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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法尚出生将门世家,他的祖父周灵起,历任梁朝直阁将军、义阳太守、庐桂二州刺史等职,而他的父亲周炅历,也是任为定州刺史、平北将军,周法尚虽不是长子,但少年时便武艺高强,是个标准的军人,好读兵书。
周法尚十八岁时,就为南陈始兴王中兵参军,寻加伏波将军,他的父亲周炅去世后,周法尚监定州事,督率其父本部兵将。后因屡立战功,迁使持节、贞毅将军、散骑常侍,领齐昌郡(在今山东,当时是北周的地盘,遥领)事,封山阴县侯,邑五千户,以其兄武昌县公周法僧代其为定州刺史,周法尚则率部在庐江一带的前线驻守。
陈宣帝(陈叔宝的父亲)时期,周法尚得罪了陈叔宝的弟弟,长沙王陈叔坚,这个著名的跋扈的王子,便向着他的父皇,诬告周法尚谋反,周法尚的左右,知道此事之后,都是劝周法尚赶快逃亡北周(当时南北朝时期,两边的文官武将被指挥谋反时,往往都是逃亡敌国,原则上都是降一级,但还是继续当官)。
那周法尚一开始还犹豫不决,直到陈宣帝把他的兄长周法僧给抓了起来,还派兵准备讨伐周法尚所部,周法尚才率着自己的亲兵部曲,和忠于自己的其他部下逃亡北周。
北周宣帝见周法尚来降,也是十分高兴,当场就给予优待,拜开府、顺州刺史、封归义县公、邑千户,还赐良马五匹、女妓五人、彩物五百段、加以金带。
而同时,南陈的皇帝,却是把周法尚在南朝的族人,自其兄周法僧以下,尽数诛杀,从此周法尚便与南陈结下不共戴天之仇,加上北周到隋朝对其一向厚加抚恤,他也跟那王颁一样,成了灭陈的急先锋,镇守江陵附近的顺州附近的前线,与陈朝的湘州诸将来回拉锯攻杀。
北周末年,陈朝大将樊猛曾率军渡江北伐,目的就是消灭周法尚这个叛徒,结果周法尚先是派一个部下诈降樊猛,骗他说周法尚的部下在北朝都过得不好,个个都心存弃暗投明,归还故国之志,如果大军前往,一定会阵前倒戈的。
于是樊猛轻信了这话,尽起大军深入顺州一带,周法尚先是派弱兵挑战,佯装水战不敌,向着顺州城逃跑,还安排了一些士兵阵前诈降,樊猛不知是计,率所有部队登陆追击,而周法尚诱敌进入预设的地区后,伏兵四起,将樊猛军斩头去尾,一顿痛击。
(本章完)
第261章 往事二()
樊猛的军队大败,待他们逃到江边时,却发现原来留在江岸边的船队,早就被那些诈降的降军士兵们夺取了,此时的他们己经换上了北周的旗号,于是全军的士气,顿时就崩溃了,那樊猛也是只身抢了一条小船,才努力的逃回南岸,但是他帐下所部,二万余南陈精锐大部投降,少部被屠戮。
周法尚此战虽然大胜,但是没过一年,隋文帝杨坚,就当上了丞相,随即就是大权独揽,时任北周荆州总管的重臣司马消难,出于对北周的忠诚,或者说是对儿时玩伴杨坚的妒嫉,公然起兵反抗杨坚,与相州总管尉迟迥形成呼应。等杨坚消灭了尉迟迥后,司马消难知道不是对手,随即就逃往南陈,走之前,还派帐下的部将,围攻周法尚所在的顺州城。
而周法尚当时的主力部队,都在江岸驻营防备陈国,城中部队很少,无法固守,只得带少数亲信逃出顺州,而城中的舅舅和三百多家人全部被司马消难俘虏,司马消难居然把这些人,全部献给了陈朝作为见面礼,而这些人也在陈国当了十来年的奴隶,吃尽了苦头。
大概是隋文帝杨坚,也觉得对周法尚有些抱歉,于是在事后对其厚加抚恤,迁衡州总管四州诸军事,改封谯郡公,邑二千户,后来还特地在巡幸洛阳时召见了周法尚,并赐金钿酒钟一双,彩五百段,良马十五匹,奴婢三百口,给鼓吹一部,说是要天下都知道,他隋文帝杨坚,极其宠幸这位有大功于隋的功臣。
从此周法尚,就是更加死心踏地为隋朝卖命,还接受了杨坚的密旨,担任黄州总管,让其经略江南,观察南朝的动静。
隋灭南陈之战时,周法尚在杨俊的麾下效力,率舟师三万兵进樊口,攻克陈朝的城州并俘虏刺史熊门超,接下来与南陈的良将周罗喉在庐江一带相持,未能形成突破。
直到陈亡之后。周法尚才作为韦洸的援军,率三千五百黄州兵,第二批进入岭南,经略桂州这种岭南西部,一路之上,南陈的守将不是投降,就是被周法尚军击斩,一直打到了桂州,与前来接应的冼太夫人所部会师,才凯旋而归,也正是因为这支部队离开了岭南,王仲宣等人才敢发动叛乱。
此后的几年,周法尚由于其在南陈的江州和荆湘地区有强大的影响力,又有过叛变的前科,所以就被杨坚暗中防备,借故将他调回大兴,以本官担任宫中的宿卫一职,把他与自己的旧部隔离开来,周法尚对此也心知肚明,反正陈朝已灭,自己大仇得报,也不象贺若弼那样成天怨言牢骚满腹。
只是这次李光仕,再次据桂州作乱,杨坚这时候又想起了周法尚,当年平定桂州的往事,又命其担任桂州道行军副总管,作为王世积的副手,先行到岭南的东衡州与始兴一带募兵,与王世积会合后,就作为他的前部先锋去平叛。
史万岁一口气,把周法尚的背景介绍了一遍,韩世谔当下心中雪亮,开口笑道:“怪不得世叔!要说那周法尚不一定会等王世积,原来这位是这么个情况,当年平定过桂州,多年又未立军功,这次一旦给他单独募兵作先锋的机会,他又怎么可能不自己独抢大功呢…?”
史万岁也是哈哈笑道:“不错,韩世侄!我们军人,在外有了自行独当一面,自行募兵的权力,十有**不会等什么后面的大军和主帅的,这次既然陛下派了这位周将军,直接到岭南募兵,其实就是想让他独自建功…。”
韩世谔点了点头,应道:“世叔!那么既然如此,为何又要让王世积、王柱国,在岭北率大军跟进呢?让周将军独自搞定,不就完了…?”
史万岁闻言,抬头看了一眼杨明度,杨明度也是心领神会,行了个礼后退出帅帐,顺便把门口两个卫兵,也给带得远远的。
史万岁这才低声回道:“韩世侄!那个周法尚毕竟是南陈降将,再加上其旧部子侄遍布南方,如果真的对其不加约束,这人到了岭南后不排除割据作乱的可能,所以让他为前锋平叛,王世积将军,亲率大军在后也是监视,使其不敢生出二心,这是其一。
桂州的李光仕,有勾结相邻的黔中爨震,和西南部的交州李佛子的可能,这次那个任瑰是从交州过来的,李光仕已经遣使求救了,想必爨震那里也会派出使者,要是这三股势力勾结在一起,只凭周法尚的几千岭南兵,未必能应付得了,也需要王世积的大军作为后盾,这是其二。
这次派王世积出征岭南当大将,本就是一种安抚,即使再次被周法尚抢了功,也不能象上次那样,直接半道就回去,至少到岭南武装游行一圈,显示一下大隋正规军的威力,也是必要的,如果北边的情况不紧急,就是顺道灭了爨震或者是交州,也不是不可能,这是其三…。”
韩世谔的心中雪亮,他的心中也知道,史万岁没有说出口的更深用意是,高熲这次让王世积为主帅,已经不是象以前那样单纯为了国事了,而是要在夺储之争中拉拢王世积,也正是基于同样的原因,高熲也把史万岁派到了宁州,在杨素离自己越来越远的情况下,只有向杨坚显示这些关陇大将都站在自己一边拥护太子,才可能保住杨勇,也是保住自己的相位,冲着这一点,这次也不可能让王世积再次无功而返。
韩世谔看着一脸严肃的史万岁,也是压低了声音,说道:“既然如此,世叔!今天深夜召末将前来,有何要事相商?是要改变这次出征的打法了吗…?”
史万岁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机,低声道:“不错,如果没有岭南那件事,我们可以按原来的打法,混编部队,然后稳扎稳打,一路大张旗鼓地进军。可是现在不行了,兵贵神速,再这样慢腾腾地,要协调考虑多方的关系,那只怕我们到了爨翫的老巢时,没准周法尚也打到那里了,你可要知道,这家伙可是要八年没打仗了,有多饥渴你应该想得到…。”
(本章完)
第262章 爨氏叛军一()
韩世谔心中暗叹,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止将军的建功立业之心,武将本就是热血沸腾,更何况这次还有战略竞争呢,自己经历过的几次战役莫不如此,这次也不例外。
韩世谔咬了咬牙,抬起头说道:“史元帅,那么,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由我们一万关中军打先锋,那些蜀兵让他们缓行,保证后勤,这一路上带着那个万智光,最后得功给他一份就是,而关中军的部队,必须要保证精兵强将…。”
史万岁闻言点了点头,回道:“那爨翫毕竟也有六七万人,我军一路攻到他老巢的时候,想必他也能集中所有能调集的部队来应战,到时候也就是一战定胜负了,你的提议,我准了,决战之时,就由你帐下的兵马,任大军前部先锋…。”
韩世谔郑重其事地,行了个军礼,正色回道:“末将得令!”
······
一个月后的昆州治所味县。
以前这里,不过是一个内地下级县规模的城寨,甚至连城墙都没有,只不过是个五六百步见方的寨子,外面挖了条半丈左右宽的护城沟渠,里面连水也没有,只是放了些削尖了的木桩子,寨子的四周栅栏处,隔着十几步立着三丈左右岗楼,断发纹身,满身都是人体彩绘的蛮兵们,也在上面来回巡视着。
寨子里面到处是那种高脚木屋,这是居住在森林中的蛮夷们的特性,由于地上的蛇蚁毒虫极多,所以这些森林中的原始人都居住在这种高脚屋中,由于宁州之地气候炎热,这里的蛮夷们比起岭南那些能走出大山,半农耕半渔猎的俚人和侗人们更加落后,完全是靠着采集野果和打猎而生。
在味县最大的一个高脚屋里,几十个打扮得五颜六色,身上到处插满了羽毛,裹着各种兽皮的蛮部酋长们济济一堂,每个人都开动了大嗓门,争得面红耳赤。
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他的脸上画满了各种符咒和图形,戴了一只黄金制成的贝壳眼罩,身形魁梧的独眼龙,他正是昆州刺史,宁州白蛮部大酋长爨翫。
此时的他,正在一脸怒容地,看着这些酋长们吵来吵去,因为他们已经争了两个时辰了,都没有一个结果,这些酋长们,平时互相为了抢地盘和争夺金矿,也都打得不可开交,这次若不是听说隋军大军压境,也根本不会集中到一起商议军机。
爨翫再也忍不住了,于是大吼一声,怒骂道:“吵他奶奶个熊啊,靠吵就能把隋朝人吵回去了吗?哪个要是再不闭嘴,老子就先宰了他,再带人去平了他的寨子,然后把这次起事的责任,全推他一个人身上,拿他的头去向隋朝人谢罪