守在门外,想必也是在等待高起潜的到来。

    果然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却见一乘两人小轿从远处匆匆赶来,停稳之后从轿子里快步走出了一个没长胡子的矮个子,慢慢悠悠走到众人面前,拱了拱手道:“诸位大人都来了啊?那就请进去审案子吧。”

    温体仁是刑部尚书,算是这里的半个主人,便赶忙讨好道:“高公公请先走,您看,姬爵爷、周首辅还有下官我,都在这里等着公公您呢!”

    却不料高起潜捏声捏起地说道:“哟!温大人这是从何说起?杂家是奉旨过来旁听的,有杂家、没杂家不都是一样审吗?要是好因为杂家的关系,耽误了审案子,这罪过杂家可承受不起啊!”

    高起潜这几句话大道理上都对,可语气却是阴阳怪气,透着几分不屑、又透着几分张狂,就连说话做事向来有些没脸没皮的温体仁都有些挂不住面子了,嘴角的肌肉抽动了一下,竟不知如何往下应对。

第三七三节 首席大太监() 
    内阁首辅周延儒却不是个好商量的,看到高起潜这么一副目中无人的态度,鼻孔里“哼”地冷笑一声,说了句:“高公公,魏忠贤当年,恐怕也没你这样的派头吧?”

    说罢,周延儒又冷笑了一声,昂首阔步便往刑部衙门里走去。

    姬庆文从来都看不起太监,见周延儒当了出头鸟,自然也是无所顾忌,朝高起潜笑了笑,连作揖行礼都没有,便速速从他身前走过,进了刑部衙门。

    只有温体仁依旧含笑同高起潜打了句招呼:“既然高公公有话,那下官就尽快开堂审案吧。”说罢,收起笑容、一甩衣袖,便也进衙门去了。

    高起潜见这几人态度倨傲,心中虽然有所不满,可想到自己这个司礼监掌印太监的地位并不十分稳固,而崇祯黄的则是出了名的对太监不信任,要是强行在这几位朝中大佬面前拿大,未免会反噬其身,只好先强忍住这口气,也跟着进了刑部大堂。

    来到刑部堂上,温体仁作为主审官,自然是坐在大堂主座之上,举起惊堂木,刚要往几案上拍,却听高起潜又说道:“温大人,你这座位是坐错了吧?”

    温体仁是个聪明人,立即就猜出高起潜这话的用意,却还不愿同他撕破脸皮,轻轻放下惊堂木,笑着问道:“哦?没想到高公公还懂礼法。不瞒高公公说,这边的周延儒大人当过一任的礼部侍郎,下官不才也当过礼部侍郎。现在的位置,我们两个老礼官都觉得没什么问题,倒是高公公看出错误来了。周大人,你说我们到底错了没有?”

    温体仁这话说得有啥意思。

    前面几句好比是煽风点火,将一个山芋给烧热了;最后一句,则抡开臂膀,将这么个烫手的山芋扔到了周延儒手中。

    要是放在旁人,接过这个烫手山芋,必然是要考虑将这么个玩意儿赶紧扔给别人,可周延儒却是个不怕烫的,眉毛一挑便说道:“本官觉得这样坐没有任何问题。本官虽是内阁首辅大臣兼左都御史,可现在是刑部开堂主审,自然应该靠边而坐。大理寺李大人、福禄伯姬爵爷或因官位较低、或因只有旁听之权,故而只能继续下坐。不知这里又有哪里不合规矩呢?”

    高起潜知道周延儒和温体仁虽然表面和善,可暗地里却是势同水火,因此想拿座位顺序这件小事出来,想要挑拨一下这两位大臣之间的关系。

    却没料到这两位内阁大臣,面对自己这个太监,竟难得地同仇敌忾,你唱我和地将高起潜的话堵了个严严实实。

    高起潜一个不学无术的死太监,自然是不懂复杂的封建礼法的,然而他话已然出口,又被温体仁、周延儒怼了两句,若是没有新的对答之言,就等于向这两个文官示了弱。

    于是高起潜苦思冥想了一下,终于想了个主意,说道:“杂家说的不是这个事。杂家的意思是,这大堂首席之位,应当由杂家来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内阁首辅周延儒笑得前仰后合,说道,“高公公,我没听错吧?我是内阁首辅,都只能坐次席,你一个司礼监却要坐主席……哈哈哈,你以为你是‘九千岁’魏忠贤吗?就是魏忠贤,他的尸首也都已经凉透了!”

    太监比起朝廷一般的大臣,具有一个显著的优势,就是脸皮更厚,或者说是更加不要脸一点。

    高起潜已做好了扯破脸皮的准备,并没有被周延儒这几句话所吓住,说道:“那魏忠贤是个犯上作乱的乱臣贼子,周首辅那这厮来比杂家,杂家可就无地自容了。不过有句说句杂家这次可不是私自过来旁听的,是奉了万岁爷的旨意来的。有万岁爷给杂家撑腰,杂家要是不坐这首席,岂不是给万岁爷丢人吗?”

    高起潜张口闭口就是崇祯皇帝,还真让周延儒、温体仁这两个饱学之士无言以对。

    却听姬庆文说道:“高公公,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旁听同主审不同,只能居于下手。你看,我也是奉了皇上的旨意过来旁听的,却也只能坐在下座。公公你和我一样,却也得讲个先来后到的,那是不是更应该坐在我的下面呢?”

    高起潜是崇祯皇帝的近臣,比起其他文官来,更懂得皇帝的心意——知道姬庆文现在是皇帝跟前的大红人,同他作对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于是这位刚到刑部衙门时候踌躇满志的司礼监掌印大太监高起潜,只能暂时先认个怂,在脸上挤出尴尬的笑容来,说道:“既然姬爵爷也这么说,那杂家就只能坐在爵爷下手了。不过要是今后万岁爷责问起来,还请几位大人替杂家开脱开脱。”

    姬庆文忙道:“别,别,高公公可别这么说话。您要是觉得你这么坐委屈了,自然可以据理力争下去。要是觉得我们这几个大臣说话都没有道理,去向皇上请旨定夺也是可以的,我们几位并不强求。”

    高起潜是贴身伺候崇祯皇帝的太监,对崇祯皇帝的急脾气是再清楚也不过了,要是为了这样的小事,就干巴巴往返紫禁城好几趟,凭白耽误了时间,那崇祯皇帝发起火来,高起潜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思前想后,高公公只能彻底泄了气,一声不吭便在姬庆文下手坐下,脸上虽还挂着笑容,心里却早已给这几位大人记上了一笔恶账。

    众人好不容易各就各位,主审官温体仁终于轻咳了两声,重新将那块放下了的惊堂木捡起,猛地一拍几案,呵道:“带袁崇焕!”

    此言说罢,便有大堂上分列左右的衙役一声高过一声地重复了温体仁的命令:

    “带袁崇焕!”

    “带袁崇焕!”

    “带袁崇焕!”

    袁崇焕早已等在刑部大堂后面的狱神庙里,听到堂上招呼,赶忙整理了一下衣装,在几个同自己混得颇熟的衙役的押解下,便来到了刑部大堂之下,向堂上坐着的几位审问自己的官员作了揖、行了礼。

    袁崇焕之前吃了姬庆文安排下的泻药,自找的拉肚子的毛病还没有完全好透,虽然暂时停止了下痢,可脸色却还不是十分好看,原本一张偏白净的书生脸显得更加苍白。

    姬庆文轻声道:“袁崇焕,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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