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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前,一定要牢牢握住汉军的兵权,万不可引得汉王怀疑。待天下大定,霸王会为你拜将封侯。】
刘邦终于“明白”了,为何韩信怎么都不肯发兵彭城?即使他联军五十六万,即使项羽根本不在楚国,即使他有必胜的把握!韩信都始终说“时机未到”。
原来是因为,他一直跟楚国的丞相范增暗自勾结!而所谓的“时机”,就是:他在等着项羽回师彭城后,与那几个伪意投降的诸侯一起,共击汉国。
没错!如果不是韩信与范增私通,范增如何得知汉国与诸侯“联盟反楚”此等机密之事?
倘若真等到项羽伐齐成功再来攻汉,他们里应外合,汉国定然举国覆灭。
想到那样的结局,刘邦不由得脊背发凉……
他指着被反捆的钟离锦,问道:“你,是范增派来的?”
钟离锦蓦然一愣,诧然道:“属下不懂大王的意思?”
“哦,不懂?” 刘邦嗤笑一声,从上座走下来,双手搓着掌心,直走到钟离锦面前,仔细打量一番。
旋即回身,冷声道:“打。”
他的语气平淡无比,却透出食人骨血的杀气。
众人闪出一丈多远,樊哙拿出鞭子,狠狠地抽向钟离锦的身体。
“啊……啊……啊!”钟离锦惨叫的声音不绝于耳,他每挨一鞭,韩信的嘴角就抽动一次。
“大王就是打死属下,属下也不知自己所犯何错?”钟离锦道。
不多时,钟离锦的衣服被鞭子抽出道道口子,里面的血迹渗染了大片,火辣辣的鞭痛涌遍钟离锦的全身。
刘邦抬手示意樊哙停下,语气依旧平缓:“不知道?不知道,你为何要吃了这私通楚国的密信?”
钟离锦哑然无答。
“说吧,说出实情,寡人就放了你!”刘邦诱惑道。
“什么都不知道,说什么?”钟离锦忍着撕裂的伤痛,依然昂首强撑。
“那就说说你跟韩信的关系!”刘邦道。
“此事与大将军无关!有何错,我一力承担!”钟离锦正义凛然道。
“兄弟情深?”刘邦竖起大拇指,却陡然面色一转,怒意的君王声音带着寒意:“不对你二人用重刑,就都不肯昭,是吧?”
刘邦一挥手,灌婴这边,亦举起鞭子,挥向韩信。
“哈哈哈!世人都说刘邦是仁义君子,我看不过是欺世盗名的伪君子!”钟离锦放声嘲笑着,以激怒刘邦: “此事与大将军无关,都是我一人所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钟离锦越说与韩信无关,刘邦就越怀疑与他有关,这就等同于“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症候群。
“寡人从来言出必行,倘若你供出实情,何人为背后主使,意欲何为?寡人便放了你!”刘邦心中像有团火在烧,却竭力压下怒火,刻意将语气平缓了许多。
“呸!伪君子!你的狼子野心,早晚会有天收!”钟离锦不但毫无坦白的意思,反而骂得更凶。
“打——死——他!”刘邦终于被激怒,恶狠狠地咬牙道:“给我往死里打!”
“嗖!”
不知何处,飞来一支暗箭,直穿入钟离锦的心脏。
众人护住刘邦,一队人向着暗影追了出去。
陈平上去探过鼻息,摇头道:“他被灭口了!”
“这么看来,此人果然是那老奸巨猾的范增派来的奸细啊,怕他架不住酷刑昭了实情,遂放暗箭灭口!”樊哙道。
幕府内加紧了防范。
刘邦当初让韩信做大将军,便是押上了大汉未来的命运。如今,韩信借自己的兵力,平定了三秦,却不过是为项羽做嫁衣。三秦诸侯,表面归顺自己,心中却记下此仇,暗地里又都与楚勾结。
待到项羽攻下齐国,他的势力几乎等于半壁天下,而那时,他必然会西进攻汉,现在伪意投汉的人,再与项羽勾结……
汉必危矣……
刘邦单是想想,都觉得脊背寒意不断蔓延至全身。
巨大的愤怒、懊悔,被戏弄的耻辱,被践踏的尊严,一瞬间燃烧,将刘邦团团包围。他仿佛看到了项羽和范增,正在对着他嘲笑。而韩信,不过是他们安插在自己身边的奸细。
这个人,一刻都不能再留!不亲手杀了他,把他的头颅送给项羽,不足以洗心头之耻!
刘邦依旧搓着掌心,缓缓走向韩信:“大将军,我的大将军……”
突然!他拔出腰上的佩剑,直朝着韩信一剑刺去,韩信偏身一躲,长剑划破了他的左臂,鲜血瞬间直流。
刘邦追着他再刺,萧何快步拦在了刘邦面前,用双手夹住了刘邦的剑,急促的语气,苦苦劝道:“大王,且听臣一言。”
刘邦被萧何的拦阻激怒,狠狠瞪着萧何:“你举荐一个奸细给寡人!如今还敢来替他求情?让开!”
“大王息怒啊……”萧何的双手缝隙,开始向下滴血:“若韩信果真是奸细,臣愿以死向大王请罪,但若是范增布下的离间计,岂不枉杀良将?”
“他宁死不肯发兵彭城?就是与范增有约!等项羽攻齐之后,再里应外合攻我大汉!这还看不出来吗?”刘邦怒道。
“大王,若是不肯发兵彭城,就是奸细的话,那臣之前也曾反对攻彭城。”张良也急忙上前劝道。
“子房,连你也为那奸细说话?”刘邦诧然看向张良。
“臣并未为大将军求情,只是觉得事有蹊跷,怕有人利用了大王一时气愤,枉杀了汉之重臣!”张良拱手道。
“大王,此事实在蹊跷,不如先把韩信关入大牢,待事情查清楚,再处置不迟!”萧何道。
刘邦似是反应过一点味儿来,再看向萧何的双手……
血,滴答,滴答的流下。
“快传军医!为丞相医伤!”刘邦面色心疼地检查着萧何的伤口,关怀道:“丞相啊丞相,一个韩信至于让你这么拼死相护吗?”
“臣不愿见大王一时冲动,做了后悔之事。”萧何慨叹道:“臣护的是大王的大汉啊。”
刘邦点头含泪:“丞相忠义啊……”
第180章 另有阴谋()
军医入幕府后,刘邦示意不必行礼,直接为丞相医伤。
伤口并不深,军医上药后做了包扎,又开了几幅汤药,萧何向刘邦请示后,让军医为韩信也做了包扎。
待军医一番忙碌退出幕府后,张良凑上前道:“大王,此事只怕另有阴谋。”
几个谋士都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却又想不通到底是哪里出的问题?
问过韩信,他却早被方才数幕吓惊了。至今都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连那封密信中写的是什么他都不知道,钟离锦就死在了面前,自己还差点被汉王要了小命。
刘邦生性多疑,即使所有人都觉得事有蹊跷,但只要一日未水落石出,他便一日不会再重用韩信。奸细之事,自古以来素遵循的做法是“宁可错杀,绝不放过”。若非韩信有大才,众人一力担保,韩信早已一命呜呼死在刘邦的剑下。
大将军幕府在北营中最向里的位置,那一箭从帐外射进来,直穿过钟离锦的心脏。若是外来之人,入了汉营深部,巡逻之人不可能发现不了。这就说明,射箭之人应是士兵们熟悉的“自己人”,他才能来去自如,又在趁人不备时,放出暗箭。
刘邦派人去南营缉拿十二名随钟离锦入汉的楚兵,却发现他们早已自尽而亡。
如今,他自然不会再用韩信做“大将军”,派人将他严加看守,一步不能出幕府。
莫紫嫣的“小篆”当初是亚父亲笔所教,最初学的便是“临摹”。那段时日,她每日没事便勤练书法,最后临摹到与亚父字迹竟有“九成”的相似后,才去练习自己的字体。
有时候,亚父偶然看到一些竹简上情情爱爱的诗句,总在恍然间回忆自己何曾写过这样肉麻的东西?之后才反应过来,这是那丫头所写,也曾在心里赞叹她的聪慧和天赋,能将字迹临摹到如此像他。
这封羊皮绢帛,之所以以亚父的名义来写,是为了不引起怀疑。倘若此信以“项王夫人”的名义来写,刘邦等人势必要在脑海里打上无数个圈,来回思量这“项王夫人”的意图,而莫紫嫣这场离间计,所“谋”的,却是刘邦一时的冲动。
今日之事,更坚定了刘邦加快攻楚的决心。这个计划,他一直觉得天衣无缝,几乎是百分之百的胜算。
刘邦思忖再三,即便真如范增密信所说,三秦诸侯皆是假装投降,他也觉得凭借自己一贯的好形象,能够让他们最终真心“弃楚投汉”。
诸侯本就都是墙头草,只要许以对方比项羽给出的条件更好的利益,不会得不到他们的转舵。
三月,刘邦命萧何镇守关中之地,以保证后方粮草的供应,并让其派人寸步不离,继续严加看守韩信。而他,则亲率汉军从临晋渡黄河,攻下河内,俘虏了殷王,设置了河内郡。又率军向南渡过平阴津,到达洛阳。再以利益或诱惑,或挟持,取得了常山王张耳、河南王申阳、韩王郑昌、魏王魏豹、殷王卬五诸侯的军队联盟抗楚。
此时,各路诸侯已完成汇合,浩浩荡荡达五十六万之众,欲借“义帝之死”,讨伐项羽,直向楚都彭城。
项羽攻下了齐国多座城池,各地也都归降楚国。被齐国百姓杀死的原齐王田荣的弟弟田横,立田荣的儿子田广为新的齐王。新齐王一上任,便继续聚集齐军举兵反楚。
项羽得知刘邦联和诸侯军五十六万大军,欲攻彭城,派出使者向九江王英布征调军队,以抵抗联军入楚。
要入楚国,必要过九江王英布所辖的九江。
项羽原想派英布暂时抵挡住刘邦的联军。
可巧的是,项羽和刘邦派去的使者,前后脚到达了九江都城。
九江王英布自知两方派使者前来的意思,都不敢接待,又都不能怠慢,遂称病多日不见。而又不敢让两方使者碰面,遂将楚使安顿在驿馆内。
英布担心项羽会为昔日他杀义帝之事,找他算账,英布的军师提议可以先见汉使。
此次初始九江的汉使名叫随何,他在九江国都六安的大殿上觐见英布。一番问安后,随何向英布分析了他当下的立场:
“在下以为,大王与楚王同列为诸侯,何需以臣礼事之?依在下看来,大王无非是视楚为第一强国,亲楚是为了求得楚霸王庇护。然而,若说大王以臣礼向楚称臣,却又令在下不解……”
顿了顿,随何观看上座的英布面色,说道:“日前霸王伐齐,披甲戴盔,身先士卒。按说大王您,理应亲率所属将士,为楚先驱,却为何仅发卒数千往会楚军?如此敷衍应付,难道能说是以臣礼事之吗?”
英布一听,愤懑指向随何:“小小汉史,如何敢妄言寡人之为?”
随何冷笑:“在下绝非妄言,大王息怒,且听在下细细为您分析。”
英布见军师点头示意,便让随何接着说。
随何道:“当初霸王派大王您去让义帝迁都,而您却一刀杀死了义帝,害得这个罪名让霸王承担,他岂能放过您?如今天下诸侯皆联合反楚,您不反,霸王若是打败众诸侯,一定会将天下造反于他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