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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爷,老臣惭愧啊……”闻听此言,忽然回忆起当日在**下小玄烨怒斥斯捷潘诺夫的那一番说辞,汤若望终于明白自己错在哪里了。
“老臣不该只凭借拉丁文之音和俄语之意,就简单将二者相合,叫做什么‘沙皇’,充其量,这罗刹国主只不过是个‘大公’罢了!不仅如此,亚当我违背了天主意愿,他罗刹国主根本就没有好好侍奉天主,也没有得到神圣罗马帝国的认可,又如何能够和大清皇帝共享一样的皇帝尊号呢?还请贝勒爷责罚啊!”
汤若望还真是能够举一反三,一股脑抬出了天上的“天主”、日落西山的“神圣罗马帝国”和大清皇帝来指摘自己的疏漏。
但,这还不够,火候不到!
(本章待续)
(。。)(。。)
第二百四十三章——翻译重要性(二)()
“呵呵,您又弄错了。天主在上不假,不过你们的‘日耳曼民族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现如今可是江河日下了,怎么能够和我皇阿玛的奉天承运皇帝相提并论呢?您又忘了不是,那场‘三十年战争’之后,peace…of…westphalia【即《威斯特伐利亚和约》】就规定神圣罗马帝国境内的诸侯可享有自主权。这就使得他的所谓皇权进一步的被削弱了,帝国境内的诸侯可以各自为政,他们的领地有如一个个独立的王国罢了。”弘毅不依不饶,穷追猛打。
“我……老臣真是老了,糊涂了。全凭小爷决断。”汤若望终于认清了自己现如今的地位和形势。
“呵呵,老玛法老在辈分上,而不是老在年纪上!您可不老,还是大有可为的!”
达到了“冷却”汤若望的目的,弘毅接着加以宽慰,这就叫做恩威并施!
“老臣……”汤若望实在是不敢多说话了。
“老玛法,您的智慧可是天主赐予我大清的福祉啊!玄烨只问一句:这通译之人最讲究一门语言的精通,而语言何时修习最好?”福临循循善诱。
“这个……自然是自幼时就学习最好。所有的幼儿,自打降生人世之后,就开始学习语言,也没听闻谁家的孩子还学不会父母的语言的。”汤若望稍稍缓和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对呀!那您学习母语之外的语言,例如拉丁语。是何时而为的?”
“老臣是在家乡的三王冕中学。”
“中学?那您其时不过十来岁的样子吧?”
“老臣其时是十岁入学……”汤若望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十岁啊,不晚吗?”
“不晚,当年若望学得可是最扎实最好的。”汤若望对自己在三王冕中学的辉煌可谓念念不忘。
“如此说来,我大清十岁幼童也可学习喽?”
“那应该不是问题……哦!神奇的小爷,您是说要在研究院这四十个孩童身上做个实验?”汤若望终于醒悟了!
“实验?哈哈,对,就是实验,不过却是只能成功、不能失败的实验!”弘毅如愿以偿的笑了。
“圣母玛利亚!您当日说要创办这个研究院,到底还有多少妙计良策蕴含在其中啊!”汤若望也是会意的笑了起来。
“只是这教习之人,恐怕还是个难题。当下通宵欧罗巴常用之语言。如拉丁文、意大利文、希腊文、英文、德文、罗刹文……还有法文的人。大清的确匮乏。”弘毅转而要研究细节了。
“这个嘛,耶稣会同会兄弟中倒是有不少,不过现如今他们也是散落在帝国全境以传播福音,仓促之间恐怕……”汤若望也犯了难。
“罗刹文倒是好办。那许多阿尔巴津人也不全都愿意继续从军的。让他们当个教习先生也是一条生路。其他语文之人嘛……不若这样!从澳门的西人之中招募如何?一来一去。加上招聘琐事。三四个月刚刚好!”弘毅眼睛一亮!
“澳门招募?……小爷圣明啊!”汤若望也顾不得皇帝专用词汇的避讳了,脱口而出。
小半个时辰之后,一个较为详尽的“澳门人才招募计划”就这么诞生了。
“老玛法。话又说回来,这语言之事,没有个三五年是不行的。可现如今,我总感觉旦夕之间,就需要用到这种通译之才啊。”弘毅起身走动了一下,借以舒展腰身,脑子却丝毫没闲着。
“嗯,小爷所言极是。老臣虽然勉力为之,但这政务繁琐,有时也是力有不逮啊。”汤若望站起身来,跟在小爷后面说着。
“唉!您别起来,皇阿玛面前都不用您行大礼,我这边您就更不必客气了。再说了,若论礼数,还是我要给您行礼的,老玛法!”弘毅一回身,差点钻进汤若望的官袍之内,急忙把他按回圈椅之中。
“那……如果让所司之处抓紧安排呢?”汤若望一边有些吃力的坐下,一边言辞闪烁的说道。
“您是说……四译馆?”
“正是,此事乃是其本职。”
“不过,今年六月间,太常寺少卿、提督四译馆的董国祥,已被朝廷升为通政使司左通政了,四译馆的提督一职现在还空着呢。这四译馆虽然隶属翰林院,但向来是以太常寺汉少卿提督馆事的。老玛法您是太常寺卿,那董国祥原本恰恰就是您的属下,您自然是不会遗忘此事的。难道……难道您有可以保举之人?”这次轮到弘毅来“恍然大悟”了。
“小爷圣明啊!”
用了一次“圣明”这词儿,弘毅没有及时制止,汤若望就再一再二了——好在弘毅知道,此处之“圣明”,乃是天主圣母玛利亚的“圣”,并非皇帝专用,也就不去计较了。
“不知您准备举荐何人呢?”弘毅心想:这才是小爷我最最关心的。
“兵科都给事中魏裔介、魏石生是也!”汤若望满面笑意看着小爷的反应。
“哦?魏裔介!”又一个名人出场了!
“正是此人。”
“为何是此人呢?他通宵西藩语文?”弘毅知道历史上的魏裔介可谓“一代名相”,却不知道还有管理翻译工作的天分!
“呵呵,小爷说笑了,他乃是一介儒士,文才倒是一流,政事也有卓见,不过这西藩语言,的确不是其所长。”汤若望笑得很自信。
“哦……”弘毅干脆不去做些无用功漫天猜测了,只等着汤若望自己交代。
“小爷有所不知,这个魏裔介乃是顺治三年(1646年)丙戌科殿试金榜三甲赐同进士出身之第七十一名,和前面您提及的那位朱之锡是同年。”汤若望果然主动开了口。
“哦!”和朱之锡同年你就要提拔啊?不可能!充其量就是让我爱屋及乌对此魏裔介产生好感罢了。继续说其他理由吧您呐!
“老臣之所以看好此人,是因为他这几年作为‘科臣’,着实是尽职尽责,而且还出了不少真知灼见的。他与老臣私下里也有些交情,曾经有数语让我十分动容……”
“是吗?”
“不错。他曾说,‘忠诚敦厚,人之根基也’;‘慎言谨行,是修己第一事’;‘欲当大事,须是笃实’。与天主之愿望十分吻合!”
“哦……”弘毅若有所思,这倒是算个理由,或许魏裔介骨子里还算比较推崇“宗教的自生自灭”,也能够接受和汤若望这样的传教士私下甲流。但还个理由还不是根本!
“于为政之道,魏裔介以为是要‘处有事当如无事,处大事当如小事’。这一点,难能可贵!”
汤若望似乎也看出小爷的心态,终于准备给出自己的核心观点。这次,不等小玄烨说语气助词,他接着就往下说了:
“顺治十一年间,此人迁兵科都给事中。除了按例‘封驳’之外,他的‘稽核军政’之职也是办得极好的。因东南兵事未定,其疏言曰:‘今日刘文秀复起于川南,孙可望窃据于贵筑,李定国伺隙于西粤,张名振流氛于海岛,连年征讨,尚稽天诛。为目前进取计,蜀为滇、黔门户,蜀既守而滇、黔之势蹙,故蜀不可不先取。此西南之情形也。粤西稍弱,昨岁桂林之役未大创,必图再犯,以牵制我湖南之师。宜令籓镇更番迭出,相机战守。此三方者,攻瑕宜先粤西。粤西溃则可望胆落,滇、黔亦当瓦解。’此疏奏足可见其心思缜密、堪为大任。”
听到这里,弘毅终于表态了:“如此说来,此人的确有其独到见地啊!既然如此,今日老玛法即刻上疏朝廷,保举此人。您保举的人,我自然是会加以寰护的!”
别忘了,即使你不保举,到了我康熙朝,一样要好好使用此人滴!
其实,弘毅却万万没有想到,汤若望之所以要将正五品的兵科右给事中魏裔介拔攫为正四品的太常寺少卿,并且置于自己麾下,是有一番“知恩图报”的意思的!
(本章完)
《打油诗一首。藏头》
读文阅史只长息
正说当年有契机
版定图开皆夙愿
去来神秘亦难期
起身百载光阴渡
点尽人间苦与疾
中镇边夷平海晏
文安武定喜泪滴(。。)
第二百四十四章——同会之兄弟(一)()
闻听小玄烨欣然同意自己关于举荐魏裔介为新任“太常寺少卿、提督四译馆”之事,虽然是只是一个“毫无实效”的口头承诺,但汤若望依然大喜过望,情不自禁再次挪动自己不太利索的双腿,站起身来毕恭毕敬作揖行礼,并且称颂道:
“老臣多谢小爷眷顾!有了魏裔介、魏石生之助力,老臣愿意会同在京的其他教士,一起多多教习四译馆的各色通译。如此一来,我亦有信心能够让大清的通译之才多多涌现,中西交流得以更加顺畅!假以时日,天主福音也必定能够更加顺利的在大清广为传播!”
弘毅也急忙从座位上跳了下来,有模有样得扶起半弓着身子的老洋头,笑着说:
“呵呵,老玛法怎么如此客套?不过,玄烨身居宫中,倒还真是去过您的南堂,却一直没有机会,进而有幸结识您在京的同会其他兄弟呢!”
“哦,现如今在京师的,除了老臣,已经晋铎的教士也就是利类思和安文思等几位兄弟了。”汤若望一边趁势拖着病腿坐回圈椅,一边随口答道:“只不过他二人却都是暂居在八面槽的家中,并不和老臣住在一起,故而两位兄弟还未曾得以拜见小爷。”
“哦?利类思……安文思……八面槽……”弘毅却是自顾自地自言自语起来。
“是,正是八面槽。就在金鱼胡同西口以北、灯市口西口以南那一段,靠近**府的地界。老臣在前明之时。听人说在这条街中间的水井旁边,有一个八面形的饮牲口用的石槽,‘八面槽’故而得名。”汤若望以为不常去东城的小玄烨对此地名不知所谓,故而详加解释。
“哦……”
弘毅明显对“八面槽”这个王府井大街上的历史地名不感兴趣,依旧若有所思的样子。
“不过,小爷,他们也只是暂居那里的,毕竟他二人还是戴罪之人……”汤若望对“无所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