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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本王再让章邯、司马欣和董翳镇守关中,若是刘邦有异动,也能阻断其东出之路。”项羽笑道。
“老夫始终认为,刘邦此人狼子野心,必然觊觎你的天下。可是当日鸿门宴上,各国诸侯皆在,你既已与他和解,便不好再违背当初的约定,让诸侯们对此有争议。那就给他一个偏安之隅,让他老死在那荒芜之地吧。”亚父笑道。
“哈哈哈……亚父,你太坏了。”项羽和亚父双双大笑。
“亚父果真是智者千虑。” 莫紫嫣凝视着远方,一手摸着扶手,从西边慢慢地向东边踱着步子:“关中之地,东有肴函二关之险,西有陇蜀丛山之溢,土地肥美,沃野千里;南有巴蜀富饶之地,北有牧牛放马之原,北、西、南三面皆有天险为屏。”
她的目光便停驻在东方的方向:“以关中为据,便可向东方控制诸侯。得关中,便是得天下,如此金城千里的天府之国,岂有入而不取之理?”
项羽和亚父闻言,顿时同时看向紫嫣。原来她看似心不在焉,却全然在关注着他们的谈话,还做出了这样深刻地考量。
是的!她莫紫嫣敢爱敢恨,她讨厌秦人的残暴与腐朽,可是她也不会忘了来此更重要的目的。看到垒垒白骨铸成的秦宫,她会心痛;可是这关中之地,却的确可以为项羽阻拦住天下之险。而如果项羽能留在关中,将刘邦封入巴蜀就是最好的一步棋,因为就像当年秦惠文王赢驷收复巴蜀那样,项羽可以凭借这样的绝佳地势,亲自将刘邦牢牢困住在巴蜀之地,给天下人一个有情有义的交代,而后再一举灭掉巴蜀。
“丫头说的极是!关中,素为兵家必争之地!” 亚父指着东方,说道:“还是丫头更有魄力!若定都关中,可对东方各诸侯形成防御和控制,诸侯安定,则黄河、渭水可以开通漕运,运输天下的粮食,供给都城所需。若诸侯有变,就可顺流东下以运送粮草,足以维持军队出征的补给。”
亚父当然希望项羽能留在关中。可项羽方才根本已经另做打算,若这丫头能劝动项羽……
“好!既然夫人与亚父都这么认为,那便取咸阳为都。” 项羽温柔的看向紫嫣,说道:“等怀王的旨意一到,本王就重新翻修咸阳宫,修成咱们楚人的宫殿。”
亚父暗自欣慰:还是这嫣丫头的一句话,胜得过老夫千言万语啊。项羽为了这丫头三言两语,宁愿改变最初的决定,留在他最痛恨、最厌恶的秦地。有丫头留在羽儿身边,即便有日老夫去了,也不必太放心不下。
“亚父,嫣儿听说刘邦退回霸上之前,曾昭告秦地的百姓,废除秦法重建新法,秦地百姓无不对刘邦感恩戴德,希望他做这关中之王。”莫紫嫣又道。
“却有此事。刘邦此为,一来笼络民心,二来则告示天下,是他先入关中,他理应做这关中之王。羽儿若想在关中称王,必然激起民愤,这就是此人最阴险卑鄙之处!若羽儿决议定都关中,老夫得想个法子,为羽儿重夺民心。”亚父道。
莫紫嫣旋身看向亚父,声道:“嫣儿想亚父代为向大王请示,可否开放粮仓,将咸阳城中的粮食发放给秦地的百姓,并减免百姓三年的赋税,以让他们感念我王的恩德。”
“妙!丫头果然心思聪慧,这实在不失为一个上策。” 亚父捋着长须,点头看向项羽:“如此,一来可昭告天下,我王才是政之所出者;二来,亦可拉回被刘邦夺去的秦地的民心。”
如今动乱的天下,在恢复平定之初,谁当“王”对于百姓本没有太大分别,谁能给好处才是真的善待他们的好君王!固然刘邦退出关中之前的那一番废除《秦法》的言论,让秦国百姓感恩戴德,但如果能有人给他们带来更大的利益,自然能更加笼络住他们的心。
项羽自然看得出紫嫣这一片心意都是为了他,不禁笑赞道:“好!本王批准了,烦请亚父代为转告项王夫人。”
“还望亚父代嫣儿请求大王,让嫣儿去为百姓发放粮食,以彰显我王恩威。”莫紫嫣道。
“这不行,秦人多狡诈,若是再出现挟持之事,本王追悔莫及。” 项羽蹙起好看的剑眉,对亚父道:“亚父您万万不可由着她的性子,纵容她去。”
“停停停……”亚父摆着手道:“你二人就在面前,为何却把老夫当那传话筒?丫头,你之前教老夫的那句话是怎么说来着?”
项羽望向二人,心道:嗯?你们还有秘密?
第102章 日宠一妃()
亚父若有所思地思忖了片刻,便指着项羽与紫嫣之间不大点儿的空间,说道:“对,狗拿耗子!老夫才不狗拿耗子!”
便见亚父背起长袖,径自昂首迈着步子走开了,那神色别提有多开心。钟离昧见莫紫嫣担心的看着亚父,便拱手道:“末将去背军师下楼。”
“狗拿耗子?这什么意思?从来都是猫捉耗子,狗几时捉过耗子?难道西西也喜欢抓耗子?”项羽不解地望了望亚父的背影。
“真笨!”亚父也不回头,背对着众人,只高声道:“狗拿耗子,就是多管闲事!”
“大王,人军师是说人不管你们夫妻俩之间的闲事……你俩那甚打架,那甚合去吧……”龙且这话一出,钟离昧等几人都是没忍住,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项羽也笑着凑近紫嫣,哪知他近一步,她就退一步;他再近,她再退。
那边龙且和钟离昧等人看出了眉目,这项王和夫人因为鸿门一宴,一连数日处于冷战。从他们心里,都真心希望二人能尽快和好,也省得看某人那张冰冷的脸。
此时看准时机,话锋陡然一转,便异口同声,道:“大王,末将等愿随夫人同往,必护夫人万全。”
项羽犹豫地看了女人一眼。见莫紫嫣主意已定,心知这小女人的倔脾气,但凡是她决定的事情十头牛也拉不回来,项羽只好答应,又嘱咐道:“万务保护好夫人,若是夫人有任何闪失,你们就不必回来了。”
众人齐笑着拱手道:“诺!”
“大王……大王……”西望楼之下,项伯正一脸兴奋地指着数千美人排好的方形阵,高声向楼上唤着:“大王,您快下来看看。”
众人循声望去,便见数千名美人云罗而立,她们身着华贵,姿色皆属中上等。排成数列,站在项伯身后,像是在等待着命运的安排,不安的面色上有期待也有惶恐。
一时间,众人都明白了项伯的心思,顿时哑口无言地暗中观察着莫紫嫣的面色。心道,这好不容易才和好的小两口,就要被这位皇亲国戚给毁了。
虞姬站在栏杆前,也朝着一众美人望下去:“姐姐快看,叔父带来了好多的美人呢!”
“叔父心思剔透,一向最懂大王心意,也最得大王赏识!”莫紫嫣看也不用看,也知项伯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虞儿咱们走,可别扰了大王的雅兴。”
只是她说得轻松淡然,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不是滋味。
眼见莫紫嫣和虞姬要下台阶,项羽无奈地解释道:“这怎么能是本王的心意呢?本王可没吩咐叔父这么做啊……”
“哈哈!大王,夫人这明显是吃醋了啊。”身后的龙且快步走到项羽跟前,低声道:“还不快追?!”
“吃醋?”像是豁然开朗一般,项羽的面上笑得意味不明,轻声道:“她吃醋,正是本王求之不得的!”
一行人下了西望楼,项伯直接迎上了急速追下来的项羽,急促道:“大王,大王,您瞧瞧这些个美人儿,这可全都是那秦二世的嫔妃,一个个貌美如仙,水灵的很,大王可以都带回去,充掖您的后宫,也好为咱们项家早日开枝散叶。”
这话一出,莫紫嫣的脸色倏然一暗。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怪她至今无所出吗?
项羽自然看得出紫嫣的面色不悦,他本来是决定上去哄她,好好解释一番。可是突然心思一动,他却并不想再解释,也不想哄她了。
这个倔强的臭丫头,本王就要看看你,到底会不会吃醋,会不会低头?
“听说……这咸阳宫后宫美人三千众,今日得见,果然是美人如云!”像是燃起极大的兴趣一般,项羽走向第一排最中间的一名美人,扬起她的下巴,欣赏道:“嗯……这秦二世果然色不虚传,后宫竟然藏了如此多的美人?这若是日宠一妃,三千嫔妃,也要近十年方能轮一回吧……”
目光暗暗瞥向一旁的女人,见她的脸色极不好看,却更燃起了项羽心头的悸动。突然发现,原来这招很受用,之前他一直哄她,她不是刻意避开,就是故意装傻,今日见她看到这些咸阳宫的美人,他才知道原来她还是会吃醋的。
他接着走向下一个美人,一边欣赏美色,一边叹道:“啧啧……虽说这美色都比不上本王的夫人,却难得都如此温柔,乖顺……”
“就是啊大王,您看看,一个个肤若凝脂地,都能掐出了水似的……”项伯的目光里流露出了极大的兴致。
钟离昧背着亚父,最后一个下了西望楼,稳妥地将亚父放了下来。
老人家本就不乐意瞧见项伯那副多事又只会坏事的面孔,隧冷“哼”一声:“怕是自己惦记着美色吧,为老不尊。”
“范增!我忍你很久了!”项伯也毫不客气地携着老眼瞪过去:“你是存心要找老夫的茬儿,是吧?!”
“哼哼!究竟是谁素来多管闲事,又素来只会坏事?要不要问问军心?”亚父的眸中一片了然的笃定。
“问就问!老夫怕你不成!”项伯气急败坏地瞪着一双眼睛几乎都要出来。
几位将军谁也不敢插嘴,纷纷面面相觑,这到底是该帮哪一边啊?
“亚父,嫣儿陪您去走走。”说话间,莫紫嫣已然搀扶上亚父的胳膊,走出了好几步远。
“哼!我项家的家室,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来管!”背后的项伯很不甘心的碎了一口,便转而对项羽道:“大王,甭理那范老头……”
想着方才项羽饶有兴致地品评美人们的姿色,本以为这回办的事,妥妥能得到项羽的另眼相看,眼看着范增和莫紫嫣被气走,项伯此刻的心情真是好极了,更是一心等待着项羽的称赞。
却见项羽转过头来,低声道: “叔父,秦宫的女人,本王是一个也不会要的。你自己若是看中了哪些,尽管留下便是。”
“啊?”项伯张大一张嘴巴,不可置信地问道:“方才,大王不是……”
“诶~~叔父你不懂!”撂下这句话,项羽“哈哈”笑着,便走了。
“嘿……”项伯见项羽如此不领情,很让他在众人面前失了面子,叉腰道:“老夫如此一番心意,究竟都是为了谁啊?!”
“唉……”龙且叹息着走过去,看着一脸嗔怒的项伯,拱手道了句:“大人您保重啊,万莫累坏了身子啊。”
之后的虞子期、季布、英布和薄将军等,也都纷纷走过来,每个人经过项伯身边的时候,都拱手说了跟龙且一样的话:“大人保重啊,万莫累坏了身子。”
最后走到他身边的项庄,也是道:“唉,叔父,庄儿也帮不到您!”
项庄故作无奈地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