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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正是戚夫人托太监总管张英找到夏侯婴,又暗中传书给灌婴,才促成了这一派的背后势力。
大汉帝王出殡当日,未央宫内文武百官皆着白色素缟,皇宫之内一片哀哀素殇。
低压压的乌云,黯淡笼罩着未央宫的上空,仿佛在预示着一场狂风暴雨的来临。
后宫众妃嫔,以莫紫嫣为首位,刘盈在其侧,依次在帝王灵柩前跪列开来。身后是薄姬与其子刘恒,等后宫有位分的夫人及皇子。
夏侯婴率一队人马,从东永巷的冷宫,迎出戚夫人和刘如意,一路护送入殿。
一见棺灵,戚夫人便拉着刘如意直扑上前,扬声大哭道:“陛下,你怎就去了?太医说您身子渐好,怎就突然去了……”
陈平一怔,缓缓蹙眉,夏侯婴公然迎出禁闭永巷的戚夫人,这便是要发动哗变了。
见势不妙,他上前拉住戚夫人,便往众嫔妃的地方拉去,口中劝着:“夫人,夫人您节哀。”
戚夫人一把甩开陈平的手:“你放开我,陛下为何突然暴毙?这其中必有蹊跷!”
陈平忙道:“夫人,太医已经诊断过了,陛下是……”
“踏!踏!踏!踏——”
远处整齐的脚步声,带着地动山摇之势,向未央宫的方向而来。
正当众人暗自诧异这戚夫人明明被皇后禁足永巷,夏侯婴却将她迎接出来的用意时,便见灌婴率一万御林军,声势浩荡地入宫,将未央宫团团包围。
樊哙指着灌婴大喝一声:“灌婴,你想要造反吗?”
一身玄色铠甲的灌婴闻言,肩膀一抖当众披上白色素镐,而后冷冷瞥向樊哙,他一甩虬髯,圆目一瞪,大义凛然道:“错!我正是要拨乱反正!”
“拨乱反正?”樊哙冷哼一声:“你私下调动兵马,该当何罪?”
“御林军乃保护陛下和大汉江山,我率御林军前来,自然是保护大汉皇储!”灌婴不屑地道。
“你既是来保护皇后娘娘和太子,为何包围未央宫?”樊哙道。
灌婴嗤笑一声,手按腰佩宝剑,走到刘如意身旁,立定道:“我说的是保护皇储,可没说过要保护皇后和太子,皇储究竟是谁?还不一定!”
灌婴此举,无疑是示警众人,他支持并认可的皇储,乃是赵王刘如意。
“你!你此话何意?” 樊哙亦提剑怒视灌婴:“你别以为你带着人马入宫,老子就怕你!”
“怎么样?!”灌婴上前一步,煞气直逼樊哙:“你以为你是皇亲国戚,我就动不得你吗?别忘了,就连不可一世的项羽,当年也正是被老子逼得走投无路,才乌江自刎!”
那最后一句话说完,一直默然在皇帝灵柩前静跪的女子,倏然睁开幽冷的黑眸,目光如炬。
“他算哪门子皇亲国戚?他婆娘姓吕,又不姓莫!”夏侯婴早就看不惯樊哙的妻子吕媭,仗着是莫紫嫣的义妹,常常在其他臣工的妻妾面前作威作福。
虽说,当初他们一众兄弟共同追随刘邦从沛县出来,但樊哙显然比这一干人等,混得更加风生水起。
“你……!”樊哙被噎得语塞,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不时瞥向前方跪着的女人背影,却见那女人纹丝不动跪在灵柩前,对众人这一番喧哗竟是恍若未闻。
几方势力都绷紧了弦,明里暗中较着劲。
灵殿之上,登时充斥着一片肃杀之气。
“咳咳咳……你们,闹够了没有!”萧何因为本就疾病缠身,加上帝王病逝,老丞相心中郁结,一下子就病倒了,来的时候是被抬进的大殿。
老丞相手中的长竹杖笃在地上,连连咳嗽,叹道:“先帝刚刚薨逝,你们如何能让他灵前不安?”
夏侯婴赶忙上前扶着老丞相下了坐辇,恭谨拱手道:“丞相大人,我等并非恣意闹事,只因大汉江山乃是陛下一生心血。先皇驾崩,新君即位,兹事体大,绝不容许有半点差池!”
跪在大汉皇帝灵柩前,一直沉默不语的莫紫嫣,原本无一丝表情的平淡面上,却在听到灌婴提到项羽的那一句话时,变得深邃幽暗。
莫紫嫣白衣长袂一甩,陡然起身,目光冷冽地扫视满殿群臣,一字一顿地冷然道:“所以,车骑将军与汝阴侯,是来逼宫的?“
【ps:车骑将军是灌婴,汝阴侯是夏侯婴。】
历史上的刘邦是住在长乐宫,从其子汉惠帝刘盈开始,汉天子改居在未央宫,太后则住在长乐宫。本小说中,为了女主的一些心情考量,及日后的剧情发展,从最初便设定了天子住未央宫,而太后住长乐宫。感谢理解。
作者有话要说:
下周,你们期盼的某人就要正式+正式+正式!回归了!
感谢在没有他陪伴的剧情里依然不离不弃,坚持等待的宝宝们!
小长假愉快!
第388章 夺嫡之争(二)()
女人目光凛凛,直逼灌婴与夏侯婴二人。
二人被这眼神一怔,竟是有几分心虚,慌忙避开了她的目光。
灌婴冷冷拱手,却不再对视女人的眼眸,侧目道:“陛下突然暴毙,这件事着实蹊跷,还望皇后娘娘给臣等,给天下一个交代!”
莫紫嫣双手拢袖,冷声道:“陛下暴毙,宫中多位太医会诊,早已将实情公布天下!”
戚夫人见灌婴不语,遂指着莫紫嫣大声道:“你撒谎!宫中皆传言陛下暴毙前一日明明苏醒过,可你去了,陛下却突然暴毙,分明是你害死陛下!”
莫紫嫣对戚夫人的质疑不予理会,而道:“来人,传太医令张文远。”
不多时,张太医被传进灵殿。
他穿过众人紧盯不放的目光,行至莫紫嫣身旁,恭谨行礼,道:“臣张文远,见过皇后娘娘。”
莫紫嫣平静地道: “张太医,陛下的病情一直由你负责,你告诉满朝文武,陛下为何突然暴毙?”
“诺。”
张太医颌首应声,面向众人缓缓道:“陛下箭伤未愈,这一伤与八年前在广武山所中的项王一箭,重叠在相同的位置,新疾旧患叠加,又因曾经服用过一种奇怪的补药,遂致病情恶化,数日昏迷不醒。”
“一派胡言!”夏侯婴斥道:“陛下暴毙前,明明就已苏醒过来了!”
张太医点头:“不错,陛下在前一日的确突然醒来过,但那却是——回光返照。”
“回光返照……”
众人皆目瞪口呆,面面相觑,大殿之内陡然响起一片议论之声。
“既然陛下是回光返照?那皇后娘娘,又为何秘不发丧?” 灌婴冷哼一声:“莫不是娘娘做了什么亏心事,怕人知晓,想要暗中密谋?!”
“先帝驾崩,本宫最先告知的便是萧丞相,陈平、曹参几位大人,以及樊哙与周勃二位将军,他们均知晓,本宫并无隐瞒。”顿了顿,莫紫嫣看向众人,淡然道:“之所以秘不发丧,皆因外有匈奴虎视眈眈,内有燕王卢绾蠢蠢欲动,本宫若不暂时保密,何以稳住内忧外患?”
闻言,萧何、陈平、樊哙、周勃、曹参几人皆点头:“此事我等却是在第一时间,就收到了皇后娘娘的密诏。”
戚懿见势,突然话锋一转:“即便陛下是回光返照,但是陛下生前口谕,废掉吕氏皇后之位,和刘盈的太子之位,改立如意为太子。”
“放肆!”莫紫嫣寒眸一闪,冷声道:“先帝临终之时,只有本宫在侧,岂容你在此混淆视听?!”
樊哙登时就提了底气道:“戚夫人!你敢假传皇上口谕?!那可是株连九族的死罪!”
“本宫没有假传口谕!废太子一事,陛下当初也是在前朝之上,当着你们文武百官提出来的。”戚夫人突然看向陈平:“至于废后一事,陈大人一清二楚,当日陛下要废后,陈大人也在场。”
尽管陈平下药打掉了她腹中与他的孩子,让她心痛无比。但此刻的戚夫人,仍然抱有最后一丝希望,希望陈平能与她同一立场。幽禁永巷的日子,她静下心来,反复思忖陈平所为,却觉得,也许他是担心,她腹中孩子会连累他功名尽毁株连九族,不得已而为之吧?
戚懿接着道: “陛下昏迷前曾对本宫说,皇后觊觎大汉江山,野心昭然若揭,他要废后并改立太子,且已让陈平拟旨废后诏书。各位大人若是不信,此事可问陈平。”
夏侯婴言:“陛下在朝堂之上提及要改立赵王为太子,咱们都是证人,若不是那日商山四皓的突然出现,太子已然是赵王。且陛下有许多事情,对皇后娘娘不满,所以,我相信戚夫人所言非虚。”
萧何讶然看着陈平:“陈大人,陛下当真有废后之意吗?”
当日之事,刘邦的废后心思只有他自己、戚懿、莫紫嫣、陈平以及张英五人知晓。戚懿身怀有孕以及曾经虐待失心疯的皇后,才导致被关永巷之事这些人均不知其由,若不是张英传话给灌婴和夏侯婴,她也不会被救出。
陈平清了清嗓子,回道:“陛下原本确实有过废后的一念之意,但皇后娘娘回宫之后,陛下便取消了废后之意。”
一念之意?
这样的回答,让众人十分不解。
戚夫人终于对陈平的回答,大失所望。她看着陈平,缓缓地眯眸,难怪方才莫紫嫣说皇帝驾崩,在最先已告知陈平,那个女人竟然把陈平当做心腹吗?她突然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倒戈皇后?
戚夫人愤然指着陈平道:“你撒谎!那日我被皇后陷害,即将关入永巷囚室,但是我还没走到永巷,就听闻陛下突然昏迷了,怎么可能会更改诏书?”
“陛下既然要废后,又为何要改变主意?这不符合常理。”夏侯婴道。
“我所言句句属实。”陈平颌首道:“陛下曾对皇后娘娘有误会,但是娘娘回宫已然解除了误会,故而陛下打消了废后之意。至于陛下昏迷,夫人您是知道原因的。”
戚夫人面色阴郁,她狠狠地瞪着陈平。她腹中的孩子被陈平打掉了,想要靠孩子翻身是绝无可能了,但是如果又让陈平把话题绕回去,所有人都会认为那补药是她所下,是她导致的刘邦昏迷。
“陛下一直喜欢如意胜过太子,陛下说如意聪慧,也最为像他,只有如意堪当未来储君大任。”戚夫人突然跑到灵柩前,大声泣诉道:“陛下,你不过方去,你的臣子却要悖逆皇恩,加害于我和如意,你在天之灵,岂能安息……”
下面有人议论道:“当日先帝驾崩,我等无一人在侧,如今皇后娘娘和戚夫人各执一词,这可如何是好?”
一直沉默未语的曹参,缓缓开口道:“自周以来,宗法祖制只传嫡长子,太子乃皇后娘娘所生,是先帝的嫡长子,理应继承我大汉江山。”
思忖再三,萧何看向众人,沉声道:“咱们都是追随先帝打下大汉江山的老臣,如今先帝故去的太突然,储君之位又存在如此大的争议,未免有失,老夫倒有一个提议。”
众人看向萧何,都在等待他的解惑。
萧何道:“咱们就在先帝面前,让先帝信任的众大臣,共同鉴定,哪一位皇子更适合做未来的大汉天子吧。”
闻言,众人纷纷点头赞同,皆道:“这倒是个不错的法子,具体应当如何鉴定?”
萧何讲明规矩,由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