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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哪里话,刘邦这个小人,我早就看他不是什么好东西!怀王惧怕咱们上将军,才让这小人捡了个如此大的便宜,趁机先入关中,可他倒好,竟然据守关中,阻挡我军入关!此等小人,咱们岂能绕他?!” 季布眸光一冷,便愤然道:“若能为上将军除掉一害,我季布就是死,也毫无怨言!”
钟离昧点着头,深表赞同,亦是拱手做了保证:“夫人,我军士卒无不反感刘邦。定陶之战,他怎么可能那么巧,不早不晚在武信君战死之后才到?上将军一到,便看到他戴孝大哭,这分明就是怕将军怪罪于他,才惺惺作态。方才一进辕门,又故技重施,演出这等卑躬屈膝的好戏!今日宴席,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咱们必不能放过他。”
紫嫣听到二人一番言辞,很是欣慰,便颌首致谢:“上将军有二位如此忠心耿耿的部下,是他的福气。紫嫣替夫君谢过二位将军。”
“夫人,您太严重了。”季布、钟离昧同时回礼,说道:“为上将军效忠,本是末将等份内之事。”
项羽麾下的五员大将,除了均是战场悍将外,每个人的性格也各不相同。
龙且,为人仗义,骁勇非凡,可以说除了项羽骁名外,秦军最怕的就是龙且;
虞子期,睿智果敢,却不太容易与人接近;
季布,沉稳而心思缜密,充满正义之心;
英布,虽说他亦非常勇猛,但此人未娶妻,小妾却已纳了不少,而且其脑后长有“反骨”,传说后有反骨之人,为人不忠,日后必反。所以,紫嫣对这个骊山囚徒出身的人,并无什么好感。
钟离昧,面如冠玉,儒雅有礼,可以说是五将中,最温润的君子型将军,他若不穿铠甲,倒更像是帅气有礼的贵族公子。
许是因为性格使然,紫嫣与钟离昧和季布最为谈得来。故而,平日若是有些事情需要帮忙,也大多是找这两位将军。
一番布置安排,竟已到了傍晚时分。
鸿门楚营内,灯火通明,鼓声擂动。
应邀入席的人,分列两阵入宴。一列打首的是范增,其后是项伯,龙且,子期,英布,项庄,薄将军等楚军重要人物;另一列,则是追随项羽一齐灭秦入关的各国诸侯王。
刘邦、张良一行跟在六国诸侯身后,正欲入宴,却见把守之人竟是项羽麾下的两员大将钟离昧与季布。
二人陡然生出几分警惕,张良拱手作了一揖,便欲与刘邦入宴,却被季布伸臂拦阻。
“请沛公解下佩剑,再行入宴!”季布道。
刘邦看了一眼身旁的张良,眼神交流后,见张良点头,便解下了身佩的宝剑交于一旁的楚军侍卫,然而钟离昧和季布,却只放刘邦和张良通行,却将樊哙和其余随行人员拦在帐外。
“你们不能进去!”季布道。
这是何意?刘邦心里咯噔一下,回头看了看身后被拦截的樊哙一众,他的护卫都被拦在了外面,倘若宴席之上发生什么事,他和张良岂不成了瓮中之鳖?
“请沛公入宴!” 楚将季布那带有命令性的邀请,给了刘邦无形的压迫感。
刘邦心中实在犹豫,却见张良对他暗暗摇头,向他暗示:事到如今,只能一赌,不能反抗。
是啊,就这百来人,就算反抗,只能是死得更快。刘邦一咬牙,便迈进了大帐。
“喂!”樊哙对着季布吼叫道:“我等是沛公的随从,为何不让我等进去?”
“诶……这位一定是樊哙将军了!”钟离昧看出了一脸惶急的樊哙的心思,忙上前搭住樊哙的臂膀,温温的一脸笑容看向樊哙,说道:“这里面,是主公们的宴席,我等属下自有别处一聚。久闻樊将军是沛公帐下一员猛将,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走走走,我定要与樊将军痛饮一翻才成。”
钟离昧边说,边就拽着樊哙往远处走,安排了另一个侍卫替代他的位置,继续查岗。樊哙不住的回头,却见刘邦已经入了帐内。
身着深灰色葛布大袍的刘邦与褐色葛布麻衣的张良,相继入宴。便见刘邦银冠盘髻,刀削的漆眉,高挺的鼻梁,微薄而紧抿的双唇,眼神中不经间流露出的精光,让人不能小觑。
而那韩国贵族出身的张良,顶髻木冠,五官清秀,身材修长而瘦削,背脊挺直。张良祖上五代都高居韩国丞相一职,后来随着韩国被秦所灭,如今虽家族没落,却不减其贵族文人独有的温文风雅。
第89章 鸿门宴(二)耳不聋,眼不障()
宴席之上,除了正中坐西朝东的两个主座还空着外,面朝南座的那一排坐席均已坐满人。为首的是范增,次座的便是项伯,再之后依次是龙且,英布,虞子期,薄将军,项庄等楚军大将。
而面朝北坐的这一排的前两位却空着,位列其后的六国诸侯王,此时也已纷纷落座。
“二位请。”
身后传来一人温和的邀请之声。
刘邦和张良便由陈平引领着,向着前边两个空着的座位走去。二人在经过左右两排的众人时,都纷纷拱手行礼打招呼。又因二人的座位,正对着北面的范增和项伯,故而他二人特意走过去,准备向对方施礼。
刘邦、张良走到项伯座前时,齐拱手道了一声:“伯兄。”
“哈哈哈!”项伯笑意盈盈地起身回了一礼:“沛公与子房老弟不必多礼,待会儿开席,咱们可要好好喝上几樽。”
待走到范增面前,刘邦看到那一袭米白色细葛布的老者,竟是阖着双目,抄手跽坐在案几之后,全然没有要搭理他们的意思。 可方才已经对所有诸侯都行了礼,总不能唯独落下这范增不打招呼,再留下什么口实。毕竟这范增,可是楚军之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军师。
刘邦便硬着头皮,拱手问了一安,口中恭维道:“经年不见,想不到范老先生依然老当益壮。”
哪知范增“噌”得睁开那锐利如鹰的双眸,像是能看穿人心一般,登时吓得刘邦心中一跳。
“哼!”便听范增冷笑一声,随即道:“老夫虽年事已高,却耳不聋,眼不障。这天下怕是还没有什么人、什么事,能蒙了老夫的眼。”
刘邦一听,面色陡然就黯了下来,尴尬又生硬地道了一叠声的:“是是是。”
张良见气氛尴尬,忙帮着刘邦打上圆场,笑着道:“这是当然,天下事自然没有什么,能瞒得过范老军师的一双慧眼。待会儿开席,晚生定要好好敬军师几樽。”
项伯瞧着身旁这个白发、白须的倔老头,心觉得这老头果然孤傲,换做别人,见对方诚意敬礼怎么也要给几分面子。昨日得刘邦与张良重托,没想到今日人家作为客人才一入席,他范老头就冷着一张臭脸让人看!平时本就看他不顺眼,这会儿来了机会,便讽刺道:“倚老卖老,可没什么风度!”
范增一听这话,气就不打一处来,若不是项伯这蠢材从中作梗,今日本就该是出兵霸上,狠狠地教训刘邦,说不定那刘邦的脑袋都已经拿下了!可这蠢材亲疏不分,就会扯后腿!
若不是碍于众人在场,真想大嘴巴抽他!
而就在这时,范增突然看到中间过道上有一只老鼠窜来窜去,范增拿起案几上摆放好的银筷箸便霍地掷了出去,口中骂道:“老夫平生最痛恨的,就是吃里扒外的东西!”
嗯?虽然老鼠没打中,可项伯此时看着那横躺在地上的筷箸,想着这一举动,眉头不禁一纵,瞬时间明白过来,敢情这老头又是在暗骂自己啊?这可不是他项伯第一次吃暗亏了,这范老头骂人都不带脏字的!
“你……”项伯气得怒指着范增。
“你什么你!”范增白了他一眼,嗔道:“目无尊卑!”
一旁的刘邦杵在那里觉得更加尴尬,眼见着说什么都能被挑出错,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然而这样的火药味看在张良和陈平眼里,却看出了不一样的契机。
一直跟在二人身后的陈平,便近前几步对刘邦和张良道:“沛公请入席吧。”
刘邦和张良见有人帮着打了圆场,便对范增和项伯道:“我等先入席,待会儿再来向范老先生和项伯兄敬酒赔罪。”
二人说完,便转身向对面的座位走过去,同时对方才为他们解围的陈平回以感激的一笑。陈平向四下望了一眼,见众人的目光大多看向了对面的范增与项伯,还有一些人在各自叙着旧,便低声对刘邦和张良道:“待会儿开席,沛公一定要多饮几樽,饮得越多越好。”
二人还没反应过来这话中的意思,便听陈平又迅速转脸,指向座位高声邀请道:“请沛公,张先生入座。”
待陈平走后,刘邦凑耳到张良身边,低声问道:“方才那人,子房可认识?他话中是何意啊?”
“臣也不认识。”张良看着陈平的背影微摇一摇头,却也不知道此人是谁,只低声回道:“沛公须见机行事。”
“咚——”
“咚——”
“咚咚——”
“咚咚咚!”
宴席之上,陡然响起击鼓之声,随着鼓点的节奏,声音也越来越激昂。
那平时于战场杀敌前的擂鼓之声,本是为了鼓舞士兵的士气,然而此时一声声激昂的擂鼓响起,每一声落在本就紧张的刘邦心里,都仿佛是那催命的节奏,回想起方才入席之前楚将季布的眼神,和对面那范增眸中的阴气,让他越发紧张起来。
“上将军与夫人,到!”
随着那鼓声戛然而止,侍者高声落下,席上众人皆纷纷敛容,齐齐起身作揖。
便见一袭黑色华服的男子,牵着一身金色长裙的女子,共同走入帐中。
在那二人经过众人之时,竟是无人敢视,无形的威势,使得席上众人,皆不约而同地垂首作揖。
“见过上将军,见过夫人。”众人齐声道。
那男子立于主台之上,俯视着席上众人。半响后,他方抬手示意,声道:“诸位请坐。”
“谢上将军。”众人齐齐回礼。
鸿门宴上,项羽、紫嫣面向东坐;亚父、项伯面向南坐,这一侧之后是楚军大将。刘邦面向北坐,张良则面向西陪侍在刘邦身侧,在其身后的是各国诸侯及陪侍者。
随着众人齐声谢过,又纷纷落座。
刘邦方跽坐下来,一抬眼,却正看到项羽身侧那个美到让人无法忽视的美人。
他实在没想到,那个令他朝思暮想的女子,会出现于宴席之上,又与项羽同排而坐。可见项羽对她的宠爱,已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第90章 鸿门宴(三)王者之风()
鸿门宴上,华灯高盏。
摇曳的炬火灯下,主座上的男子,天姿尊贵,气宇华世。
他身着一袭黑色绣金的锦绣华服,腰扎宝蓝色宽丝带,带中镶翡翠,肋下佩龙纹墨羽剑,足下一双黑色金底朝靴。
如墨一般的黑发直泄而下,为那张风华绝代到令人目眩的面容,平添了几分神秘。那一张因连年征战而晒出的漂亮的古铜色肌肤,非但不能减去他的骁武,却为那如刀刻一般的五官,更增风采。他龙眉入鬓,虎目生威,英挺的俊鼻下,更衬一双绝美的双唇;尤是那双幽暗深邃的冰眸,透着几乎让女人多看一眼便能窒息的邪魅,却又兼具让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